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吾還是那一身紫袍,慵懶妖冶,可出戲的是他手上端著的托盤,托盤上是兩盤人間的菜。
看起來和桌上的都是出自于同一個人的手里,那么多的菜色,香味如撲鼻,光看著就讓人垂涎欲滴。
一看就是手藝很好的人才做的處理的。
葉初愣了愣,“你…你做的嗎?”
一是她不太相信寧吾堂堂極上魔域的魔尊竟然會自己做飯,做飯手藝還這么好。
二是,就算寧吾會做飯,可為了她做飯,那也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以前葉初和寧吾兩個人除了互相嗆嘴,就是嗆嘴,根本沒什么好臉面相對的時候,葉初自然就更加不知道寧吾竟然還有這個技能。
“你先嘗嘗?”寧吾看向面前的葉初試探著說。
“還有菜嗎?我去端吧?”葉初說著就要越過寧吾往自己的后院去了。
葉初還沒走出一步,就被寧吾攔了下來:“怎么是沒有別的菜了嗎?”
雖然這桌上的菜已經夠多了,還有寧吾手上的兩盤,但葉初就是不太好意思讓寧吾住進自己這里,還要給自己做飯。
怎么著她這個當主人的自己也去收拾收拾廚房吧,別顯得好像她理直氣壯吃白食一樣。
“沒事兒,我去就行了。你先坐。”寧吾說完立馬將葉初按著在椅子上坐下,自己轉身又進了后院。
看見后院廚房里一堆狼藉的場景,寧吾立馬揮袖用幾道靈力迅速將廚房里收拾整齊。
桌上有幾盤黑乎乎的東西,寧吾掃了一眼,果斷選擇從一旁好幾個食盒里面端出菜,再端到前面去。
他做的那些別說人不吃了,怕是狗吃了都得出事兒,他也不好意思讓葉初看見。
葉初只能坐著等,等到菜上齊了,她才看向寧吾:“你確定這么多菜都是為我一個人做的?”
“難道不都是你愛吃的嗎?”寧吾理直氣壯地反問。
反倒給葉初問了一愣。
葉初菜這桌上滿桌的菜什么葷的素的海鮮都有,簡直堪比滿漢全席。
“這些倒確實都是我曾經想吃的,但我不記得我什么時候告訴過你啊。”
葉初說著,炸了一顆四喜丸子,放進嘴里咬了一口,越想越不明白。
她確確實實沒告訴過寧吾啊。
難不成面前的男人還能讀心不成?
葉初眨著眼,試探性地看著面前的寧吾問:“你不會是我肚子里的蛔蟲吧,或者是能有傳說中的那種讀心術啊什么的,我想什么你都能看得明白?”
問完這句話,葉初是心虛的,要是寧吾真的有什么讀心術,那她以前在心里把寧吾罵到塵埃里的那些話,豈不是都被他聽見了。
以前他們倆劍拔弩張關系不好,可以說是死對頭也就算了,畢竟都是死對頭了,罵罵對方怎么了?罵罵對方出氣,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不罵對方才不正常。
問題是她現在嘴里還嚼著人家做的喜丸子呢,這要真被他聽見了多尷尬啊?
畢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的。
【哈哈哈哈,我真的要被初姐笑死了,初姐,你這是無腦團寵文,不是人家那個讀心術的文,你放心吧,這書就沒一個角色是擁有讀心術這種金手指的。】
【初姐還在那納悶呢,想不起來自己是什么時候告訴了大反派。我只能提示一句,從前初姐說這些話的時候大反派也在。】
【可不嘛,就大反派那除了極上魔域的事情之外,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跟在自己老婆身邊的,怎么可能會錯過這么重要的時候。】
葉初腦子里空白了片刻,,突然從比較久遠的角落翻出來屬于這一段的記憶。
還記得那應該是她第一次做工成功,好不容易換了幾顆靈石,剛到包子鋪換了幾個包子,還在那興沖沖的計劃著今天吃一個,明天吃一個,后天吃一個,好歹也能吃個十幾天。
結果突然竄出來一個馬車,全給她包子撞飛了,撞飛了不要緊,像葉初這種孩子從小無父無母的也不是很在意臟沒臟。
在葉初心里只要能吃就好了,她也沒什么權利去挑挑揀揀的,正在葉初,打算等馬車經過就跑過去找自己幾個包子的時候,幾條流浪狗就已經搶先一步將包子收入囊中,三兩口就把包子吃完了。
當時葉初感覺自己肺都快被氣炸了,但很快過了一兩天,她連生氣的力氣都沒了,純被餓的。
餓得她兩眼冒金星,什么事也做不了,就躺在一個破廟里,差點還被人當成小偷給趕出去。
那個時候葉初一心以為自己要死了,還說如果有下輩子,就算死也不要做個餓死鬼,于是就開始眼冒金星的報了個菜名兒。
從淮陽名菜一路報到了湘菜川菜,東北菜……
數目多少,葉初是忘記了。
她只記得當時是來了個神秘人,往她嘴里塞了點吃的,又給她輸了一通靈力,這才讓葉初成功的活了下來。
葉初第二天睜眼的時候,那神秘人已經不在了,自己還是在空空蕩蕩的破廟之中,只是她旁邊擺滿了干糧包子什么全是吃的好多好多吃的,足夠她吃好久的東西。
葉初恍然大悟,看向面前的寧吾問:“所以那天那個喂我吃的的神秘人是你?”
寧吾臉色微紅片刻,對上葉初那滿眼期待的眼神,終究沒忍住承認了:“我當時也只是路過…順手……對,順手的事兒。”
【大反派啊,你這張嘴我真是恨不得給你縫起來。你有這張嘴,你做什么都會失敗的。】
【喲喲喲,我只是路過,順手的事兒。有本事你自己再說一遍呢?我也不知道有人怎么就剛好路過,直接從極上魔域路過到了人間一個破廟。】
【是誰好不容易在處理完了極上魔域的事情,拯救了自己的臣民于瘟疫之中之后,突然感受到了自家老婆要出事了,直接那是一個違反天道撕裂時空立馬趕了過來。是誰啊,好難猜呀!】
【我記得當時大反派違反天道還遭受了不少反噬,現在云淡風輕地一句順手的事兒,哥們,要不說你是死裝哥呢。這太裝了。】
【樓上的姐妹冷靜吧,咱習慣就好。死裝哥是這樣的,他還沒跟你說是飯后散步從極上魔域散到人間破廟咱就知足吧?】
【咱們大反派主打一個超絕city walk是吧?666】
葉初看彈幕看的想笑,才兩個字讓寧吾微紅的臉頰直接噗嗤一聲笑出來了。
寧吾低沉的嗓音立馬傳來:“笑什么?是菜不好吃嗎?還是本尊臉上有東西?”
“不是,菜味道挺好的,你臉上也沒有東西。”葉初說著,看著面前身穿紫袍的人,渾身云淡風輕,一點都看不出來剛下過廚房,造型沒得說。
她笑著道:“我有一個特異功能,功能就是,我有一群看不見的朋友,她們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不管是和我有關的還是和無關的,她們都知道。她們跟我說,你那個時候不是恰巧路過,也不是順手救了我,而是為了救我,寧愿從極上魔域撕裂空間也要過來。為此還受了天道的反噬。”
“胡扯!”寧吾臉色一下就紅了,神色很是不自然:“你胡說八道。你當時才多大,本尊怎么可對你一個豆芽菜感興趣?”
【啊!!什么東西,初姐嘴里說的一群朋友,一群看不見的朋友,難道是我們嗎???】
【好家伙,你別說你還真別說,初姐不會是能看見我們的彈幕吧?!】
【不會呀,原劇情里不是這么寫的,初姐怎么能看見我們的彈幕呢?那我們之前對初姐大放厥詞,喊初姐老公的時候,這也被初姐看見了吧?】
【姐妹你真是個天才。你有這樣的觀察力,做什么都會成功的。你們不說原劇情,我還想不起來,為什么原劇情崩了,還不是因為初姐在拜師大典上并沒有選擇強行成為云鼎仙尊的徒弟,而是自己放棄云鼎仙尊去了木云峰??】
【對啊,這么算起來,為什么初姐一個原來那么崇拜云鼎仙尊的人會突然毫無征兆地改變了選擇選擇去了木云峰呢?】
【唯一能說得通的解釋就是,初姐從一開始就能夠看見我們的彈幕,也預知了一些劇情和后面的走向,才會選擇木云峰!!】
【原來是這樣…這樣一說,那什么都說得通了。為什么木云峰的幾位師兄隱藏的那么好,甚至跟初姐都沒有相處過多久,可初姐就是好像知道他們需要什么,他們的弱點和他們以后的未來一樣瘋狂阻止他們和女主相見!!!】
【原來是因為惡毒女配能看見我們的彈幕,所以才破壞了我們雪寶的計劃!!原來如此!】
【看到這里我不禁想問惡毒女配究竟是何居心?】
【如果原來你們還能為惡毒女配辯解兩句,那么現在我請問,惡毒女配明明在看見了彈幕,知道了劇情未來的走向之后,知道自己有可能會面臨慘死的結局,為什么不躲著我們雪寶走。但是明明躲著主角團選擇不進五行中,她就可以遠離這一切!】
【可惡毒女配不僅沒有這么做,反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偏要進五行宗偏要和我們雪寶來搶!惡毒女配,這不是惡毒是什么啊?這不是想和我們雪寶搶的是什么?】
葉初對這些擁護葉雪的彈幕們嗤之以鼻。
葉初很想問一句話,搶怎么了?爭又怎么了?
這是修仙文,她是修仙的,這一群都是修仙的,修仙的不搶還修什么仙?
要是心甘情愿的將所有資源和天才靈寶都拱手相讓于他人,那修這個仙還有什么意義?
還不如回家找個男人嫁了算了。
【原來都是你們這些彈幕害的我們雪寶被惡毒女配害!你們都別說話了!】
【友情提示:剛開始我們沒有對初姐改觀的時候,劇情的大走向可是你們女主黨自己透露的哦!】
【我也不知道是哪些人,天天在彈幕里面耀武揚威跟個花孔雀一樣,舍不得把他們家雪寶所有的舔狗都一一擺出來。還說人家是什么身。你看人家什么什么大佬都心甘情愿我們雪寶的舔狗。】
【怎么不算是自己的愛害到了正主呢?有本事你們女主黨一句話都別說以后。】
【我們可是瘋狂要說的。初姐初姐,你要是真的能看見我們的彈幕,那你就摸一下大反派的手,調戲他一下!】
葉初抬頭看了看面前,剛說完那句話,說完她是豆芽菜之后面紅耳赤的寧吾。
她詭異地笑了。
好。
很好。
豆芽菜是吧?
說她平是吧?
“阿吾自己又沒看過,怎么就知道人家是豆芽菜呢?”葉初笑瞇瞇地看著他,同時伸手快速地搭上了他的手背,調戲地摸了摸他的手背:
“以前的是小時候,現在可就不一樣了。”
一句話也不知道讓寧吾想到了什么,立馬就把手給收回去了,就像是被火燙了一下。
他是說不出話了,可彈幕卻炸了。
【初姐真的能看見我們說話?!!好激動,怎么不算是一種聯動了呢?!】
【媽媽我出息了,我居然在跟書里最喜歡的角色對話!!】
【初姐初姐不夠,你要是想證明自己能看見我們,你現在就當著我們的面強吻大反派!】
【你知道的大反派向來悶騷還死裝,你這一強吻過去,我保證你直接把他拿下,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且你還可以趁他反應不過來,同時沖進后院看到大反派自己親手做的那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對!既然初姐能看到我們說的話,那我可就要告御狀了!初姐,你面前這桌上一堆菜沒有一樣是大反派親手做的。】
【對大反派騙你。這些菜雖然他都記得你喜歡吃什么,但是確實是他去人間的酒樓打包買過來帶回來給你吃的。】
【大反派真正自己親手做的東西只有你后院廚房桌子上那三排黑乎乎,你看不出來是什么東西的答辯。】
葉初一聽,立馬站起身,雄赳赳氣昂昂地往前兩步,抓著寧吾的衣領直接從上到下吻了下去。
果不其然,葉初就看見了寧吾那因驚訝而瞪大了雙眼,還有因為接吻而紅起來的臉頰。
【臥槽臥槽臥槽!初姐真的強吻大反派了!!她真的真的能看見我們說的彈幕】
【怪不得我就說以大反派那張死裝的嘴臉,為老婆做的事情可以憋一萬年都不說出來。初姐又怎么可能會輕易識破大反派的心意呢!】
【原來真正的助攻居然是我們!家人們誰懂啊,突然就成我cp的助攻了!!】
【突然有點與有榮焉是怎么回事?家人們這回真的燃起來了!】
很快葉初又趁寧吾反應不過來,一個加速直接就沖進了后院的廚房里。
果不其然立馬就在桌上看見了三盤黑乎乎的東西。
寧吾也立馬出現在葉初身邊。
葉初指著桌上的三盤東西轉頭看向寧吾:“這是你做的…黑金料理?”
【神他媽黑金料理。看得出來,初姐真的是很努力地在給大反派面子了,在很努力地挽回他的自尊心了。】
【要不說我的cp甜呢,不僅大反派對我們初姐好,我們初姐對大反派也是真心的啊!】
【對我雙向奔赴的cp第一甜!】
聽見葉初的話,寧吾的臉色越發扭捏了起來,“我只是想試著做一做,但是沒想到這事情還挺難的,所以就失敗了。做成這個樣子都不用嘗了,想想就知道不能吃。所以我沒辦法了,才去山下酒樓里帶回來一些吃的。原本是打算自己親手做給你吃的。”
葉初難得聽見寧吾說這么一大串的話,看著面前因為自己做的東西不行而羞紅了臉,甚至耳朵紅得能滴血的寧吾。
不知怎么葉初腦海里浮現的第一個詞竟然是——可愛。
這次剛出來的時候葉初就覺得自己瘋了,她怎么會覺得寧吾可愛呢?
這話要是說給別人聽,葉初多半是要被抨擊被懷疑到死的。
畢竟極上魔域的魔尊,誰遇見了不賞他一句大魔頭?
到了葉初這里居然變成了可愛。簡直,匪夷所思,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葉初真就這樣覺得也這樣做了,踮腳伸手揉上了寧吾的臉頰:“阿吾,你怎么這么可愛呀?我以前怎么沒發現呢?”
不說其他的,就是說想親手給她做頓飯吃這件事,葉初這十幾年就沒遇見過。
之前他對她好,或者是為她著想,那要么是過去的事情,要么是通過彈幕才知曉的。
可這件事不同,這件事雖小雖不起眼,卻是葉初第一次親眼地目睹到了寧吾為她花的心思,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他的心意。
【omg?初姐說什么?初姐居然說大反派可愛?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大反派哪一點能跟可愛這兩個字搭上一點關系的?】
【樓上的,你別管,人家小情侶有自己小情侶的節奏。】
【還情人眼里出西施,我怕是臭味相投,沆瀣一氣,一丘之貉吧!惡毒女配現在通過彈幕搶了我們雪寶的男人,她自己也能吃得下去?我看她是真的餓了。別人的男人也搶著要!】
【我說你們有些人性緣腦不太過分。怎么這本書里隨便來個男人都是你們家女主的是嗎?云鼎仙尊是,金云峰的幾位師兄師弟是,木云峰的幾位師兄師弟也得是,現在連大反派都得是你們雪寶的男人?好家伙,這么愛男嗎?】
【要不說她們女主是團寵呢,我怎么現在只看見她們爭一群男的,也沒說過哪個師姐師妹一定是她們雪寶的?】
【我就想問他們的,身上是寫了葉雪的名字了嗎?還是說葉雪很值得他們團寵嗎?或者我話說糙一點,他們第三條腿上是鑲了葉雪的名字了嗎?】
【姐妹話糙理不糙,但是你這個話也稍微有點太糙了。注意點啊,現在初姐能看見啊。】
葉初看見彈幕只是譏誚一笑:“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不過你們放心,有我這一天木云峰和寧吾就不可能是葉雪的。”
寧吾聞言沒反應過來:“你方才是在和本尊說話嗎?”
葉初勾唇一笑,走到桌子面前用筷子夾了一塊黑乎乎看不清是什么的東西放進嘴里。
寧吾當時著急地瞪大了:“別吃!不能吃的!”
葉初只是笑瞇瞇地看著他:“其實味道還不錯的,只是糊了點。”
“怎么可能味道還不錯!我自己嘗過的!”寧吾說著,不由分說地就讓葉初給吐出來。
葉初也不聽他的,只是嘻皮笑臉地嚼完咽下去:“阿吾親手為我做的東西,我怎么能浪費呢?這還是阿吾第一次為我做飯,我很喜歡。就算不好吃,我也喜歡,就像我喜歡阿吾一樣。”
說完,她又問:“那阿吾呢?也像我喜歡你一樣喜歡我嗎?會喜歡我嗎?會一直給我做飯嗎?”
寧吾喉結上下滾動,平常看起來酷炫拽炸天的一張臉,紅得快要滴血,他掩唇輕咳:“本尊早就說過了,只要你愿意,極上魔域魔后的位置隨時都是你的,也只能是你的。”
葉初:???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什么時候跟我說了??”
【哈哈哈哈,這個我知道!舉手!初姐,就是你餓暈過去的時候,死裝哥偷偷說的!】
【要不說死裝哥呢,沒我們,就憑他那張嘴啊,一輩子都娶不到老婆,一輩子都別想得到我們初姐。】
寧吾目光有些躲閃,想要轉移話題:“這些菜,不能吃了,先倒了。”
葉初才不管他,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快說!”
他這才停住:“就…你暈過去的時候,還有…心里說了很多遍了。”
【喲,死裝哥你還是會說話的嘛!也不是那么的沒出息!】
“那阿吾,是誰的?”葉初偏頭繼續問。
寧吾沒有立馬回答,只是靈力成刃劃開了自己的指尖,將指尖殷紅的血珠點在葉初的眉心。
一陣幾乎要毀天滅地摧毀五行山的靈力波動瞬間爆發。
她看見他笑。
寧吾看著她,目光是柔和卻怎么也化不開的情愫:
“自此,上窮碧落下黃泉,任他時間萬萬年,本尊都只屬于初初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