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陽州城。
上官封身穿戎裝在城墻上眺望遠方。
直至身旁的人提醒他世子駕臨,上官封才收回目光,連忙來到樓梯口迎接上官晏。
“兄長,您怎么親自來了?也不提前跟弟弟說一聲!”上官封甚是客氣,“兄長是不是擔心我鎮守不了奉陽城?如果你真是這么想的話,那兄長就大錯特錯了。”
上官晏笑吟吟說道:“這么說來,你很有自信?”
上官封咧嘴笑道:“那是自然!”
“奉陽城易守難攻,就算陳縱橫膽敢來攻城,弟弟也能保證守城七日!七日之內,兄長必定會來救愚弟。”
上官晏連聲稱贊弟弟。
并稱將來王府大業能成的話,會讓上官封割據三省稱王稱霸。
“既然你有信心,我就不逗留了,為兄還得去一趟撫康州城與林煦明世子面談。”
上官封表情驚訝。
“林煦明那家伙居然敢跑到撫康城?就不怕陳縱橫的火炮把他轟死?”
上官晏笑了笑,“林煦明乃魏王府世子,想要坐穩這個位子需要有杰出貢獻!而且這次計劃十拿九穩,魏王特意讓世子過來收割戰功罷了。”
“原來如此……”上官封頷首。
“不過狗東西與兄長相比起來,還是差了一截,不如兄長的一根手指頭。”
上官晏最愛聽別人拍馬屁,心中高興嘴上卻說道:“休要胡說八道,為兄要走的路還很長!先不跟你說了,你繼續鎮守奉陽,不得有紕漏!”
“明白!”
當日。
上官晏八百里加急趕往撫康。
在晌午時分抵達撫康城外,進入城門的時候,上官晏轉頭看向幾名老實巴交的農民,這幾名農民腳底沾泥土,看人的表情都小心翼翼。
“撫康真是阿貓阿狗都能進來了。”上官晏哼了聲。
隨行人員往這幾名農民身上抽了幾鞭,惡狠狠罵道:“不長眼的東西,還不快滾一邊去,別臟了我家世子的眼!”
幾名農民連忙點頭哈腰,甚至下跪道歉。
上官晏見狀嗤笑:“終究是扶不上墻的爛泥罷了,別跟這些泥腿子計較!”
“走!”
一行人火速進城。
剛剛那幾名農夫這才從地上爬起來。
覺察到上官晏已經走遠,為首的農夫才抬頭盯著遠去的背影。
“媽的,差點被這狗東西發現。”身旁的人罵道。
為首的農夫壓了壓草帽的帽檐,將自己的臉遮擋住,沉聲說道:“居然在撫康城遇到上官晏,說明主公的猜測是正確的,還好沒被他發現我這張臉。”
幾人都有些后怕。
因為為首的農夫不是別人,正是陳縱橫派來撫康刺探情報的上官鴻。
去年上官鴻大鬧陳縱橫婚宴,因其很有骨氣被陳縱橫賞識從而留在身邊,近一年來都在曹峰手下做事,已經成為錦衣衛中能獨當一面的大將。
如果被上官晏發現上官鴻這張臉,后果難料。
上官鴻哼了聲,“囂張跋扈的二世祖罷了,與王爺相比起來不值一提。”
“進城之后四散開來刺探情報,兩個時辰之后在北城門集結,時辰一到無論人齊與否都要撤退,明白么?”
“明白!”
上官鴻臉色稍緩,將毒藥丸分發下去。
雖然這并非陳縱橫的意思,但上官鴻等人絕對忠誠于錦衣衛,不愿意落入敵人之手受辱。
“行動!”
撫康府衙。
上官晏見到了林煦明。
林煦明今年才二十歲,看上去還有少年意氣。
這讓上官晏有些恍惚。
尤記得陳縱橫年紀與林煦明相仿。
但二人給別人的第一印象大相徑庭,如果說林煦明看上去還是個少年的話,那么陳縱橫會給人以強大的壓迫感,仿佛是天生的上位者!
“你有心事?”林煦明開口,唇紅齒白。
上官晏回過神,搖頭:“沒什么,只是突然想起陳縱橫,他與你年歲相仿。”
林煦明眼神驟然變得陰鷙,“休要在本世子面前提及陳縱橫那廝,自打他名揚天下之后,身邊的人就始終拿本世子與陳縱橫相比較,顯得本世子不如他!”
上官晏好笑,“莫非你比陳縱橫還強?”
“你這是助長他人威風!”林煦明沒好氣,而后拂袖:“罷了罷了,本世子只是一時不如陳縱橫而已,我們之間的較量來日方長!”
“還是談談正事吧。”
上官晏神色肅然,驅散隨從與林煦明密談。
從軍事布置到戰后勢力分割,二人談得條條是道,仿佛勝利已是囊中之物。
月上樹梢,上官晏起身告辭。
走出書房的時候瞥見如深黃色的圓月高掛夜幕,心中不由升起一絲感慨,“又是一年中秋,不知明年今日,我們會身處何方?”
林煦明一時興起,挽留上官晏留下喝酒。
“有道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就當提前慶祝了!”
上官晏,“大戰當前,還是少些飲酒為妙。”
林煦明不以為然,依然盛情挽留:“不過是小酌一兩杯罷了,而且我們又不會親自上陣殺敵。”
上官晏明顯猶豫了。
“我再找幾個美娘子助助興,誰不知道我西渝行省的美人獨步天下?”林煦明又說。
上官晏眉頭舒展,“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
天樞州城。
陳縱橫抬頭眺望明月,今年沒能與妻兒一起度過中秋佳節,自是幾縷愁緒上心頭。
陳霄漢在陳縱橫身旁來回走動,顯得異常焦急。
而且數次欲言又止,引起陳縱橫的注意。
“如果你想與他們團聚,就應該去獄中跟他們待在一起,而不是讓我把他們釋放。”陳縱橫淡淡開口,陳霄漢聞言臉色甚是尷尬,撓撓頭說道:“要不還是你了解我呢,今日徐慶娥讓獄卒告訴我,她在獄中過得不好。”
不等陳縱橫開口,陳霄漢就說:“你放心,我絕對不會釋放他倆。只是想征求你同意,去給他們送飯而已。”
陳縱橫不語,顯然是默許了。
陳霄漢前腳剛走,上官鴻后腳就如鬼魅般來到陳縱橫身后。
“主公,幸不辱命!”
陳縱橫挑眉,“如何了?”
上官鴻壓制微微發抖的身軀,鎮定開口:“正如主公所料,魏王府在撫康陳兵五萬!而且,小的在進城之前,碰見上官晏了!”
陳縱橫瞳孔收縮,“果真如此!”
“既然魏王府想橫插一腳,就別怪本王發難!”
收回心緒。
陳縱橫瞥見上官鴻身上有鞭痕,“是上官晏傷的你?”
“回主公,這是小人不小心傷著了,不勞煩主公掛念。”上官鴻說道。
陳縱橫搖搖頭。
“你是本王的人,他敢這般待你,來日我會讓他十倍奉還!”
上官鴻愕然,就這么盯著陳縱橫。
有那么一瞬間。
這個七尺漢子眼淚差點決堤。
幸遇明主,以命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