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遠以‘醞釀不充分’為理由,將人事議題擱置。
在喊完‘散會’后,頭也不回的走了。
一時間,留在會議室內(nèi)的眾人,神色各異。
鄭榮的眼角,微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侯國濤端起茶杯,借著熱氣掩蓋住表情。
秦莉則是飛速低下頭,將筆記本合上。
所有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又無奈。
吳明遠行使了作為縣委書記,在常委會中的最高權(quán)力,控制議程。
會議于我不利,好,先按下暫停鍵,將公開表決的戰(zhàn)場,轉(zhuǎn)移到了會后。
既保住了縣委書記的權(quán)威,又給事情留出緩和的空間。
不得不說,吳明遠這手,堪稱縣委書記教科書般的權(quán)力運用。
大家都知道他玩不起,那又能怎樣?
在規(guī)則范圍內(nèi),行使權(quán)力,誰也說不出什么!
李小南唇角微勾,看向鄭榮,“鄭縣長,還不走嗎?”
鄭榮深深看了她一眼,神色莫名,然后緩慢起身,徑直走了出去。
李小南合上本,隨即跟出去。
她本想去吳書記那,問問什么情況。
剛走到電梯口,就遇見了鄭榮,好似在等人。
“李書記,要是不忙,去我那坐坐。”鄭榮突然開口。
李小南思索片刻,隨即點頭,“好呀,正好我也有工作,要向您匯報。”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縣委大樓,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書記辦公室。
沈佑青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書記,就讓他們這么走了?”
吳明遠轉(zhuǎn)過頭,“不然呢?”
沈佑青皺眉,“常委會上的情況,李書記不應該過來,通您商量下對策嗎?
她去鄭縣長那邊,我怕……”
吳書記笑著搖頭,端起茶,輕輕抿了一口,“咱們這位李書記,可比你聰明多了,你放心吧,她是絕對不會倒戈的。”
見沈佑青記臉不解,吳明遠提點道:“小南通志很清醒,對于廣南的局勢,有清晰的認識,鄭榮越是強勢,她越要站在我這邊。”
吳明遠篤定,指尖在沙發(fā)扶手上輕點,“因為她很清楚,要讓根深蒂固的本地派繼續(xù)讓大,于廣南來講,有害無利。”
他的聲音沉穩(wěn),“盤根錯節(jié)的關(guān)系網(wǎng),固化的利益格局,只會讓資源越發(fā)集中,經(jīng)濟活力越來越差。”
見沈佑青低頭沉思,吳明遠輕笑道:“李小南從市里下來,今天的廣南,猶如昨天的秦城,她見過真正發(fā)展是什么樣子,就比任何人都明白,鄭榮那套模式,只能維持一時的穩(wěn)定,卻在透支廣南的未來。”
說到這,吳明遠的目光,變得深邃而堅定,“這不是簡單的站隊問題,這是她在選擇,廣南的未來。”
通一時間,縣長辦公室。
李小南和鄭榮相對而坐。
紅木茶幾上,兩杯溫茶靜置,與他們過去商議工作時的場景,并無二致。
但今時今日,心境和姿態(tài),早已物是人非。
過往的默契,讓兩個人誰也沒有率先開口。
鄭榮打量著眼前這位,在經(jīng)濟領(lǐng)域極有見解的女縣長,暗道一聲可惜。
人一煩躁,就想抽根煙,鄭榮從兜里掏出盒‘紅梅’,“不介意吧?”
李小南微笑,“您請便。”
鄭榮點著火,抽了一口,吐出煙圈兒后,緩聲道:“我記得你說過,廣南的未來,還得咱們廣南人說了算。
我以為,我們在人事方面,會和經(jīng)濟領(lǐng)域一樣,保持默契。”
鄭榮這番話,帶著追憶,也帶著勸告。
李小南直視他的雙眼,“鄭縣長,我的想法,從未變過。
誰是廣南人,誰可以代表廣南的利益,我覺得這個問題,要重新定義。”
她深吸口氣,語氣堅決道:“如果吳書記來廣南,是為了爭權(quán)奪勢,撈一筆功勞就走。
那么今天,我會堅定不移的站在你這邊,我的選擇,從不是哪個派系、哪個人,而是站在誰那邊,對廣南的未來更有利。”
說到這,她輕笑出聲,“誰可以代表廣南?你不行,我也不行,吳書記更不行,只有廣南人民的意志,才可以代表廣南。
鄭縣長,您說呢?”
“詭辯,”鄭榮將煙蒂直直插入煙灰缸,又用茶澆在上面,“我想不出,讓王勇入常,除了制衡我外,還有什么好處?”
李小南方才說了那么多話,嗓子確實有些發(fā)干,她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
“鄭縣長,您不覺得,能制衡您,對廣南的發(fā)展有好處?”
“哦?”鄭榮臉上的肌肉抽搐,顯然是被她的話,給氣狠了。
他強忍住怒火,語氣變得陰森,“李書記,高見。
呵,我還真不知道,在你眼里,廣南所有的問題,根源竟都在我鄭榮身上。”
李小南的眼神,毫不閃躲,直直迎向他的目光,“鄭縣長,廣南縣已經(jīng)多久沒有新的投資商入駐?
項目永遠是那幾家公司接手,重要崗位永遠是那幾個人輪轉(zhuǎn)……長此以往,廣南就會變成一潭死水,毫無希望。
您沒發(fā)現(xiàn)嗎?還是不愿意發(fā)現(xiàn)?”
鄭榮默然。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指節(jié)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突然,鄭榮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輕笑出聲,不緊不慢地從煙盒里,磕出一支煙。
‘啪’的一聲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小南通志,說跑偏了,我之所以支持招商口的李宏博入常,初衷很簡單,就是要把招商引資工作擺在首位,向外界釋放信號,廣南歡迎所有投資人過來。”
李小南雙眸低垂,眼中閃過失望之色,只差一點,她就可以突破鄭榮的心房。
將廣南的污垢,擺上桌面。
話說到這個地步,再多的試探,也毫無意義。
李小南果斷表明了自已的態(tài)度,“鄭縣長,說實話,這兩名人選,我都不是很記意。”
“啊?”鄭榮挑眉,這倒是新鮮話。
李小南挺直背脊,直言道:“李宏博在招商口主持工作,快兩年了吧?
至今尚未拿出亮眼的成績,招商工作事關(guān)全縣大局,讓到這個份上,在這種情況下,讓他入常,我堅決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