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晏尋來駱明與劉良清。
二人眼珠子都是血絲,臉上掛著肉眼可見的疲態。
“大將軍,如何了?”駱明打了個哈欠。
上官晏比二人都要激動,“蔡堅與岑光輝已就位,今夜就能決一死戰了!”
聽見這個消息,二人也振奮起來。
“這是大好機會,除非陳縱橫有三頭六臂,否則絕無可能逃出生天?!眲⒘记迕婺开b獰,惡狠狠說道:“這些日被陳縱橫戲耍,讓我等疲于奔命,老子已經受夠這樣的日子了!”
駱明更是直接提議讓守城的黃德勇也出城作戰。
原本正面戰場就對朝廷不利,可若是加上黃德勇的十萬,陳縱橫插翅難飛。
“你說的有些道理,不過黃德勇坐鎮城中,是否真有這個必要出戰?”上官晏依舊有些疑慮,說到底還是因為黃德勇是定西王府的嫡系。
駱明一眼看穿上官晏心思,哼了聲說道:“大將軍莫不是在愛惜羽毛,不舍得讓定西王府的士兵出戰?你們定西王府的士兵是人,我們的士兵就不是人了么?”
“我不是這個意思?!鄙瞎訇谭裾J。
駱明,“眼下陳縱橫主力被困在城外,大后方的軍營又被岑光輝與蔡堅包抄,除非他能長出翅膀飛入洛州城,否則我想不到輸的可能?!?/p>
上官晏聞之有幾分道理,而且這是最保險的決定。
為了拿下這場寶貴的勝利,上官晏最終還是一紙調令讓黃德勇率兵出戰。
足足二十幾萬大軍與秦軍正面交鋒!
上官晏下了血本。
用他的話來說,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黎明時分。
朝廷軍再次發動全面進攻,秦軍原本已經有些疲憊,但陳縱橫再次身先士卒,率領軍隊與朝廷軍正面交鋒,極大鼓舞了士氣。
“身后是我們的家園,這片土地上生活著我們的親人,我們絕不能讓邪惡的觸手染指北疆!我若戰死沙場,還請諸將士用軍旗裹尸!”陳縱橫視死如歸的發言提振士氣,殺得朝廷軍片甲不留。
上官晏心中大駭,急忙讓三個軍頭想辦法。
三人哪有什么辦法?
到了這個地步,就看誰先撐不住罷了。
顯然。
率先撐不住的是己方軍隊。
原本朝廷軍的抵抗意志就不強,加上天寒地凍導致糧草短缺,沒法發揮出平日里的七成實力,遇到秦軍只有被當成豬宰的份。
實在沒有抵抗的能力。
而且投降的士兵占大多數,令上官晏更加生氣。
他狠狠砸了下桌案,怒道:“這些狗東西怎么能投降?”
駱明語氣復雜說道:“秦王府公開宣稱誰要是投誠,可以既往不咎,而且還能視之如手足。除此之外,秦王還承諾不會餓死、凍死任何一人?!?/p>
上官晏臉都綠了。
之前駱明都是直呼陳縱橫大名,如今都稱之為秦王了。
可想而知駱明的心態肯定也發生了變化。
“我不是說了么,誰要是敢投降,就讓督戰隊殺了他!只要殺得快,他們就不敢投降。”上官晏面目猙獰宛如厲鬼,駱明猶豫片刻后說道:“大將軍,您有所不知……連督戰隊都投降了。”
嘶——
大帳之內響起此起彼伏的倒抽涼氣聲。
上官晏身子微微發抖。
這是他未曾設想過的情況。
以至于他怒得胡亂開口:“這些狗東西怎么就這么不識趣,能為大周犧牲是他們的榮幸,偏偏要向秦王府投降,氣死我了?!?/p>
駱明欲言又止。
瞥見身旁二人沒有開口的意思,遂閉上嘴不語。
上官晏很快冷靜下來。
如今他還有一張底牌,岑光輝和蔡堅應該已經包抄秦軍大本營,失去后方支援的秦軍定會軍心大亂,到那時候就是他們吹響反攻號角之際。
次日。
上官晏做出相應調整。
只派了五萬軍隊與陳縱橫正面交鋒,讓其余軍隊退出戰場休息。
結果還沒過去半日,這五萬大軍要么望風而降,要么轉頭就跑,根本沒想著與秦軍正面交鋒,上官晏不得不給岑光輝二人寫信催促,讓二人盡快拿下秦軍大本營。
然而令上官晏始料未及的是,岑光輝與蔡堅都遇到了不小的麻煩。
秦軍大本營內火炮眾多,他們膽敢進攻就會被炸得人仰馬翻,來再多的人都沒用。而且二人剛下令撤退,軍營里的秦軍就追殺出來,令二十萬大軍無可奈何。
二人接到信之后立馬回信,告知上官晏此處的狀況。
上官晏收到信時已經過去兩日,得知后方秦軍大本營固若金湯時氣得半死。
劉良清催促道:“大將軍,我們的糧草最多只能支撐七日戰斗了!若是七日之內拿不下秦軍,內部必定生亂!到時候殺再多的人都鎮壓不了?!?/p>
人為了活下去,會放大人性中的惡。
上官晏頭次感到了慌亂,這場百年難得一遇的大雪阻礙了他進取的腳步,甚至成囚困他的牢籠,在自取滅亡的道路上一去不回。
“當如何是好……”上官晏雙眼無神喃喃。
駱明對上官晏的指揮深感失望,搖頭說道:“當下不是婦人之仁的時候,要么退守洛州城要么跟陳縱橫打到底,需要立即決定!”
一提到陳縱橫這個名字,上官晏腦海里就會浮現出那道如天神下凡的身影。
激發他骨子里的恐懼。
繼續向前一定會遇到陳縱橫,若是退守洛州城就不一定了。
基于此。
上官晏下了退兵令。
駱明閉上雙眼,同時暗自搖了搖頭。
狹路相逢勇者勝!
這是亙古以來的道理,一旦上官晏膽怯了就會兵敗如山倒。
“大將軍三思啊?!瘪樏骺嗫谄判膭裾f。
上官晏強作鎮定:“我不是想要撤兵,而是給陳縱橫制造我們撤兵的假象,繼而誘敵深入通過堅固的城墻防御,能大大減少傷亡,同時給蔡堅二人拖延時間?!?/p>
三個軍頭表情各異,心思復雜。
駱明受不了這樣的安排,主動請纓率領殘部七萬主動出擊上官晏撤退爭取時間。
上官晏眼睛一亮。
正愁沒有殿后的敢死隊呢,駱明就送上來了。
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
“好好好,那就勞煩駱將軍了?!?/p>
駱明表情意味不明,拱拱手后大步流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