你喜歡化妝?”
許哲的目光落在她那張畫得有些好笑的臉上,語氣卻很認真。
孫玉竹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點了點頭,像是找到了傾訴的對象,眼底閃過一抹微光。
“嗯!喜歡!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那想不想去正經學學技巧?”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她剛剛升起的幻想。
孫玉竹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她苦笑著搖了搖頭。
“怎么學啊?兩個孩子離不開人,我現在哪也去不了,等她們再大點,能上幼兒園了,或許可以吧。”
許哲搖搖頭,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表姐的眼睛,語氣沉靜而有力。
“等她們上幼兒園,那還得好幾年,表姐,我這里有個門路,比當化妝師更賺錢,就看你愿不愿意學。”
孫玉竹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錯愕與不解。
“更賺錢的門路?我……我能做什么?”
“你有沒有喝過奶茶?”
“嗯……沒有……”
許哲笑了笑,“表姐太久沒出去走走了,不知道也正常,我今天要說的門路,就是開奶茶店!”
“奶茶,一般是用奶茶粉和糖精這些用水沖來喝,但這樣的品質低劣,大同小異,沒什么技術含量。”
“我這里有更好的配方,能做出比他們好喝十倍的產品,奶茶,果茶這些,我都略知一二。”
許哲看著孫玉竹的眼睛,“表姐,我出錢,出技術,你來當店長,當老板,我們盤個奶茶店,交給你來管,你……敢不敢?”
孫玉竹的腦子嗡嗡作響!
當老板?
她?一個獨自帶著兩個拖油瓶的女人?
她下意識地想要拒絕,想要說我不行。
可敢不敢這三個字,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她的自尊心上!
她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小幾歲的表弟,他眼神里的信任和鼓勵,是她這幾年來從未感受過的力量。
他不是在施舍,不是在可憐她。
他是在給她一個機會,一個讓她親手撕碎過去,重塑人生的機會!
憑什么不行?
被邵耀祖那種人渣都能踩在腳下,難道她孫玉竹這輩子就只能這樣窩囊地活著嗎?
一股從未有過的勇氣和倔強,從她心底最深處猛地竄了上來!
她知道,許哲給的這一切,都是在幫扶她,是想讓她自己真正地站起來!
她孫玉竹,不能辜負表弟的一番心意。
不然,以后誰還能幫她?
“敢!”
孫玉竹咬牙道!
“好。”
許哲點了點頭,直接進入正題,“既然敢,那就聽我安排。”
“第一件事,孩子,你一個人帶兩個太累,也分不出精力,明天就去找個可靠的保姆,工資我來開,必須把你的手腳解放出來。”
“啊!不用,保姆錢我找爸媽借點錢就行了,不用你給錢!”
孫玉竹連忙擺手。
許哲強硬道:“表姐,我可不是什么爛好心,你今天要是拒絕了,以后我可就不再提了,我說這個錢我來出就我來出,你不用找舅舅舅媽他們要,他們也是賺辛苦錢。”
孫玉竹聞言,眼淚打轉。
她回家后,爸媽,甚至爺奶都在店里忙。
妹妹孫玉蘭不是上大學,就是去參加各種活動,甚至是唱歌節目。
她在他們面前,總有一種自己很閑,吃干飯,低人一等的感覺。
許哲幫她給保姆錢,她就不用向父母妹妹開口了。
許哲繼續道,“這第二件事嘛,要你自己去做,從明天開始,你的任務就是逛街,把中州市所有賣奶茶、飲料的店都給我摸一遍。”
“看他們的裝修風格,看他們的菜單,嘗他們的產品,記下他們的價格,觀察他們的客流量。”
“我要你在一周之內,給我一份詳細的市場調查報告。”
“我……我寫報告?”
孫玉竹有些發怵,她只有初中學歷,字還難看。
“那是當然,你可是要當老板的,這些不摸清楚記下來,怎么當老板?”
許哲的語氣不容置喙,“你得知道你的對手是誰,他們強在哪,弱在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不等孫玉竹再懷疑自己,他繼續道:“第三,后勤,店面選址、裝修設計、設備采購、資金,這些你都不用管,我來解決。”
“我會給你幾個基礎配方,但那只是起點,你要想辦法,結合你的調查,開發出屬于我們自己的爆款新品。”
“這個新品,你自己研發也好,你找團隊一起研究也好,反正你開的奶茶店,要有吸引客戶的主打品!”
這一個個要求,都像一顆釘子,精準地釘在孫玉竹心上,將她那顆飄搖不定的心牢牢固定住。
許哲是在逼她,逼她動腦,逼她邁開腿,逼她從被動的接受者,轉變成主動的掌舵人!
“我……”
孫玉竹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重重的一個頭。
“我知道了,阿哲,你放心,我一定辦到!”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和劣質化妝品,那張臉雖然滑稽,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許哲滿意地笑了。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他要的,就是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女老板,而不是一個依附于他的可憐親戚。
……
從舅舅家出來,許哲的心情也輕松了不少。
抬頭看天,暮色四合,城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勾勒出一個充滿機遇的時代輪廓。
推開家門,一股溫暖的奶香和飯菜香氣撲面而來。
客廳里,年婉君正坐在嬰兒車旁,一手拿著小勺,一手端著一碗米糊,正極有耐心地哄著龍鳳胎。
她的嘴角噙著一抹藏不住的笑意,嘴里還哼著一段婉轉悠揚的山歌小調,正是《俏寡婦門前桃花多》里的經典唱段。
那副眉眼彎彎、喜上眉梢的模樣,看得許哲心頭一暖。
“看來今天是有大喜事啊,我們年大老板都親自哼曲兒喂飯了。”
他走過去,自然地從妻子手中接過碗勺。
年婉君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眼底的笑意卻更濃了:“就你嘴貧!去洗手吃飯!”
“我在表姐家吃過了!”
許哲說著,從善如流地洗了手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