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有些驚訝看向張日山和張啟山,目光著重在張日山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問道:“那你們呢,你們是一起被帶走的?”
她沒有想到,在張啟山重傷,張日山估計身上傷口也不少的情況下,這兩個人還有余力找到齊鐵嘴。
不過之前是她太專注于和紙人之間的打斗了嗎,還是紙人飛舞的時候那簌簌的風聲對她的干擾太大了,竟然一點也沒聽到齊鐵嘴敲墻呼救的聲音。
大家應該都隔得不遠,要不然哪怕是聽見聲音挖路過來,也不會這么快。
“是,當時那些聲音響起的時候,我和佛爺正好站在一起。”
張日山點了點頭,目光看向張啟山的時候,更多了幾分忠誠。
在他和張啟山兩個人里,張日山清楚他對月初張家人的身份更加認同,同時佛爺對待月初那么禮遇,大概也有他的原因在里面。
因為月初的關系,張日山偶爾的偶爾,還會干一些背刺佛爺一小刀的事情,這些事情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張日山想過佛爺或許會不再像最初那么信任他,但是他沒想過佛爺會替他擋傷口。
其實偶爾有些時候,在月初一直不肯將目光停留在他們身上時,在佛爺因為月初傷神的時候,張日山也除了因此難過,他也會生出一點僥幸的快樂來。
因為月初對他,總是比對佛爺更溫和。
他清楚的知道,現在的自己,大概算不上是佛爺的忠仆了,因為他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雖然張啟山從沒有這么要求過張日山,但是張日山之前,暗地里是用主仆的關系嚴格要求自己的。
張日山不是好人,但得益于張家的封閉教育,他身上有非常古板單純的東西,有點類似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的感覺。
在張日山看來,張啟山是被張家放棄后,憑借著自己努力一點點走到今天這一步,還不計前嫌的接受了張家原本那些背棄他的族人。
從實力上講,張啟山確實用他的能力讓過來投奔的張家親兵都心服口服了,在道德層面上講,張日山總覺得自己有些虧欠張啟山。
所以之前,哪怕張啟山再三強調兩人關系應該是兄弟而不是主仆,但張日山總是過耳不聞。
可是現在不行了,因為月初的關系,張日山感覺自己的私心多了起來。
留下那瓶紅藥也并不像佛爺想的那樣,是想留下什么證據,佛爺當時的眼神,張日山隨便理解一下就懂了。
張日山這個血統比佛爺還純正一點的張家人,對待外人,他的心也比佛爺更冷硬一點。
他沒喝那瓶紅藥單純是因為還用上,也舍不得。
這好像是月初頭一回給他送什么東西,雖然是沾了陳皮的光,但也是因為月初關心他才肯給他的,張日山倔強的認為這或許是他們和月初之間關系破冰的開始。
所以這種不致命的傷,根本就沒必要用上給的這瓶神藥。
事實上,這么一小瓶玻璃瓶裝的紅色藥水,看得時間長了,張啟山還感覺出幾分精致可愛來。
就像月初,色若琉璃的外表下裝著似乎艷麗危險的內陷,但只有真的和她接觸,才會知道她藏著多么神奇的本事。
或許是一輩子都在被教導外面的世界危險,可是真的出來之后,才發現除了千軍萬馬的碾壓,普通的人類根本傷不到張家人。
這是一種多年的期待或恐懼遲遲得不到滿足的感覺。
所以偶爾來一個月初,對張日山來講真是件新奇的事情,他又怎么會把月初暴露在危險底下呢。
月初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張啟山衣服上血色潮濕還沒散去的地方,了然的點了點頭,看來他們兩個在剛才的陷阱里,也是有一番你救我我救你的事情了。
張啟山這個上司,做的倒是蠻稱職的。
“也是碰見的紙人?”
月初雖然已經猜到了答案,但還是免不了多問一嘴,齊鐵嘴已經開始在邊上敲敲打打,似乎想找路出去了。
對于這條墓道里鮮血堆積的特別多,但是一張紙人的殘軀都瞧不見的畫面,齊鐵嘴似乎也并不覺得驚訝。
他還是清楚神藥和特效藥的區別的,月初既然能拿出那么多即刻間就能肉白骨的神藥,那有些他認為奇怪的問題,或許對人家來講只是順理成章、招招手的事情而已。
齊鐵嘴算命卻不怎么信命,但他還是清楚這世間確實有藏起來的奇人異事不被外人知曉的。
不知不覺中,月初的身份又被暗中拔高了。
“是,而且比我們共同遇見的那些紙人更難對付,為了防止意外,我也日山盡量沒讓自己的身體跟紙人的血液、肢體有任何的接觸。
還時常把自己的血涂到眉心、鼻尖防止幻境,但是我們的感官依舊被剝奪,剛才過來這一路上,別說疼痛了,我連冷熱溫度都感受不到。
雖然能聽見聲音,卻感受不到紙人攻擊時揮舞過來的獵獵風聲,所以,也受了很多不必要的傷。”
月初面色凝重的點點頭,覺得自己在這點上還是蠻聰明的,張啟山說的和她所猜測的差不多。
“你們后來是怎么跑出來的?”
那邊齊鐵嘴已經大膽的拉著陳皮過去看墻面了,也不曉得發現了什么自己忽略的東西,月初則在原地專心的詢問張啟山他們。
他們是兩個人到了同一處陷阱,沒準能觀察到更多的東西。
這墓主人害自己在這個被堵死的墓道里關了這么久,要是這回不能把墓主人的棺材蓋打開,月初真的會很難過。
“也是紙人突然開始變少,本來紙人一直從外面飛進來,后面卻是我們墓道的紙人一直在往外面跑了。
至于怎么找到八爺和你,那也是個巧合,我和日山所在的那個墓道是有條長道可以通出去的,我們也是出來后聽見八爺的聲音,才鑿墻找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