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州城墻上,上官晏身披大氅極目遠眺。
看見這方世界已經銀裝素裹,給人以萬物皆寂的凄涼。
“這場雪可算停了。”上官晏嘆了口氣。
上官封則不然,“兄長,要我說這場雪下得越久越好,只有這樣陳縱橫那小子才不敢貿然進攻!誰要是妄想在這時候發動進攻,誰就是自取滅亡!”
上官晏聽后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是這個道理。”
“對了,大軍后勤保障如何?”
提起這個,上官封就沒那么高興了。
由于近日來的暴雪,導致京都到洛州的官道被大雪覆蓋,糧草無法及時運送到洛州,加上這次暴雪來勢洶洶,軍中已經有不少人凍死凍傷。
如果陳縱橫不發動進攻的話,一切還好說。
他們可以通過洛州百姓征收糧草,撐過這半個月即可。
所以問題的關鍵就在陳縱橫身上。
“兄長,你不必太過擔心,陳縱橫就算有十個膽子都不敢在這時候進攻啊。一旦他的十八萬秦軍折損在此處,秦王府亡矣!”
上官晏聞言非但沒有松了口氣,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陳縱橫向來不是循規蹈矩的人。
這次恐怕也是如此。
“傳我命令下去,令全軍進入備戰狀態,不可松懈!”上官晏說道。
上官封遲疑:“大哥,至于這么大動干戈么?”
上官晏冷著臉,“這是命令!”
上官封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遵從兄長命令。
這日深夜。
上官晏尚在睡夢之中,就被一陣喧嚷聲吵醒。
令他很是憤怒。
這么冷的天不睡覺,大半夜吵什么?
“上官封,外面在搞什么名堂?!”上官晏找來弟弟質問。
上官封臉色略顯蒼白,支支吾吾說道:“大哥,陳縱橫真的打過來了!”
“什么?!”上官晏睡意全無。
反復確認不是假消息之后,上官晏很是震驚。
陳縱橫哪來的底氣發動戰爭?
不要命了嗎?
“來了多少人?”他又問。
“目測來了七八萬的樣子,火把都快照亮夜空了。”上官封急道。
上官晏懸著的心稍稍安穩:“還行,不過是七八萬而已,總歸不是傾巢而出。立即讓全軍動起來,圍剿來犯的秦賊,殺了他們!”
“遵命!”
是夜。
五十萬大軍出動。
結果秦軍壓根沒想著進攻,只是過來轉了一圈就走了。
一些想要追擊的朝廷軍被設下埋伏坑殺。
上官晏當即下令撤軍不再追擊,結果次日清晨又有數萬大軍兵臨城下,嚇得上官晏不得不再次召喚大軍防御,恍如驚弓之鳥。
這次與上次類似,仍然是佯攻而后退走。
猜到陳縱橫的意圖之后,上官晏頓覺自己被戲耍了,自是惱羞成怒。
“這王八犢子欺人太甚,真把我當傻子了!”
“但我們有的是時間陪他玩,我倒要看看他這十八萬大軍能撐到什么時候。”
接下來的兩日。
陳縱橫一直佯攻,牽扯五十萬大軍的防線。
五十萬大軍看似很唬人,實則就是個大胖子,每被秦軍消耗一次動作就會比上次更遲緩,長久以往一定會出現致命破綻。
上官晏的心態與兩天前果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從一開始的運籌帷幄,慢慢變成了不堪其擾,甚至還有些許煩躁。
正當上官晏思索應對之策的時候,上官封再次來報,陳縱橫又領著十萬大軍兵臨城下了!
“兄長,該如何是好?”上官封氣喘吁吁。
上官晏沉聲問道:“你剛剛說來了多少?”
“十萬!”
“唔……”
上官晏稍加思索,就研判這次依然是佯攻。
他給出的解釋是,但凡陳縱橫想真正進攻,必定會傾巢而出,而不是率領十萬大軍來嚇唬人。
上官封對兄長佩服得一塌糊涂。
“不過陳縱橫這小子鬼點子多,要不防一防?”他又說。
上官晏擺擺手。
這幾日被陳縱橫牽著鼻子走,導致軍中物資消耗過快,已經無法再支撐更多的軍事行動,所以上官晏賭陳縱橫不會真的進攻,畢竟秦軍這幾次佯攻也消耗了大量物資。
隨著夜更深了。
上官封去而復返,讓上官晏心底惱怒。
“又怎么了?”
“兄長,陳縱橫真的攻城了!”
“什么?”
上官晏大驚失色。
但他迅速冷靜下來,認為這依然是陳縱橫的佯攻,不一定就是真的。
上官封有苦難言,“我們的城墻都快被炸崩了,城墻上的守軍死傷過半,無力支撐啊!請兄長速速下令,讓各路大軍包圍陳縱橫!”
“這混賬玩意!跟我玩兒陰的!”上官晏自是大怒。
“你速速持著我的令牌去軍營求援,務必要把陳縱橫留在洛州!”
話音未落。
又有幾聲驚雷巨響傳來,并且伴隨著地動山搖的晃動。
上官晏臉色愈發鐵青,心底把陳縱橫祖宗十八代都問候遍了。
這場攻城戰持續到黎明還沒停止。
秦軍短暫進入了洛州城內,得知朝廷軍已經回援后又迅速撤出來,讓朝廷軍疲于奔命。上官晏看著陳縱橫來去自如,肺都要氣炸了。
偏偏他還要面對來自軍隊將領的質問,為什么要讓這五十萬大軍疲于奔命,并且質疑他有沒有能力統領這五十萬大軍。
上官晏有苦難言。
上位者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不可能面面俱到,但接二連三的決策失誤定會引來下屬的質疑。而一旦有了質疑,就會產生信任危機。
除此之外。
各軍將領還向上官晏索要糧草過冬,以免各自手下的士兵撐不過冬季。
問題是上官晏哪能拿出這么多物資?
各軍將領氣不過,于是又縱容手底下的士兵在洛州城內掠奪,氣得上官晏差點跟這些軍頭翻臉!
這根本就是自掘墳墓!
同一時間。
陳縱橫回到大營內,得知了朝廷軍頭入城肆虐的消息,令李云扶撫掌大笑:“主公好生英明,連這一步都料到了,只是苦了洛州城內的百姓啊!”
陳縱橫眸色悲憫。
“自古以來得民心者得天下,如今他們已經失了民心,也即將失去對洛州城的掌控!”
“他們不保護百姓,我們秦王府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