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這兩個縣的山林氣候，簡直就是為竹蓀量身定做的！”
“但這玩意兒野生得少，我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用了咱們實驗室培育出來的改良菌種，沒想到啊，這長勢比我在實驗室里伺候得都好！”
趙工興奮地唾沫橫飛，指著那片白裙仙子。
“鄉親們一開始不敢種，怕賠本我跟他們說，這玩意兒嬌貴是嬌貴，但咱們這是優良品種，抗病性強，產量比野生的足足高兩倍！那一斤干貨賣出去，頂他們種兩畝地的玉米！”
大棚外，幾個正忙著搬運菌棒的村民聽到這話，紛紛停下腳步，黝黑的臉上滿是憨厚而激動的笑容。
“許老板，趙專家說的是真的哩！俺們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回見這么俊的菌子。”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漢搓著手，眼里閃爍著希冀的光。
“之前您說保價回收，俺們心里還有點打鼓，現在看這長勢，俺家包的那兩個棚，怕是今年就能給娃把學費生活費給湊齊了！”
“就是啊，許總真是活菩薩，不僅給俺們發菌種，還派趙專家手把手教，這日子，這回是真的要有盼頭了！”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感嘆著，他們不懂什么芯片，也不懂什么4G，他們只知道，眼前這個年輕的老板沒有騙人！
不到三天，第一批成熟的香菇和竹蓀就被收割了裝進泡沫箱里。
怕壓壞菌子，都是用的抽屜式泡沫箱，一層只平鋪一層的菌子。
雖然這樣裝費包裝，但哪怕運到縣城市里，也不會有太多損耗。
許哲站在村口的土路旁，看著裝卸工人們光著膀子，把一筐筐散發著山林清香的菌子碼進貨廂。
他手里捏著幾張剛剛簽署的供貨協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省城最大的幾家連鎖超市，還有那個剛剛在全國火爆起來的川味火鍋連鎖品牌，現在的胃口大得很，這點產量，怕是連他們的牙縫都塞不滿。
“許總，這要是以后產量上來了，賣不完咋整？這玩意兒嬌貴，離了土，兩天就得爛。”
趙工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雖然現在銷路好，但他畢竟搞技術的，習慣往壞處想。
許哲轉過身，拍了拍他肩膀。
“別擔心，在我的字典里就沒有滯銷這兩個字。”
他隨手從筐里拿起一朵品相稍差的香菇，輕輕彈了彈上面的土。
“鮮貨走高端超市和火鍋店，剩下的殘次品或者賣不完的存貨，直接做成菌菇醬，或者上凍干設備做成干貨一瓶醬的利潤，比你賣五斤鮮菇都高。”
趙工愣了一下，隨即豎起大拇指。
這哪里是扶貧，這分明就是把土變金子的手段，產業鏈一拉長，這附加值簡直是在搶錢。
……
與此同時，隔壁石柱縣的竹編工坊里，也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滿地都是翠綠的竹篾，空氣中彌漫著竹子特有的清香。
原本老手藝人，此刻正盯著幾個剛出師兩個月的年輕后生運指如飛。
年輕人學得快，不過跟著學了兩三個月，就可以出師獨立編織精致的果盤、鏤空的燈罩，還有栩栩如生的文創擺件了。
“劉師傅，您看我這個編的怎么樣？有沒有哪里需要改進的？！”
一個年輕學徒手里捧著個剛編好的竹絲扣瓷茶具，小心翼翼地在老師傅面前晃了晃。
劉老三檢查了一下，吧嗒吧嗒抽著旱煙。
“可以了，就是竹絲還可以再編得更緊密一點兒，這一批可是市里外貿公司下的單。”
“聽說是要發到那個大洋彼岸去的，給的是美金！這一套的工錢，抵你打三個月的螺絲了！”
年輕人連忙點頭，“好，我下一個編細致點兒！”
以前編背簍是為了糊口，現在這哪里是干活，分明是在印鈔票。
許哲走進工坊時，正趕上這幫人干得熱火朝天，但他敏銳地發現了一個問題。
訂單這東西，一陣一陣的，交付完這一批，這幫手藝人又得閑下來摳腳。
“都停一下。”
許哲拍了拍手，目光掃過眾人。
“光靠外貿訂單那是看天吃飯，馬上就開春了，中州那邊時興踏青，咱們這兒竹子多，風大，為什么不搞個竹編文化節？”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大伙兒面面相覷。
“趁著風箏節的熱度，把咱們的竹編融進去不光編果盤，還要編風箏！”
“那種巨型的龍頭蜈蚣風箏，還有能飛上天的竹絲燈籠，讓城里人帶著孩子來玩，來了就得花錢，走了還得帶點紀念品，不好嗎？”
角落里，劉老三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精光四射。
竹編風箏，這可是失傳已久的老絕活。
要是真能搞起來，他這一身本事才算是有了真正的用武之地。
看著兩個縣的產業都走上了正軌，許哲長舒一口氣。
盤山公路修了快一半，只要路通了，這山里的寶貝就能源源不斷地運出去，這里的窮根就算徹底拔了。
就在他準備回中州市區好好睡一覺時，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電話是工程隊長老李打來的，聲音急得像是著了火。
“許總！出事了！剛才清點庫存，咱們堆在路邊的兩車鋼筋和五十噸水泥，都偷了好一些了！”
許哲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原本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這么大動靜，沒人看見？報警了嗎？”
“報了！巡捕房的人也來了，可……可這事兒難辦啊！”
老李的聲音聽起來既憤怒又無奈。
“怎么難辦？光天化日之下盜竊國家扶貧物資，這是重罪！”
許哲掛斷電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直接讓山子調頭，油門踩到底直奔工地。
半小時后，未完工的盤山公路上。
工程隊長老李蹲在路邊的碎石堆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悶煙，腳下全是煙頭。
幾個巡捕站在一旁，正拿著本子記錄著什么，表情也是一臉的便秘。
“怎么回事？”
許哲推門下車，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許總，您可算來了。”
老李把煙頭狠狠踩滅，指著不遠處山腰上的一戶人家，手指都在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