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紅衣女子還嫌不夠,指著洛知瑜的鼻子就是一通罵:“我就想問問,在千鈞一發(fā)之際,不僅能救了自己,也能救了成千上萬無辜的百姓們,就光憑這一點你做得到嗎??”
“你若是做不到,憑什么來指責李知瑜??你們所有人都怨他恨他,可你們從來就沒有一個人站在他的角度想過,他那個時候才多大,他那個時候也不過才弱冠,二十歲都沒到啊!
他也只不過是個年輕人,他冒著生命的危險救了那么多人,可沒有一個人對他感恩戴德也就算了,沒有一個人記得他的好,你們都只會指責他,只記得他的不好!
為什么這世上好人和壞人的待遇永遠都是不一樣的???好人只需要有一件做的不那么對的事情,就立馬會遭受到千夫所指,會被世人指著鼻子甚至戳著脊梁骨咒罵。
可壞人呢盡管他之前作惡多端或許還傷過幾條人命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手上也不知道沾了多少鮮血,可只要他做了那么一兩件好事,就會有人站出來替他說話,說他本性不壞,說他還沒有壞的徹底說我們應該給他一個機會??
可你們誰又曾給過李知瑜機會??不對,他不需要你們給機會。我沒聽說過這世上有哪一個道理是說,救了那么多百姓的人,還要被百姓給予機會,還要被他們原諒??”
那紅衣女子不僅指著洛知瑜的鼻子罵,而且在聽見了旁邊五行宗弟子們之前討論的話之后,那叫一個怒火中燒,戰(zhàn)火直接波及到了周圍的所有人。
“我就問問你們,你們自己救過幾個人??或者我換個問法,你們救過動物嗎?恐怕你們連動物都沒救過吧?你們身上的功德還比不上李知瑜一根手指頭,憑什么在這對他指指點點??就憑你們臉皮厚嗎?還是憑你們八卦心重?還是說憑你們那張只知道辱罵別人,算計別人的臭嘴?”
紅衣女子說著,大有一種指天罵地的架勢,那叫一個豪情萬丈。
那紅衣女子一番話說出來,直接給旁邊五行宗的弟子,還有百姓們說得鴉雀無聲,一個人都不敢說話。
第一確實是因為她這個氣勢比較足,氣勢洶洶地看起來有點兇。
第二就是他們雖然沒有明白洛知瑜和這紅衣女子究竟是為何吵起來的?但就這么長一番話說出來,他們不明覺厲。
而紅衣女子在看見眾人都沉默下來之后,矛頭又重新指向了面前最欠揍的洛知瑜:
“我告訴你,像你這種人都不配提到他的名字!”
洛知瑜像是完全沒有想到,從這紅衣女子的嘴中能說出剛才那一番話,好像聽得人都有些傻了。
洛知瑜目光呆滯又執(zhí)拗地落在那紅衣女子的臉上看著她,喋喋不休的紅唇,也看著她怒氣沖沖的精致臉龐。
這一番話對于洛知瑜內心的沖擊力不可謂不大。
至少像這樣完全偏袒又理解他的話,洛知瑜從未在別人的嘴中聽到過。
洛知瑜以為發(fā)生了那一件事,之后不管是被他自己救過命的成千上萬百姓們,還是宗門里他來不及救到的弟子們都會心里責怪于他,辱罵于他,
畢竟在所有人的心里,有一個道理都是公認的——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他洛知瑜既然從那個時候就已經(jīng)是全大陸公認的第一陣修,能力有多強自然不必多說,修煉的天賦有多逆天自然也不用再花時間去討論。
百姓們和宗門里的弟子,只看見他強大的修為,也只看見他厲害的陣修實力。
在直面死亡的時候,是人都會害怕。
這是人的本性,也是本能,這一點沒有什么好責怪別人的,洛知瑜也從未在這個點上責怪過他們。
這是所有人都忘記了,洛知瑜縱使再厲害再出類拔萃,天賦再逆天,他也只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神。
在面臨那么大的危機下,要么是成千上萬名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被殺死,要么是自己宗門里的弟子,堅持不住被害死。
洛知瑜想救百姓,當然也想救自己宗門里的弟子啊。
拋開別的不說,宗門里的弟子都是他相親相愛的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們,都是他們一起修煉一起生活的同門。
人心都是肉長的,何況洛知瑜。
他怎么會不想救他們??
如果能力允許,允許將他一個人剖為兩半,還能發(fā)揮同等作用的話,他會毫不猶豫。
又或者說允許讓他一個人赴死而能夠挽救所有人的生命,那他寧愿讓自己死,也一定會救了自己宗門的弟子,也救了成千上萬手無縛雞之力有無辜的百姓們。
可世上哪有那么完美的事情?
此事古難全。
洛知瑜就只能根據(jù)當時的情況,選擇了離自己最近的成千上萬的百姓們。
可從那以后宗門里的弟子死傷大半,幾乎所有人都在怨他恨他厭他怒他。
不僅是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們討厭他恨他,宗門里從前對他極為寵愛,極其重視的師父長老們也對他態(tài)度大轉變。
到了最后,洛知瑜救了那么多人,最后卻落了一個被宗門趕出去,還廢掉了半身修為的結局。
請問為什么是半身修為??
是師長們不忍心了嗎?是他們心軟了嗎?是他們終于想到這件事情里功勞,最大的,責任最大的,最可惜的,最有苦衷的,是洛知瑜了嗎??
不。
沒有一個人想到,也沒有一個人為洛知瑜說過話。
他們只知道如果洛知瑜及時趕到,那么宗門里死去的大半的弟子都不會死。
他們根本就沒有想過洛知瑜為什么沒有及時趕到。
所以并不是那些師長們不想廢除洛知瑜全身的修為,而是宗門里廢除修為的陣法,被洛知瑜在最后一刻破解了,這才讓洛知瑜留下了半生的修為,還能茍延殘喘地逃出去。
逃出去之后,洛知瑜好像暈了,其實他自己也不太記得清楚了。
他只記得自己在睜眼的時候就已經(jīng)到了五行宗的木云峰,睜開眼看見的人就是他最親愛的師父沈千越。
圍在他旁邊的,不是他從前的那些什么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們,也不是他打心底里尊敬的師父和長老們。
而是四個看著年紀和他差不多大的陌生人。
進了木云峰之后,沈千越還有四個弟子們其實都是支持他的,也從來沒有哪個人覺得他有錯。
甚至一個個對他的態(tài)度雖然有些打壓,但其實都是恨鐵不成鋼,也帶著幾分的憐惜。
但男人之間其實從來都不會把話說的那么明白,也很少會說一些很煽情的話語。
就算木云峰的師父師兄弟們,都是永遠站在他這邊的,卻不會掛在嘴上說。
至于他最親愛的小師妹,到現(xiàn)在洛知瑜都還沒有想要將自己那些,全是破爛事兒的過往告訴她。
如果說了的話,小師妹肯定也會替他大罵一頓,指天罵地。
這件事洛知瑜毫不懷疑。
但不管是木云峰的師父,師兄弟,還是他親愛的小師妹葉初,都是私底下生活里和他接觸過的人,自然也知道他的品行,都是他身邊至親至愛的人們。
可面前這個紅衣女子,和洛知瑜非親非故,甚至洛知瑜都不記得自己曾經(jīng)見過這個姑娘。
很有可能,這個紅衣少女和她素昧平生,這會兒卻站在這兒為了他指天罵地。
要說不震驚是假的,要說不懷疑是假的,可要說不感動那也真是假的。
洛知瑜是第一次聽見這種話,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應該用怎么樣的話語去回應,更不知道自己應該是什么樣的態(tài)度。
平時風度翩翩,玉樹臨風毫不著調,花里胡哨的洛知瑜,這會兒倒是顯得像是十幾二十歲的毛頭小子一般局促又茫然。
好家伙。
葉初在一旁聽得直呼好家伙,轉頭看向自己大師兄,看見大師兄呆愣的反應更是直呼好家伙。
葉初是真的第一回看見自家大師兄露出這種神色。
聽到這兒終于也反應了過來,這紅衣女子,好像還真有點可能會是他大師兄的桃花……
至于是桃花緣還是桃花劫難,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旁的云鼎仙尊已經(jīng)很久沒有說話了,第一是這紅衣女子的身份尚未清晰,而他們又身處于一個極為古怪的幻境之中,并不是他一個劍修所擅長的。
如果想要從這個幻境里出去,要么仰仗面前的洛知瑜,要么就得先從這紅衣女子身上下手。
這兩個方法都和面前的洛知瑜有關,加上洛知瑜和紅衣女子不管是什么走向,也不管他們兩個吵成什么樣,至少不會危及到現(xiàn)場五行宗弟子們的生命安全,也不會威脅到百姓們的安危,所以云鼎仙尊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靜觀其變由他們去了。
現(xiàn)場著實是安靜了好一會兒,百姓們和弟子們那是不敢說話,洛知瑜是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么。
所以現(xiàn)場唯一能出來破解這個僵局的,似乎就只剩下葉初一個人。
葉初:…怎么破局,在線等,急急急。
【好,看完這一段我就非常清楚了,這個紅衣女子必然是大師兄cp。】
【看了這么久,我就沒看見過哪個姑娘能夠把大師兄制服成這個樣子。大師兄那張三寸不爛之舌的巧嘴,不知道調戲過多少良家婦女,偏偏在這個紅衣女子面前什么都說不出來,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我也看出來了,說明了非常重要的問題,我也得出了十分重要的結論:嘿嘿嘿嘿嘿,初姐,你大師嫂好像要出現(xiàn)咯?】
【讓我們恭喜初姐,終于見到了第一位師嫂。簡直是喜大普奔啊。木云峰一群光棍老爺們兒,終于有一個人好像要脫離單身啦!】
這個結論她也能得出來呀!
問題是要怎么破除這個僵局啊。
葉初想了想,只能傳音入密地去問自己身旁的寧吾:“阿吾啊,你活的比較久,你有沒有什么好辦法??”
寧吾聽見了葉初那一句活得比較久,詭異地沉默了三秒鐘:“這種事兒我不擅長,初初你都是知道的。但我聽人說男女之間的事兒想要解決清楚,無非是兩種辦法。”
葉初直接抓住了重點,好奇地問:“快說快說,哪兩個辦法??”
寧吾老神在在地沉吟了兩秒才開口:“第一計,美人計。第二計,苦肉計。”
美人計和苦肉計…
葉初微一沉吟,立馬有了主意,一個健步就沖到了那個紅衣女子的面前,握著那紅衣女子的手腕,湊到她的耳邊,悄聲說了一句什么。
只見那紅衣少女的目光落在洛知瑜身上,她臉上的神色僵硬了兩秒鐘,隨即又露出十分譏諷的笑容,眼神里充斥著一種“原來如此”的感覺。
下一秒,只聽她不屑開口:“到了現(xiàn)在你們還要負隅頑抗??你說他是他就是嗎??”
葉初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那紅衣女子,點頭如搗蒜:“不是我說是他就是,而是他真的是啊。”
“呵!!到了現(xiàn)在,你們還想用這種下三濫見不得人的法子來分開我的注意力。做夢?!”
那紅衣女子明顯不信:“你們在這幻境里的表現(xiàn),每一分每一秒我都看著。暫且不說,我面前這個男人,他的修為和境界能不能比得上李知瑜一個手指頭。就以這個男人吊兒郎當還不靠譜,五句話里面有四句在胡言亂語跑火車的表現(xiàn),他怎么可能是我說的那個人??”
那紅衣女子說完,還驕傲地揚了揚自己的下巴:“你們這群人只不過就是想要轉移我的注意力,然后等著什么時候來給我一刀罷了。
不過我勸你們還是不要這么天真,這個陣法和幻境既然是我布置出來的,那我一死這個陣法和幻境就徹底無解了。你們不管是什么修為什么實力,除非能有戰(zhàn)天斗地的本事,否則也只能在這幻境中無限循環(huán),一輩子走不出去的。”
葉初轉頭看向洛知瑜:大師兄不好了,你鐵桿粉不認你了。
洛知瑜接收到葉初的眼神,滿臉無奈地看向面前的紅衣少女,展開自己手中的折扇,將那扇柄內側的一行小字展示在紅衣女子的面前:
“我就是李知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