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陳家本家十支找蜂小隊進山,有五支采蜜小隊,成功割到蜂蜜。
共收割七窩蜜蜂,42斤蜂蜜,84塊錢!
陳安平每斤賺一元,收入42元。
……
看著陳安平將一疊大團結,塞到幾支小隊手里。
聚在陳家的,幾十個本家叔伯兄弟嬸子,全都瘋了。
面紅耳赤,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即沖上山!
這可是84塊錢!
兩只采蜜小隊,各采到兩窩蜜,每人12元;
另外三支小隊,各采到一窩蜂蜜,每人6元錢;
半天時間,凈賺12元。
大伯家最多,賺了30元,強于養大一頭大肥豬!
這跟搶錢有什么區別?
這樣賺錢的機會,要是錯過了,床板都得拍爛!
……
本家們著急上火,七嘴八舌議論。
“平安,明天還收嗎?”
“你們今天去了哪里?山里還有沒有蜂蜜?”
“明天我去東水頭那一片,別跟我搶啊!”
“我家去牛頭灣,大家別搶!”
“還有我,我家去神仙廟……”
一群人激動難耐,恨不得馬上到明天,馬上上山搶錢。
為了搶占地盤,一些人不免互相抱怨,甚至翻起舊賬,臉紅脖子粗吵起來。
陳家鬧哄哄的,拍桌子打椅子,跟爭家產一樣,嚇得二妹小妹躲進房里,不敢出來。
“都給我住嘴!”
陳安平伸手一按,所有人停下爭吵,閉上嘴巴,沒人敢說話。
陳安平掃視一眼眾人。
幾十個人,雖然都是他的叔伯、嬸子、哥哥,但是對上陳安平凌厲的目光,眾人不由心虛,沒有人敢跟他對視。
“你們要是這樣爭吵,吵架,互相爭搶利益鬧事,我看這事就別干了!”
陳安平冷聲道:“要不了幾天,就會有人眼紅,報告隊里,報告大隊!”
“你們猜,全村人能不能看著,你們這樣賺大錢?
別人吃紅薯野菜,看著你們吃肉喝酒?”
“山上的東西都是公家的,蜂蜜當然也是!
有人偶爾割一窩蜂蜜,大家只會羨慕,說他好運!
你們這樣大規模采蜜,賺幾百上千塊錢,喝酒吃肉,別人能干看著?別人能不沒收你們的錢?”
“那怎么辦?”
老四陳安軍急了。
他帶著大侄兒,下午割了兩窩蜂,兩人拿到24塊,笑得嘴都合不攏。
手上被蜂蜇了兩口,腫得跟豬腳一樣,但也不那么疼了。
他都計算好了,割幾天蜂,搶了最初的一筆錢,就去對象家提親,讓對象趕緊嫁過來一起割蜂賺錢。
想起漂亮對象,又能暖床又能割蜂賺錢,分隊的話還能多占一畝地。
美滋滋,整個人都飄了!
誰知這錢還沒捂熱,就有可能充公。
那還得了!
……
“是啊,怎么辦?”
“這事可不能黃啊!要是被充公了,人都得氣死!”
“安平你說怎么辦,我們都聽你的!”
幾十口本家人,神情惶恐,眼巴巴地看著陳安平。
陳安平道:“首先內部不能出問題,不能吵架,不能鬧矛盾!
為了這點錢吵起來,那就別干了!
我的意思是,割到蜂蜜的人,自己拿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分給所有人!
跟咱們現在搞集體差不多。
割到蜂蜜的多賺些,可以吃肉喝酒;
沒割到的能分到點補貼,也不餓著。
自己拿多少,集體分多少,你們自己討論!”
“第二,割蜂蜜不能高調,不能鬧得是人皆知。
大家假裝割豬草、砍柴,或者走親戚,蜂蜜偷偷地帶回來,就像做賊一樣!
總之,絕不能讓外人知道!”
“第三,你們賺了錢,要低調。
誰想去買點肉,買點衣服,改善一下生活。
可以,但是要低調。
有人問,就說找我借的錢。”
“我收購你們的蜂蜜,是給單位采購,合理合法。
你們大量采集蜂蜜銷售,一旦被人知道,肯定沒收歸公。
你們自己想想,這三點能不能做到。
做不到現在趁早交公。
割蜂蜜又累又危險,還容易挨蜜蜂蜇,別瞎忙活了!”
陳安平潑著涼水,冷冷的道。
陳安平神情冷漠,眾人全都鄭重起來,不敢掉以輕心。
要是真被充公了,全都完犢子,還吵個屁。
本家各家代表,加上隊長堂兄弟三家,議論紛紛,商議解決辦法。
主要是怎么分配,個人拿多少,家族集體拿多少。
這是主要矛盾點。
年輕力壯,家里勞動力多的,希望個人多拿點,家族那邊意思一下就行了。
家里老弱病殘多,勞動力少的,反過來希望個人少拿點,家族多拿一些。
因為蜂蜜這事,是家族帶來的利益!
是安平哥帶來的!
沒有家族,就沒這個錢。
所以大頭要交給家族。
各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說了半天,你爭我吵,沒法確定分成比例。
“安平哥,各位叔伯兄弟,我看不如按照偉人的政策,三七分成,人七勞三。
勞動力拿三成,七成歸家族按人頭分!”
這是他的五服堂倒兒陳寧順,剛剛初中畢業,馬上去讀高中。
他父母俱在,但是兄弟姐妹9個。他是老大,下面一堆小不點,生活就像黃蓮加鹽,日子苦不堪言。
家里的孩子,大部分赤腳丫,光屁股。
他讀高中,比孫少平郝紅梅苦多了。
孫少平郝紅梅,能吃五分錢的丙菜,感到自卑。
陳寧順半個月,從家里帶一次咸菜。三年高中,吃了三年霉豆干菜,一分錢不花!
小家伙雞賊,想要按人頭分,他家占個大便宜。
這貨是個雞賊人。
讀完高中,在單位干了幾年臨時工。
改開下海做生意,干啥啥虧錢。
每年過年,都要本家人匯聚,把滿屋子要債的人趕走。
后來當了二十年村支書,管著上下兩個村,發了大財……
他做了一輩子生意,年年虧,虧得底褲都沒了;當了二十年官,賺得盆滿缽滿,錢多得沒地方花……
這貨人品不壞。
將來陳安平老了,全身各種病癥,日子過得很艱難。
他讓陳安平當了村里的監督委員,當個橡皮圖章,每年能拿幾千塊錢,還有各種紅包好處。
但他只撈上面的好處,不管家族的閑事。
陳安平被幾個畜生欺負,他沒出過頭。反而他弟弟,人品不算好,還經常出頭警告幾個小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