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漠是大楚最北的州城。
兩個國家在此角力半年,幾次易主。
也就是前段時間田斌率兵支援,并且向大蠻推進了幾座州城才讓長漠局勢穩定下來。
而今長漠州城附近集結了五萬大楚邊軍,以及田斌統帥的兩萬秦軍。
李太真心中大定。
有了這七萬大軍,足夠支撐她殺回皇都了。
唯一令她擔心的是大蠻磨刀霍霍、蓄勢待發,一旦將這七萬大軍調回皇都,恐怕大蠻次日就揮師南下,長驅直入占領北疆行省。
可只留兩萬大軍在此處,也沒有意義。
給大蠻送菜罷了。
李太真目光不知不覺落在陳縱橫身上。
總覺得他會有辦法。
彼時。
陳縱橫與田斌交流當下局勢。
田斌率先與秦王府建立聯系,得知陳霄漢正率領數萬大軍直撲大楚皇都。
“他們倒是好算計。”陳縱橫頷首。
“大楚方立新君,面對強大的黑羽軍沒有還手之力,兵敗只是時間問題。”
田斌想到了什么,又說:“這次定西王府也出兵了,不過他們有些雞賊,打著救援王爺您的名義攻占大楚城池,大楚方面似乎不敢反抗,任由定西王府占領半座行省。”
陳縱橫臉色驟冷,“打著老子的旗號干臟事,就不怕我找他們算賬么!”
田斌已經褪去稚嫩,撓頭笑道:“大不了跟他們打!這次小的可以領兵!”
陳縱橫擺了擺手。
眼下定西王府的麻煩是次要的。
當務之急是平定大楚之禍。
“王爺,女帝來了。”田斌小聲說道。
陳縱橫回頭望去,看見李太真在幾人簇擁之下來到他的別苑。
面對李太真,陳縱橫沒有行禮。
李太真等人早就習以為常,誰讓陳縱橫救了她們?
“你對我的到來,似乎并不感意外?”李太真揮退身邊隨從。
陳縱橫:“還能有別的事情么?”
李太真啞然失笑,“你倒是聰明!如今七萬大軍,該怎么分配比較合理?”
“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李太真直視陳縱橫眸子,差點被這道深邃的眸光吸走所有心神。
陳縱橫不假思索,道出心中的想法。
這七萬大軍一個都不動。
李太真臉色微變,“這怎么可以?”
她還等著重返皇都整頓朝廷呢,這件事拖不得,總覺得三王會清理她培養的勢力。
陳縱橫自顧自說道:“鎮北王已率領七萬大軍直撲皇都,定西王府則是趁機攻占半座行省,你覺得皇都里那幾個老家伙能沉得住氣么?”
“沒有人比他們更心急如焚。”
李太真臉色變了又變,深深的無力感將她包裹。
陳縱橫直指要害:“一旦調離七萬大軍,大蠻會迅速集結兵力南下。而且不排除皇都與大蠻私下勾結,南北夾擊之下如何逃出生天?”
他越說,李太真臉頰愈發蒼白。
而今的大楚已成為各大勢力必爭之地,她這個女帝只能龜縮一隅。
“朕的大楚……怎么會變成這樣……”
茫然了許久。
李太真再次看向陳縱橫求助。
“飯要一口口吃,急不得。”陳縱橫說道。
李太真下意識挺直腰桿,上半身也前傾些許,靠近陳縱橫。
陳縱橫談吐自若,平靜開口:“大蠻不是想南下么,那就如他們所愿。我們假意撤離長漠引蛇出洞,再殲滅大蠻南征軍的主力!”
“但他們有上萬騎兵!”李太真面色鄭重。
騎兵在這個時代依然是大殺器,戰斗力約等于五個步兵。
換句話來說。
大蠻這一萬騎兵能與五萬步兵正面交鋒而不落下乘。
“不是還有兩萬黑羽軍么?”陳縱橫反問。
李太真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
若能順利滅掉南征軍的主力,可保大楚北疆五年安寧。
“那皇都呢?”她追問。
陳縱橫緩緩開口:“拋開個人情感而論,只要陳霄漢不是個傻子,七萬精銳圍困大楚皇都沒有半分失敗的可能,這點你可以放心。”
“至于定西王府……”
“待光復皇都之后,我會親自介入。”
聽著陳縱橫的細致安排,李太真總算放下心來。
也讓她在潛移默化之中更加依賴陳縱橫,認為大丈夫當如斯。
“既然你已有辦法,我就不多說了。”李太真含笑。
“有酒么?”
陳縱橫微微一愣。
李太真笑靨如花:“別小瞧我了,我打小就在皇祖父身邊喝酒,比起朝中的老將不遑多讓,你未必是我的對手。”
“看來今日我還有幸領略女帝風采了?”陳縱橫打趣。
酒是田斌帶來的。
而且是經過提純的高濃度白酒,李太真是頭一次喝這等烈酒。
但一次就愛上了。
她喜歡烈酒入喉的感覺,能麻痹她心靈上的痛楚。
別苑外。
上官靜怡老老實實站崗,聽著別苑里傳來的嬉笑聲,令她好奇別苑里正在發生的事情。
但她還是忍住了。
陛下的事情,還是知道少一些為妙。
只是想到陳縱橫也在里面,上官靜怡心還升起絲絲酸楚。
不知不覺,已到夜深人靜時分。
別苑里傳來的嬉笑聲歸于寂靜,上官靜怡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等到女帝現身,令她心中開始有些著急。
“該不會出事了吧?”
“要不進去看看?”
上官靜怡踟躕不前。
可若是驚擾了二人的雅興,豈不是麻煩了?
念頭剛壓下去,上官靜怡又忍不住胡思亂想,如果真出事了怎么辦?
后果是不可承受的!
“大不了就是挨批而已,陛下若是出了大事,大楚的天都要塌了!”上官靜怡一咬牙,徹底豁出去了,悄悄推開門進入別苑。
別苑的庭院之中擺著橫七豎八的酒壺,卻不見二人的身影。
上官靜怡心中一沉。
上哪兒去了?
疑惑之際。
房間里忽然傳出動靜,似乎是陛下的求救聲?
上官靜怡立馬警惕起來,把手放在劍柄上一步步走到房間門外。
“該死啊,陳縱橫居然要謀害陛下,我絕不容許他傷害陛下一根汗毛!”
房間門沒有徹底關閉,留下一條小小的縫隙。
上官靜怡不想打草驚蛇,眼睛湊上去透過縫隙打量房間里的狀況。
看清楚房間里的畫面,上官靜怡呼吸停止!
這這這!
世風日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