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三層,地下一層。
地上的三層都是一些比較常見的娛樂項目,但地下一層的活動就相當的豐富了。不是個局級領導,你都沒有資格打聽。
但對于一般人來說,地上三層也是天上人間一般的存在了。
三樓。
最北的一個奢華房間里。
一個穿著西裝,三十多歲,身材有些消瘦的男子正站在窗前打著電話。旁邊茶幾上,有個穿著旗袍的女人正跪坐在墊子上,全神貫注地泡茶。
林燚悄無聲息地出現,并沒有引起房間里兩人的注意。
林燚掃了一眼房間的陳設,已經他們正在干的事情,突然發現,這應該是他辦案子以來見過最和諧的場面。
竟然沒有黃色。
還略微透著一股子高雅的味道。
“這個人就是卓偉明,卓偉然廳長的堂弟。”
蘇永康在林燚身邊充當解說員的角色,“當時不清楚,后來我滯留人間的幾天發現,他是上滬市最大涉黑團伙的領導人之一,人送外號上滬九千歲。”
“九千歲?”
林燚不解。
“卓偉然萬歲。”
“哦。”
林燚理解了。
蘇永康接著說:“別說卓偉然,就是這個卓偉明,你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一絲違法犯罪的氣息。在外人面前,他是知名企業家,金融精英,年少有為。而且,他這個人雖然涉黃、涉黑……”
“一本《刑法》條條都能定他的罪,可是他卻是相當的潔身自好,本人黃賭毒都不沾。”
“而且,他這個人很愛惜自己的羽毛,做事相當的狠辣,絕對不會給自己留下一點點的隱患。”
“這也就是這些年來,大家都知道他不干凈,卻沒有辦法將他繩之以法的原因。他有卓偉然當背景是第一,其次他本人的犯罪手段也是相當的高明。你信不信,這個地方你現在出去看,哪哪兒都不對。”
“但你給他三分鐘時間,他可以讓這里變得清湯寡水。”
“至于卓偉然,那就更不用說了。有個背景強大的老丈人,還有個這樣的堂弟,想不發達都難。”
蘇永康說的這些,也都是他后來才知道的。
除了林燚,他也沒有辦法告訴別人。
“嗯。”
林燚點點頭。
卓偉明站在落地窗前一直在說電話,但好像一直都是對方在說,過了好一會兒林燚才聽到他應了一句。
“哥,你說的我都記下了。”
“不過你現在讓我收手,我也得需要時間。攤子太大,不是說收就能收的。”
“這些年,大風大浪也不少,小心是沒有問題。但這次,是不是有些小心過頭了?一下子放手,我多少有些不甘心。而且,你馬上就要再往上挪一挪了,這也是你的本錢。”
“哥,你說的我都知道。”
“要不,你方便出面,明天我出面約一下那個什么叫林燚的?”
“人都有七情六欲,這些年強硬分子還少嗎?不管他是神還是人,就算他是個神,只要到了這個地方,我也能把他給腐化墮落了。”
“實在不行,咱們還可以……”
卓偉明雖然沒說,但很顯然他想說的是“咱們還可以把人給嘎了”。
“好的哥,我會注意,你也別太擔心。你好,我們整個家族都好,這點我拎得清。”
“我這就找人約那個林燚,有消息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林燚沒有想到,這個卓偉然的警惕性真的那么強,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露出,人家都已經開始安排善后的事情了。這也難怪人家能當廳長,執掌一大行省警務。
“不用約了,我就在這里。”
林燚出聲。
按照以往的經驗,林燚這樣突然冒出來,肯定會嚇人一跳。但是,他在這樣的環境下出聲,別說卓偉明,連那個泡茶的旗袍女都沒有驚訝的反應。
她也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林燚,然后又繼續玩她的茶藝。
卓偉明手里抓著手機,側臉看著林燚,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消失不見,似乎他對于林燚悄無聲息地出現并不意外,甚至林燚發現他還有幾分期待之色。
看來,他們的功課做得很足。
剛剛那意思驚訝,可能還只是確認是不是林燚。
“都聽到了?”
一邊說,一邊往茶桌那邊走,坐下之后,旗袍女很優雅給他倒了一杯金黃色的茶水。卓偉然喝了一口,似乎是潤了潤喉嚨,然后接著剛才的話說:“賞臉的話,一起喝一杯。”
很顯然,卓偉明一點緊張、恐懼的意思都沒有,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般。
林燚還幾分欣賞他。
走過去,林燚坐在卓偉明的旁邊。那個旗袍女燙了一個精致的茶杯,給林燚倒了一杯香氣四溢的茶水,然后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燚端起來,飲了一口。
茶的確是好茶,但人不是什么好東西。
“看得出來,你有著你哥的便利,對我應該了解得比較多。”
“那么我也不想多說什么廢話。”
林燚將茶杯放下,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拉攏我的話就別說了,我對那些不感興趣。你配合一點,大家都方便省事,我把案子辦了了事。你要不配合……你大概也知道什么結果。”
卓偉明依舊是那不慌不忙的樣子。
他手里端著茶杯,輕輕地搖晃著,“林警官,不要把話說得那么滿。人生在世,沒有什么絕對的事情。我知道你跟別人不一樣,但我們本質沒有多大的區別。”
“我不信你無欲無求。”
“不是我夸海口,在上滬這個地方,你能提得出來的要求,我就一定能做到。”
“就如你所說,你能找到這個地方,而且還擁有讓天地色變的能力,我想你也應該知道,一個人的力量有限,但一群人的力量卻是無限的。”
聽到這兒,林燚不禁感嘆卓偉明的牛逼。
他能讓天地色變這事當時只有鐘陽一個人知道,這才多一會兒功夫,卓偉明是怎么知道的?
難道,鐘陽反水了?
還是說,這個案子本身就是一個圈套?
“什么要求都能滿足我?”
林燚反問。
卓偉明就跟預判了林燚的說話方式一樣,直截了當的而說:“林警官,你今天辦的七個案子,別人知道的我知道,別人不知道我也知道。你是不是想讓我滿足你辦案的需求,要求我老實交代?”
說著,卓偉明還看了看林燚之前出現的那個地方,“另外,我沒有說錯的話,你不是一個人來的吧?我一直沒有機會親眼見到那些東西,不如你也滿足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