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貴妃何其聰明。
在看見武傲宇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武天翊壓根沒死,而且還在她面前裝神弄鬼。
偏偏自己還懾于壓力一股腦說出了事情的真相,全部都被武傲宇聽了去。
田貴妃立馬轉向,朝著武傲宇跪拜:“陛下,臣妾剛剛是被鬼上身了,都是在胡言亂語的,您千萬不能當真啊!臣妾可以死明志!”
武傲宇氣得直接扔來三丈白綾,怒道:“行,朕現在就賜你白綾,你還不快自縊?”
“這這這……”田貴妃自然不敢。
只能哭哭啼啼轉移注意力:“陛下,臣妾對您的心是一片赤誠,天地可證日月可鑒!”
武傲宇走到田貴妃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著這個女人,眼里沒有半分憐憫:“朕剛剛在假山后聽得清清楚楚,你欲謀害太子與安陽夫婦。”
田貴妃如墜冰窟,張大嘴巴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現在她什么都反應過來了。
武天翊壓根就沒死!
那安陽夫婦呢?
不等她問出口,陳縱橫與武昭容就出現在武傲宇身邊,成了壓垮田貴妃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你們……”田貴妃瞳孔收縮。
武昭容冷笑:“我們沒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田貴妃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怎么可能呢,我平日里最疼你的……”
三人走到田貴妃面前,令其心臟瑟瑟發抖。
武傲宇對其失望透頂,一字一句道:“朕本來想給你一次機會,只可惜你沒有把握好,讓自己墮入萬劫不復的深淵,說來都是你咎由自取罷了!”
田貴妃身上的冷意沒有散盡,抓著武傲宇龍袍哭喊。
武傲宇一腳將其踢開,極其厭惡道:“給朕滾,你還不快從實招來么?!”
“這是你最后的機會!”
田貴妃始終不肯吐露真相。
武傲宇耐心消磨殆盡,給她下了最后通牒,只要她把整個陰謀說出來,可饒武巡不死。
否則——
娘倆一起下地獄。
田貴妃臉頰上的血氣驟然消失,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
她顯然更在意武巡的性命。
于是沉默了片刻之后,田貴妃就將她與武巡的陰謀一五一十道出。
武傲宇倒抽了口涼氣。
雖然明知枕邊人就是主謀,但當他親耳聽見田貴妃說出這個歹毒的陰謀時還是忍不住心底生冷。
手足相殘,這是皇室最忌諱的事。
而且還要加上后宮干預。
已經到了武傲宇不能容忍的地步。
“你可還有話說?”武傲宇閉上眼。
田貴妃淚眼婆娑望向武傲宇,眼底閃過一絲悔恨,“陛下答應過臣妾,不會傷害武巡分毫的,對么?”
“君無戲言!”武傲宇哼了聲。
田貴妃低頭啜泣,道:“臣妾再無話說,請速動手。”
武傲宇轉過身,揮了揮手。
幾名大內侍衛出現在花園之中,三下五除二然就為田貴妃布置好了三丈白綾與一張凳子,陳縱橫見狀與武昭容先行離去。
花園之中只剩武傲宇與田貴妃二人。
田貴妃吊死在白綾之上,武傲宇對著她的尸體沉默了半夜。
當天夜里。
大批大內侍衛包圍了八皇子府邸,并把武巡帶到宗人府監獄。
起初武巡大怒不已,直至在宗人府監獄看見臉色滄桑的武傲宇時才意識到出大事了,武巡掃視許久都沒有看見母妃的身影,令他內心更加慌張。
“父皇,我母妃呢?”他張開口。
武傲宇深深看了眼武巡,“你母妃已經畏罪自殺。”
武巡張大嘴巴,完全合不攏。
整個人像是傻了似的。
“她,她為何而死?”
武傲宇上前兩步,眸光變得凌厲,一把抓住武巡肩膀低吼:“她為你而死!她為你而死!你們的計劃朕都知道了,你還要裝到什么時候?”
武巡嚇得撲通一聲跪在武傲宇面前認錯,聲淚俱下將一切罪責推到田貴妃身上,爭取獲得武傲宇的原諒。
武傲宇對其更加失望。
但凡武巡有點骨氣,將一切都攬在自己身上,他興許還會高看武巡幾眼。
可武巡居然把一切罪責推脫到為他而死的母妃身上。
一點擔當都沒有。
就這熊樣,還妄稱當什么儲君!
武傲宇轉身閉上眼,背對武巡說道:“朕答應過你母妃不會殺你,你明日就主動向朝廷上書請求革爵吧,從此當個普通百姓沒什么不好。”
武巡享受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怎么可能愿意當一個平頭百姓?
他跪在武傲宇面前哀求,但武傲宇絲毫不動搖。
最后甚至讓人把武巡拖走。
處理完武巡這件事,武傲宇走出宗人府監獄。
夜色涼如水,寒意撲面襲來。
如今的他發覺自己真的有些變了,若是當初的他定會因為心軟而不會處置田貴妃與武巡之中的任何一人,但如今他卻展現出鐵血無情的一面。
“無情最是帝王家啊……”
這聲輕嘆在天京夜幕下回響,在天京百姓耳邊低吟。
田貴妃謀逆一案迅速落幕,陳縱橫夫婦得以按計劃踏上返程。
二人臨行的前夜,武傲宇再次出宮來到公主府,與二人秉燭夜談。
自打當了皇帝,身邊都沒有個能說話的人。
顧忌這顧忌那的。
如今也只有女兒與女婿可供傾訴。
末了。
武傲宇幽幽嘆道:“這皇帝真不好當啊!”
“縱橫啊,要不你來替我坐這張龍椅吧?大臣們都說朕英明神武,但朕覺得你更適合待在這個位置。”
武昭容嗔道:“父皇醉了,休要胡說。”
武傲宇打了個哈哈。
沒有人知道,他說的都是真心話。
這時。
一名侍衛慌慌張張來到武傲宇身邊。
武傲宇溫言提醒侍衛慢點走,別磕著碰著了。
“陛下,出大事了!”侍衛低聲說道。
武傲宇怔了怔,“什么事?”
侍衛看了眼陳縱橫二人,得到武傲宇允許后才開口:“鎮南大將軍反了!據稱鎮南大將軍招募了十萬大軍,加上原來的二十萬大軍,已經達到三十萬之巨!他們正在北上!”
“他怎么敢?!”武傲宇嚯地起身。
武昭容面色凝重,“田鵬展這是孤注一擲了!”
武傲宇臉色同樣難看至極,怒道:“先前朕已經派人去跟田鵬展交涉,只要他往后能安分守己,朕可既往不咎,他竟如此不知好歹!”
父女二人齊刷刷望向陳縱橫。
眼下似乎只有陳縱橫能擺平這場叛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