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還有把握能夠撐多久??”
云鼎仙尊也明顯發現了紫衣人們,煥然一新,或者說是與剛才吊兒郎當完全不一樣的態度,也明白這群紫衣人看來是不打算風而戰之了,而是打算全體出動,為了確保她們任務的完全成功,而正是因為這群子藝人決定傾巢出動,那么他和洛知瑜能夠抵擋下來的可能性基本幾乎接近于零,所以云鼎仙尊臉上的神色變得越來越濃重,而且心里的擔憂和焦慮也到達了一個完完全全的頂峰。
“不知道,我只知道小師妹說三天之后會出來,那這剩下的一天我就算是要豁出我這條命來,也要去擋住這群人,即使是以我的生命為代價。”
洛知瑜這話說的其實十分誠懇,但問題就在于,現在誠懇它的作用不是很大,因為云鼎仙尊和后面五行宗的弟子們加上魔鬼神的百姓們,大家到了這種死到臨頭的時候,誰心里沒點數啊?嗯??
都死到臨頭了,難道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嗎?沒有這個道理,所以這個時候需要的不是完完全全的誠懇和坦誠,反而是需要一定的假話,能夠給他們最后一點爭論起來的勇氣和信心,雖然這個信心不一定能夠持續多久,這個勇氣也不一定能改變什么,但是好歹能讓他們的心定一定能給他們在絕望之時勉勉強強看到的一絲希望。
云鼎仙尊一聽見洛知瑜這話,當時責任感和愧疚感,還有所有的情緒全數都到達了一定的頂峰爆炸開來:
“三天說好了三天,可三天依舊是什么動靜都沒有,我們在這里苦苦扛了兩天!!你確定葉初和那個人一定能夠從他們的陷阱之中走出來嗎?你確定嗎??如果走不出來,那我們豈不是要死在這兒??我死倒沒什么,我也活了幾百年了,這一輩子也算是夠了,以我的天賦和天資,就算再給我幾百年的時間,我恐怕也沒有辦法突破到更高一層,就算有幸能夠突破化神期往上走,那也已經是壯士暮年垂垂老矣,人類的命數和壽數只有只有這么長,所以說會因為境界和修煉提高,可我的天賦確實不算太高。
可我活著幾百年,我見過了太多東西,想看的都看見過了,想努力的也努力過了,想得到了也得到過了收徒成為宗門的長老,更有幸能夠成為宗門最受敬仰的長老,還舔著我這張老臉,得了個天下第一劍修的美名,若換成平時,是我自己一個人外出游歷或者是宗門歷練,遇見她們這群人,注定我今天要在此遭此劫難,要注定死在這里,我今天死在這里,我大約是沒有遺憾的。我現在不是正常的時候,也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我死了我身后的這群五行宗弟子們怎么辦?身后這群魔鬼城的百姓怎么辦?還有三大宗門未曾救出來的弟子又怎么辦??
師兄那樣信任于我,還有這群弟子們的師父也那么信任于我,將她們新生的弟子和宗門剛收進來的新弟子都交給了我一個人,她們對我是何等的信任,是何等的篤定?!!可我總不好叫他們失望,我也對不起這群剛進來的新弟子們,更對不起他們的師父,對不起我的師兄!!如果真是因為我的疏忽,讓我帶出來的這群弟子們全都葬身于此,那我怕是下一輩子也難辭其咎……就算是讓我死我也會死不瞑目的!!”
云鼎仙尊倒是頭一次當著洛知瑜的面說這么多話,洛知瑜聽見云鼎仙尊這一番話倒是有些詫異,沒想到能夠從這個人嘴里聽到這種話,倒也證明這個人也不算是壞的,無可救藥。
從前云鼎仙尊是極瞧不起他們木云峰的瞧不起他們的師傅,自然也瞧不起他們師傅收的所有的徒弟,后來小師妹進了木云峰之后,云鼎仙尊對于木云峰就更加產生了一種天然的針對和敵對,就是只要涉及到木云峰的,那云鼎仙尊一定會支持木云峰的對面和另外一方。
所以以洛知瑜的視角來說,對云鼎仙尊絕對是誕生不了半點好感的,特別是在這一次宗門歷練的過程之中,洛知瑜也看見了云鼎仙尊是如何針對自家小師妹的,又是如何過分的,還縱容他的那個小弟子欺負到她們家小師妹頭上了,如果不是因為這一次歷練,必須要安然無恙,如果不是為了大局著想,洛知瑜是不會輕易和云鼎仙尊合作的。
而且也是因為如今大敵當前,云鼎仙尊和洛知瑜只能臨時選擇合作,這才是唯一有可能能夠保下他們的性命,又或者說是拖延時間的最好法則。
但合作并不一定代表洛知瑜就認可了云鼎仙尊,也不代表洛知瑜對云鼎仙尊是褒義的,也不代表洛知瑜是信任云鼎仙尊的反而洛知瑜比較討厭云鼎仙尊,因為在他眼里云鼎仙尊就是一個只看天賦,而且眼高于頂自視甚高,恃才傲物的人,以為自己天下第一厲害,便瞧不起其他所有人。
他這個人不僅恃才傲物,而且剛愎自用,瞧不起別人也就算了,對什么事都有自己的一套看法,這也就算了,這倒也不是什么太大的壞事,主要就是他有自己的看法,還想要嘗試的主觀的去改變身邊所有人,跟他保持一樣的看法和意見,還有選擇想要去左右別人的抉擇和決定。
比如當時拜師大典上,那個時候云鼎仙尊是擺明了不喜歡他家小師妹的這事兒,洛知瑜也早就聽過他小師弟說過了,那個時候云鼎仙尊擺明了不喜歡他家小師妹,喜歡的是他家小師妹的那個那個那個姐姐還是妹妹來著,洛知瑜記得不太清楚了,反正洛知瑜是最后一個閉關出來的,所以對于葉初和她那個姐姐妹妹之間,了解不多,只知道他那個姐姐妹妹十分的不安分,十分的壞心思,十分的惡劣,不斷的欺負她家小師妹。
連當時在拜師大典上直接搶小師妹的高級令牌,這事兒都做得出來,而且云鼎仙尊就也不看這高級令牌到底是誰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家小師妹欺負了一頓,冤枉了一頓之后,又當著那么多人表明他就是不喜歡那些小師妹,看不起他家小師妹,喜歡的是他家小師妹的那個姐姐還是妹妹。
但是如果這件事到這里,洛知瑜都還覺得這個人雖然可惡,但不到那種極其嚴重的地步,畢竟偏見這種東西,其實在人的心理和眼中是會容易出現的,而且有時候是因為信息差,他那個時候的確不喜歡他的小師妹,所以不給大家小師妹面子,欺負他家小師妹,這些都是符合他當時那個心境能夠做得出來的事情,只不過……
這個云鼎仙尊不喜歡他的小師妹也就算了,在拜師大典上明擺著幫著他家小師妹那個姐姐妹妹羞辱他家小師妹也就算了,最可氣的是他還是想要妄圖左右小師妹的決定,想要讓小師妹忍著被他不喜和瞧不起,還要給她那個妹妹伏低做小,認她當師姐還要拜他為師??
這不是欺人太甚是什么?這不是蹬鼻子上臉是什么?這也就是洛知瑜和他那幾個師兄弟,當時沒出關,當時要出關了,那拜師大典都得被他們幾個給掀了!!
所以洛知瑜不可能就因為一時的合作就對云鼎仙尊產生什么,相信這是不可能的,不過洛知瑜剛才聽著云鼎仙尊這一番話說的倒算是情真意切,而且人到了這個境地,到了這個地步倒是很難再裝出一副假惺惺的模樣,還有心思去說這種話,演這場戲,那就算演了演給誰看呢?他們都快要死了,何必呢?
洛知瑜倒是沒有嘲諷云鼎仙尊,只是仍然維持著自己的風度和冷靜去控制陣法,去維持陣法,旁邊的石榴早就因為靈力耗盡,所以在盤腿運功恢復了。
洛知瑜必須要等到石榴恢復之后才能有一次喘息的機會,畢竟旁邊這個云鼎仙尊雖然說是個劍修,可他確實也是一個只會劍修的莽夫,根本就對陣法一竅不通。
洛知瑜也沒眼睛看旁邊的云鼎仙尊,語氣雖說算不上太安慰,也算不上太溫柔,甚至聽起來還有點不太關心的意思,但是說的話卻是真話:“現在不是你應該擔心這些的時候,你要有空擔心這些,不如想想怎么對付他們下一一輪的攻擊,而且在之前小師妹就已經說了不出三天,她一定會從那個陣法中出來,等到小師妹和那個人從陣法中出來之后,那就是我們的翻盤之機。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可能的支撐到三天,支撐到他們兩個出來,否則我不僅是我還有你還有五行宗的這群弟子們,還有這群魔鬼城的百姓們,還有那些被他們抓起來的三大宗門的人都將毀于一旦都將交代在這兒,你現在有閑心說這種動搖軍心的話,還有閑心在這交代遺言,不如想一想,要是我們真死在這兒了,他們會不會給我們留交代遺言的機會,就算交代遺言了,我們這一個活口都沒有,誰知道你的遺言啊,你遺言都傳不出去,誰知道呢?你師兄也幫你做不了什么!”
洛知瑜這話說的有點直接,也有點不太好聽,但這種時候需要的就是這種尖銳又直接的話語。
可云鼎仙尊依舊還是有一些情緒,畢竟云鼎仙尊也是當長老這么多年的人,受人敬仰,何時受過這種氣,也沒有人敢對云鼎仙尊說過這種話,加起來一共就兩個,一個是進了陣法的葉初,一個是葉初的師兄洛知瑜。
最氣人的就是云鼎仙尊雖然慌張,雖然心中仍有愧疚,但是他的理智依然在線,他知道洛知瑜說的這番話是真的,如果她們真的因為交代在這兒,那就算他再說再多做再多也沒有任何用,甚至他師兄都不一定會知道她們死在這兒,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連個知道她們死的人都沒有,估計連個全尸也不一定能夠留得下,慘死也不過如此了。
可云鼎仙尊實在不太放心,并不是因為云鼎仙尊并不想相信葉初,又或者是云鼎仙尊并不相信葉初,而是因為云鼎仙尊深知自己身上扛著的責任太大,這個肩膀上和身上扛著的不僅僅是他自己的性命,還有他所帶出來的這幾十名五行宗新收的新弟子們的性命,而這些新弟子們是她們五行宗宗門,冉冉升起的星星啊,是她們未來的希望。
弟子本就是宗門之本,他如果因為自己的疏忽,和自己的無能,害的這些弟子丟了性命,那云鼎仙尊覺得自己就算懺悔一輩子也沒有辦法還清這個罪孽!
何況這些弟子們平日對待他這個長老,那都是恭敬有加,十分信任,十分尊敬,可以說得上是十分恭恭敬敬了,可是如果這次真的因為他保護不了弟子們,讓他們出了什么事兒,他如何能夠對得起這些弟子們的信任和敬仰啊???
這是云鼎仙尊絕對不愿意看到的,而且還有這么多魔鬼城百姓的性命,這些魔鬼城的百姓本就是無辜的!!
你看看他們啊,他們手無縛雞之力,他們甚至是那么的羸弱老弱不如,生的生病,蒼老的蒼老小的小婦女孩子更是天生的弱者,力量便遜色于男子一大部分,若是面前只是普通的軍隊,他們都難以抵抗,更何況他們面前的是十幾名化神期的強者啊!!!
其實如何能夠忍心看,著他們因為這一次修仙界的變動,而危及他們的生命,已經毀了他們所賴以生存的家園!
甚至這些家園或許看起來并不華貴,也并不舒適,并不如同有錢人家是那么的大氣,那么的豪華,他們擁有的可能極簡單,有可能只是一兩間十分普通的磚瓦房,又可能只是兩間用來遮身擋雨的茅草屋,還有兩塊薄田,她們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簡單日子,吃的是油鹽醬醋茶,吃的是粗茶淡飯,過的是平靜而又充滿了生離死別的日子她們用自己的汗水和勞累,用自己的力量換來錢財,換來賴以生存的物資,換來他們的立身之本,他們什么都沒做錯,他們只不過是想活著而已!!
他們只想這樣簡簡單單的活著,可卻因為他們的連累,毀了家園,也毀了他們這么多的年,賴以生存的東西,更毀了他們這么多年,用自己的勤勞和力量所換來的生存資源,他們的一切歸為零,他們所剩下的只有自己的性命,可就算是他們簡單的一條性命,現在也即將死于別人的手中,而他們什么都沒有做錯。
而這一切的源頭僅僅就是因為他作為這個絕對的長者和長輩卻不夠強大,保護不了弟子,也保護不了百姓,保護不了他,要去保護的每一個人。
他們只想這樣簡簡單單的活著,可卻因為他們的連累毀了家園,也毀了他們這么多年賴以生存的東西,更毀了他們這么多年,用自己的心情和力量所換來的生存資源,他們的一切歸為零,他們所剩下的只有自己的性命,可就算是他們簡單的一條性命,現在也即將死于別人的手中,而他們什么都沒有做錯,其實還算冷靜的云鼎仙尊都有些沉不住氣,都顯得十分的浮躁,他不是不愿意相信葉初,并不是不愿意跟著葉初賭這一遭。
若今日賭的只是他菊子一個人的性命,那云鼎仙尊是愿意賭的,他相信葉初那樣的孩子不會空口無憑的說大話,也不會做出多么危險或者是毫無把握的事情,他愿意賭這一招,而且放在眼前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
可現在賭的并不僅僅是他云鼎仙尊這一條性命是五行宗宗門弟子們的性命,是這群將他視為神明甚至視為榜樣,對他無比尊崇,無比敬仰的弟子們的性命,還有這一群無辜而又無錯,原本就毫無保護自己能力的普通百姓的性命。
這還只是云鼎仙尊,轉眼一看就能夠看到的性命,還有更多的生靈,比如早就已經被這一群不知道打哪兒來的邪惡力量關起來又或者是抓起來,正面臨著生命威脅的三大宗門的弟子們,還有帶隊師長們,她們的姓名加起來怎么也有上百條了,再加上云鼎仙尊身后的這一些整整接近200條人命云鼎仙尊不敢賭,局子覺得自己既然是這群人里面最強大的,那自然就應該要負起他應該負的責任,這就是能力越大者責任則越大,這是云鼎仙尊心里最終的原則和意志所稱為堅持的理念。
所以云鼎仙尊不是不敢賭,也不是不敢跟著葉初賭,更不是不愿意相信葉初只是壓在他身上的,他自己束縛在他身上的責任太重大了,所以他要謹慎,所以他變得那么的搖擺和那么的不穩定。
“我知道你相信你家小師妹,我也很愿意相信她,她這個孩子雖說我以前是不喜歡她的,可是我現在我已經逐漸看明白了,她心性非常人能比,她的天賦也非常的能比,而且她這個孩子十分的成熟十分的穩重,在做事情的時候一定會先排除好所有的結果,而做出一個最有把握的事情,我相信她在這一次歷練的過程中,我愿意相信她。”
云鼎仙尊說著情緒明顯的激動起來,畢竟整整200條人命就交在他自己一個人的手里,這換了誰來,誰也不得不生出幾分暴躁,和因為對責任的恐懼,還有感覺對不起所有人的愧疚:
“甚至之前在我把蘋果關進了我的鍵中時,我就已經和你家小師妹說過了,我說從前都是我的錯,是我對她太有偏見,也是我耽誤了她。以他的劍道天賦,以其他的劍修天賦,若是當時在拜師大典之上,能夠拜進我金云峰,那如今的境界絕對已經超過了金丹……”
洛知瑜實在沒有時間聽云鼎仙尊說這些,他現在覺得很煩躁,而且這些事情他覺得云鼎仙尊這個人到了現在應該是有點瘋了,怎么到這個時候居然還敢和他提這種事情,生怕他現在不想一巴掌扇死他嗎??
“別別別,您可別這么說,您可耽誤不了我家小師妹的前途,也耽誤不了她的未來,她那樣的天賦跟哪個師傅有她自己決定,而且跟哪個師傅其實都不會太差的啊。因為我小師妹的天賦是她選師父,不是師父選她啊。天賦還有未來還有前途,都是她自己說了算,跟您有什么關系!!您自己不喜歡她,就應該要承擔自己的后果,而且就算按照您所說,當時她確實拜入了你家金云峰,那說不定您現在早就已經把她的天賦和血脈都榨干了,換給了你們家蘋果也說不定,別說什么前途未來了,真要進你們金云峰啊,以你們那個蘋果說三道四,陰陽怪氣暗度陳倉,胡說八道,黑白顛倒陰狠手辣的行為,我家小師妹連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可得了吧!”
洛知瑜這一塊是確實沒給云鼎仙尊留一點面子,也沒給云鼎仙尊留一點反應的機會。
云鼎仙尊聽見洛知瑜毫不留情的話語,還想要辯幾句,但卻被洛知瑜一眼給看穿,直接開口打斷:“我說白了,你現在要是一心求死啊,你就繼續在這叭叭,你就不管這群紫衣人,你繼續在這叭叭叭叭這些無關緊要的,然后等著你叭叭叭叭,完了這紫衣人一見就捅穿你們,然后直接把我們全部弄死了,我們大家死一起得了。你要但凡還想活下去,你還想著身后這群弟子還有魔鬼神的百姓們活下去,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第一我們現在沒有退路了,就算你現在再跟我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也沒有任何屁用,我們現在眼前的就只剩下一條路,那就是等小師妹和那個人從陣法中走出來,那才是我們唯一的生機,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全力,就算拼死也要堅持到小師妹和那個人從陣法中出來,而不是像你一樣在這里動搖軍心,在這里只知道嘴說。你若真覺得你自己對不起這群弟子,還有這群百姓,那可以你一心求死,直接我現在把你從陣法中扔出去,那群紫衣人們能夠圍著你一頓絞殺,說不定你還能拖延點時間。”
說著,洛知瑜終于收起了平常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轉頭盯著面前的云鼎仙尊,眼眸中流露出毫不可動搖的冷冽殺氣:“否則,你就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