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青哭聲悲愴,令人動容。
劉辰灝忍不住嘀咕:“我可沒聽說大楚有大事發生,這小子莫不是在誆騙秦王?”
陳縱橫沒說話,就這么看著李長青。
曹峰也忍不住皺眉:“李公子,不是秦王不愿出手,只是你沒說清楚大楚發生了什么,王爺不好答應你。”
李長青的悲傷不是作偽。
至少與其相伴數月,陳縱橫沒見過他這般傷心。
想來大楚確實發生了變故。
連陳縱橫都有些好奇,大楚到底發生了什么,讓那位聲名赫赫的女皇都難以招架?
李長青一把鼻涕一把淚,抽泣道:“大楚國內豪強聯合大周定西王,試圖逼迫我皇姐退位,而且大楚皇室也有老東西里應外合,讓我皇姐地位岌岌可危。”
劉辰灝看向陳縱橫,“這么說來,大楚情況堪憂。”
李長青繼續哀求,希望陳縱橫能發兵大楚助陣,讓大楚女皇能夠重新掌權。
“如果僅僅是這樣,還不至于讓她傷筋動骨。”陳縱橫開口,李長青肯定還瞞了細節,而且是很重要的細節。
“秦王猜到了?”李長青錯愕。
“除了這兩方勢力之外,北邊草原部落南下,接連掠奪我大楚數座州城。三方合圍之下,大楚已經搖搖欲墜,否則皇姐不會讓我來求王爺。”
陳縱橫微微頷首。
曹峰開口:“如果我沒記錯,草原部落已經被拓拔蒼云統一,并且學著中原王朝建立起全新的國度,已于年初定下國號——蠻!”
劉辰灝也聽說過蠻朝的存在。
蠻朝軍隊極其野蠻,騎兵所過之處寸草不生,令人聞風喪膽。
據說就連一兩歲的孩童都會被大蠻朝騎兵虐殺。
“是,起初大蠻騎兵南下,我大楚精銳盡出抵抗,與大蠻互有勝負。奈何地方豪族與朝中老賊里應外合,泄露我大楚的排兵布陣,導致我大楚七萬精銳戰死戈壁。”李長青極其悲憤。
若不是被奸人坑害,皇姐處境如何會淪落至此?
這也是為什么歷來孤傲的女皇,會派弟弟不遠千里向秦王府求助。
陳縱橫把李長青攙扶起來,“大楚女皇陛下曾幫過我,我秦王府自然不會坐視不管。只不過秦王府正值用人之際,不可能派出太多主力。”
李長青哽咽道:“只要秦王愿意出兵,大楚就已心滿意足了。”
“我先讓人帶你去休息,三日之內必定給你答復。”陳縱橫拍拍他肩膀。
李長青想說三日太長。
話到嘴邊,卻還是沒有說出口。
對于秦王府而言,三日之內給出答復已經很快,何況這次是大楚主動低頭求援。
李長青被人帶下去。
陳縱橫立馬下令,讓軍機處所有人集結,商議如何支援大楚。
除了張炎遠處京城沒法出席,軍機處所有人到場。
陳縱橫簡單說了事情經過,而后把目光落在眾人身上,讓軍機處大臣擬定章程并且盡快落實。
楚凌霄咳嗽了幾聲,吸引所有人目光。
與前兩年相比,楚凌霄更加蒼老,沒有了往日的精神奕奕。
“你們看老夫作甚?老夫只是老了,并非有了主意。”楚凌霄苦笑。
“不過老夫確實有句話想說……”
“大楚與秦王府并不接壤,而且秦王沒必要為了大楚出兵,若是陷入戰爭泥潭的話會成為秦王府一直流血的傷口,反而得不償失。”
陳縱橫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
只是詢問其余人有什么想法。
鄭山河起身,搖頭說道:“我不贊成楚老爺子的意見,當初秦王府有難大楚鼎力支持,如今大楚有難我們自然也要出人出力,要讓世人知道秦王府講道義,若沒有了道義的話難以立足于世。”
這是道義與現實之爭。
陳縱橫最終聽取鄭山河提議,堅持派兵大楚。
經過半天的商議,最終擬定章程。
由田斌領兵兩萬支援大楚,但田斌可以不聽取大楚女皇的調令,讓其有自由發揮的空間。
三日后。
田斌率領兩萬大軍浩浩蕩蕩向大楚進發。
李長青拜別陳縱橫之時淚流滿面,稱來日平定亂局之后一定會讓大楚女皇當面道謝。
“若非秦王已經娶妻生子,否則我還真想讓秦王當我的姐夫。”李長青擦拭眼淚感慨道,陳縱橫拍拍他的肩膀:“現在也還來得及。”
“啥?”
李長青滿臉茫然。
陳縱橫恢復正常神色:“上路吧,別讓你皇姐等太久。”
李長青重重點頭,在田斌護送下踏上歸途。
與此同時,大楚皇都。
皇宮之中三步一名佩刀侍衛,如同戰神般守護宮殿。
大楚女皇氣色沒有往日紅潤,絕美的面孔上泛起近乎病態的蒼白。
天狼衛大總管上官靜怡陪伴在旁,臉上盡是憂色。
“陛下,吃點兒吧。”她說。
“您是大楚的天,豈能在這時候倒下?”
大楚女皇擺了擺手,“朕沒有興致,秦王府那邊還沒回信么?”
上官靜怡欲言又止,顯然還沒等到回信。
她沒忍住抱怨:“這陳縱橫真是的,當初陛下幫了他大忙,如今大楚有難他卻當了縮頭烏龜,算什么男人?”
大楚女皇抿了抿紅唇:“你就這么篤定陳縱橫不會出手相助?”
上官靜怡蹙眉:“陛下,您就是太信任他人了,如果我是陳縱橫的話定不會出兵。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大楚局勢不妙,而且陳縱橫又是聰明人,趟這趟渾水對他沒有好處。”
大楚女皇眼眸一黯。
興許自己真的錯信了陳縱橫吧?
“萬一呢……”她還抱有一絲僥幸。
上官靜怡沒再開口,生怕陛下更加悲憤。
“報!!!”
一名內衛匆忙跑來,手里捧著秦王府來信。
大楚女皇立馬坐直了身體,讓上官靜怡把信取來給她過目。
上官靜怡于心不忍,但還是把信送到女皇手中。
看見女皇拆信,上官靜怡唉聲嘆氣,安慰女皇不要泄氣,大楚又不是沒了秦王府就活不了,大不了跟大楚宗室那些老不死同歸于盡。
“陛下?陛下?”上官靜怡發現不妥,女皇捏著信紙的手在發抖。
這令她內心更加厭惡陳縱橫。
純粹就是混蛋!
惡狠狠罵了一通陳縱橫之后,大楚女皇突然開口:“靜怡,秦王府答應出兵了。”
“而且愿意出兵兩萬,紓我大楚之困。”
上官靜怡目光呆滯。
“當,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