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淋漓的斷掌刺激著司馬延的神經。
他大口大口喘氣，沒有遇見過這樣的場面，完全被震懾住了。
司馬安疼得哇哇大哭。
司馬延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是想呵斥陳縱橫。
可當他觸及陳縱橫冰冷的眸子，所有罵人的話都堵在喉嚨處不敢說出口。
生怕落得與兒子一樣的下場。
司馬延默默撿起斷掌，咬著牙說道：“兒子，我們走！”
司馬安還在哭。
但上天沒有給他重頭再來的機會。
父子倆走出天仙酒樓，司馬安哭著問道：“爹，難道我這只手就廢了嗎？”
“我不想當殘廢！”
司馬延臉色冷冽，幾乎把牙齒都要碎了：“你是我司馬家的子弟，誰敢對你不敬？而且我司馬家傭人丫鬟數百，他們就是你的手。”
司馬安想聽的不是這個。
但司馬延也知道斷了就是斷了，沒法再接回去。
他只能向司馬安保證，一定會凌遲處死陳縱橫，為司馬安報仇。
司馬安一聽要報仇，第一反應竟是恐懼。
“爹，陳靖天這么強悍，只怕我們不是他的對手。”司馬安弱弱道。
司馬家雖然強，但調動不了京營，談何報仇？
司馬延早已料到了這點，冷哼道：“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還真有人能治得了陳靖天。”
“誰？”
“陳王殿下！”
“……”
天仙酒樓不遠處。
上官靜怡與趙雅目睹整個過程，先后倒吸涼氣。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陳縱橫武力值這么高？”上官靜怡詢問趙雅。
趙雅搖頭如撥浪鼓，“屬下未曾見過秦王出手，今日算是頭次見證。不過屬下早就聽聞秦王武力了得，曾在大齊天京大放光彩，沒想到竟如此強悍。”
上官靜怡仍處于震驚之中沒回過神，喃喃道：“難怪陛下如此信任他，他還真是……能給人制造驚嚇。”
“你繼續盯著他，一有事情馬上與我聯系，我入宮將這件事稟報陛下。”
“遵命！”
……
天仙酒樓內亂成一團。
目睹了整個過程的酒樓東家瞠目結舌。
看向陳縱橫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頭猛獸，眼神之中滿是忌憚敬畏。
“這位好漢，您可真是強悍啊！”東家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陳縱橫。
陳縱橫朝東家拱了拱手，“不過是略懂拳腳罷了，某還是要感謝東家提醒。給天仙酒樓帶來麻煩，還請東家恕罪，我會給你賠些錢財。”
劉辰灝取出幾塊金餅拍在桌子上。
酒樓東家不愿收下。
劉辰灝嚷嚷道：“您就甭客氣了，我家公子講究隨心所欲，東家若是不肯收下就是瞧不起我家公子。”
東家面色有些為難，但劉辰灝已經說到這份上，他只能勉為其難收下，并且再次勸說陳縱橫離開皇都，接下來司馬家的報復會更加洶涌。
陳縱橫婉言拒絕。
但為了不給天仙酒樓帶來麻煩，陳縱橫二人天才剛剛亮就離開了。
劉辰灝花了一早上在附近購置了一座宅子。
原本劉辰灝還想物色十幾名傭人丫鬟，但陳縱橫認為沒必要因此作罷。
司馬家的報復比想象中來得更快。
當天夜里。
陳縱橫坐在書房閱讀大楚的書籍典故，劉辰灝邁著匆匆步伐來到他面前匯報。
“什么事，冒冒失失的。”陳縱橫開口。
劉辰灝額頭直冒冷汗，好一會兒都沒開得了口，陳縱橫這才意識到可能出大事了。
他放下書本，認真看向劉辰灝。
“王爺，我剛剛從外邊回來，聽說天仙酒樓被人焚毀，死傷無數！”劉辰灝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
唰！
書房內的氣溫驟降。
劉辰灝忍不住打顫，不敢再看陳縱橫。
“王爺息怒！我先去查查是誰干的，不一定就是司馬家族……”劉辰灝弱弱說道。
陳縱橫哼了聲，“不必了，除了司馬家還會有誰敢這么干？是我高看李太真了，她貴為大楚女皇怎么能容許司馬家族在天子腳下如此放肆！”
他嘆了口氣，深深閉上眼睛。
天仙酒樓的無妄之災是他惹來的，所以司馬家必須死。
“王爺，我們該怎么辦？”劉辰灝詢問。
陳縱橫，“等。”
“等？”
“嗯，看看李太真如何應對。”
劉辰灝不解。
但陳縱橫沒有指示，他也只能干等。
與此同時。
天仙酒樓被焚毀的消息傳開，整個皇都都人心惶惶。
任誰都知道這件事幕后黑手是誰，但誰都不敢貿然提及那個可怕的名字，生怕焚毀天仙酒樓的這把火燒到自家。
不少人目光都望向司馬府。
然而司馬府異常寧靜，自大火發生之后未曾有人露面。
大家也終于揣測到了司馬家的意思，誰要是敢與陳縱橫扯上一丁點兒關系，天仙酒樓的今日就是他們的來日。
絕非兒戲！
消息如長了翅膀，迅速傳到李太真案頭。
上官靜怡呼吸已小心翼翼，她已感受到李太真恐怖的氣場正在醞釀。
宛如即將爆發的火山！
“是誰干的？”李太真終于開口。
上官靜怡額頭冒出冷汗，“多半是司馬家，但目前尚未有證據指向司馬家。”
李太真瞇了瞇眼睛，“朕不動怒，真以為朕是溫順的貍奴了么？”
“你是審訊的好手，告訴朕你需要多久拿到證據。”
上官靜怡在百官之中素有威名，不僅僅因為她是皇帝身邊的大紅人，還因為上官靜怡曾經掌控過大理寺，一手刑訊令人聞風喪膽。
“回陛下，臣三天之內必定拿到證據！”上官靜怡開口。
李太真久久不語。
上官靜怡立馬意識到李太真對這個答復不滿意。
于是她再次開口，“十二個時辰！若臣拿不到證據，甘愿人頭落地！”
李太真總算開口：“你是朕最信得過的人，朕不需要你人頭落地，但一定要在十二時辰內破案！”
“臣領旨！”
上官靜怡匆匆離去。
李太真吐出口濁氣，眸光依然冷峻。
司馬家在這個節骨眼上縱火焚毀天仙酒樓釀成極其重大的人員傷亡，分明就是藐視她的威嚴，把她這個天子的臉面放在腳底踩踏。
最令她生氣的是，她認為這件事因她而起，反倒使天仙酒樓遭受無妄之災。
“陳縱橫一定在嘲笑朕的無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