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
陳縱橫認為沒什么好談的。
如今雙方立場不一樣,他們與蠻子合作,自己也管不著。
陳霄漢想法與陳縱橫類似,認為沒什么好談的。
楚凌霄則不然。
在他看來,三王到底是大周的王爺,若是放下尊嚴與蠻子合作,豈不是會被后人笑話?
到了上官問天等人這種地位,最注重的定是生前權(quán)力與身后之名。
何況楚凌霄與上官問天還算有點私交,興許能夠扭轉(zhuǎn)局面。
在楚凌霄堅持之下,陳縱橫準(zhǔn)許他前往京都談判。
同時陳縱橫還寫了封親筆信,上官問天等人若敢對楚凌霄不利,秦王府傾巢出動踏平京都。
楚凌霄拿著這封信,只覺得沉甸甸的。
與此同時。
陳縱橫還命張炎迅速北上與李云扶會師,協(xié)助抵抗蠻子南下。
一番布置下來,已是深夜時分。
楚凌霄打算連夜出發(fā)京都,陳縱橫特意相送到南城門。
送走楚凌霄,回頭才看見城門不遠處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恰是楚凌霄的寶貝孫女楚嫣然。
想了片刻,陳縱橫走到楚嫣然面前。
楚嫣然顯然有些緊張局促,直至陳縱橫走到近前才低下頭稱呼:“妾身參見王爺?shù)钕隆!?/p>
“免禮。”陳縱橫開口。
仔細回想起來,他已有許久沒見過楚嫣然。
要知道當(dāng)初二人還有婚約在身。
若沒有那些意外,二人如今應(yīng)該是夫妻才是。
那時候的楚嫣然驕橫任性,還瞧不上陳縱橫,而今卻已難以望其項背。
二人之間的差距還在擴大。
楚嫣然一直不敢抬頭直視陳縱橫,陳縱橫輕聲說道:“一起走走?”
二人漫步于深夜時分的街道上。
街道兩側(cè)街道仍然繁華喧囂,有著其他地方所不具備的濃厚商業(yè)氣氛。
楚嫣然沉默許久,才憋出一句話:“之前的事,我對不起你。”
陳縱橫哈哈笑了聲,“我早就忘了那些事,當(dāng)時的你畢竟年少,就算有什么恩怨也付之東流了。”
這句倒是實話。
與三王之亂以及蠻子南下相比起來,楚嫣然那點驕橫算不上什么。
當(dāng)然。
也可能是因為陳縱橫站的位置高了,胸襟也開闊了許多。
不會再說出那么中二的‘莫欺少年窮’。
楚嫣然錯愕看向陳縱橫,心中莫名升起幾縷失落。
如果陳縱橫還記得那些恩怨,說明他心中還是有她的一席之地,而今陳縱橫風(fēng)輕云淡回憶過往,意味著陳縱橫已經(jīng)徹底放下。
這縷淺淺的失落旋即消散不見。
楚嫣然自嘲笑了。
二人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一個是不起眼家族的千金,一個是站在萬萬人之上的秦王。
以后的人生不會再有交集。
“你兄長現(xiàn)在如何?”陳縱橫隨口問了句。
當(dāng)初楚嫣然的兄長楚逸因為得罪陳縱橫,被陳縱橫斬斷一只手掌,自那以后陳縱橫似乎就沒見過楚逸。
楚嫣然忽然笑道:“我兄長對你心中還有怨恨呢,前兩年一直生活在京都,直至去年三王之亂爆發(fā),他又灰溜溜跑回靖天。不過王爺您大人有大量,應(yīng)該不會計較他吧?”
陳縱橫好笑道:“單憑你這句話,我又如何會計較?”
楚嫣然很想問他,當(dāng)年若是沒有那些事,二人是不是會走到一起,她現(xiàn)在是不是會成為王妃。
話到嘴邊。
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往事如風(fēng),消散在靖天上空,還有追究的必要么?
不知不覺。
二人走到了楚府門外。
楚嫣然站在陳縱橫面前表示感謝,打趣道:“能讓堂堂秦王送小女子一程,這可是多少女子求之不得的好事,回頭我讓她們嫉妒嫉妒。”
“就送到這兒吧,我先回家了!”
陳縱橫想到了什么,問她如今在干什么。
楚嫣然遲疑片刻才告訴他如今在靖天織造局,而且就是在田靜婉手下,在織造局內(nèi)也算小有能量,讓陳縱橫不必為她費心。
“我的意圖這么明顯?”陳縱橫反問。
楚嫣然笑嘻嘻說道:“不是你的意圖明顯,而是本姑娘天生聰慧,一眼就看出你的想法。”
“王爺,你也回去吧!”
楚嫣然走了兩步。
突然回頭看向陳縱橫,臉色古怪說道:“我是不是頭一個拒絕秦王的女子?”
陳縱橫表情也變得古怪。
這是能說的嗎?
“哈哈哈,那我也算獨一份了!”楚嫣然轉(zhuǎn)身離去,徒留空氣中的一縷幽香。
蟬鳴、月明以及清風(fēng)縈繞在陳縱橫周圍。
陳縱橫腳步不知不覺輕快了些。
與楚嫣然小敘過后,他更加堅定了內(nèi)心的想法。
秦王府就是一片凈土,為這片凈土上正在呼吸的一切,他要死戰(zhàn)到底!
楚府內(nèi)。
楚逸小心翼翼望著陳縱橫離去的背影,直至走遠之后才松了口氣。
“可算走了。”
“要是被他盯上,指不定又要少一只手。”
楚嫣然好笑道:“兄長是不是言過其實了,陳縱橫也沒那么可怕嘛。”
楚逸嘆道:“你是沒有體會過他的霸道,那叫一個殺人不眨眼。”
“那兄長怎么從京都跑回來了?”楚嫣然眸子亮晶晶的,令楚逸不好意思說道:“有一點不得不承認的是,陳縱橫對百姓愛護有加,不像京都那些世家門閥般吃人不吐骨頭。”
楚逸已經(jīng)在潛移默化之中認可了陳縱橫。
只是礙于自尊不愿意在他面前低頭。
“那你呢?怎么這么高興?”楚逸打量著妹妹,一副看熱鬧的表情,打趣道:“當(dāng)初你可是秦王的未婚妻,如今的落差這么大,就沒有一絲后悔?”
豈料楚嫣然笑著說:“后悔呀,誰不會后悔呢?”
楚逸,“后悔還笑得出來?”
“你若是想哭就哭吧,兄長不會告訴任何人。”
楚嫣然鄙夷掃了眼楚逸,叉著腰說道:“誰規(guī)定后悔就一定要哭哭啼啼?以我當(dāng)時的見識,根本配不上陳縱橫,哪怕是現(xiàn)在,也比不上林千尋和武昭容,沒有執(zhí)掌王府內(nèi)務(wù)的能力。”
楚逸大為驚奇。
這還是他那個刁蠻任性的妹妹么?
像變了個人似的。
“與其整日傷春悲秋,不如開開心心過好當(dāng)下每一日。”楚嫣然補充。
楚逸沉默了許久。
而后問道:“那以后呢,你還會嫁人么?”
這個問題讓楚嫣然笑容瞬間凝固,逐漸被一股強烈的悲傷籠罩。
女孩兒的眼淚說來就來,如同決堤的洪水。
“嗚嗚嗚,兄長你太討厭了!”
“明知道我在強顏歡笑,為什么要戳穿我的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