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表情凝重,鄭榮沉聲道:“情況你也看到了,發展固然重要,但有些紅線不能碰。省里這次動了真格,我們必須高度重視,絕對不能撞在槍口上?!?/p>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小南同志,經開區是你主抓的重點,成績有目共睹。但在這個節骨眼上,決不能出紕漏。
我的意見是,你親自牽頭,組織國土局、城建局、經開區管委會成立工作專班,對照督查內容,對一期規劃用地的所有手續,進行一次徹底的梳理核查。”
鄭書記的手,點在文件上,“有問題,主動上報,立即整改。沒問題,也要整理好全部檔案備查??傊粭l原則:實事求是,積極應對,確保在督查組下來之前,我們自已先摸清底數,清零問題?!?/p>
李小南合上文件,神色恢復冷靜,“明白了,鄭書記。您放心,我立刻就去落實。經開區的發展經得起檢驗,對于可能存在的不足,我們絕不回避,一定整改到位?!?/p>
“好,要的就是這個態度?!编崢s點頭,擺了擺手,“去吧,時間緊迫,有什么情況隨時向我匯報。”
李小南起身,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文件,離開書記辦公室。
在走廊等待的林妍,立刻跟上。
“把國土局駱勇川、城建局曲震、于立承副縣長喊回來,半小時后到小會議室開會?!?/p>
李小南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另外,讓王德立把經開區從立項到現在的所有土地審批檔案,全部找出來備用?!?/p>
“好的,縣長!”林妍立刻應下,快步去安排。
半小時后,小會議室氣氛凝重。
國土局局長駱勇川剛到家,就接到了縣長秘書林妍的電話,隨即馬不停蹄趕了回來,額頭滿是細汗。
“老曲,知道什么事嗎?”
城建局曲震只比他五分鐘進來,立刻搖頭:“等著吧,一會李縣來了就知道了。”
于立承還沒來得及走,就被林妍叫了回來,直接待在了縣長辦公室。
他邊翻看著文件,邊皺眉道:“李縣,咱們經開區剛起步,只有泳裝產業園完成了征地報批和初期建設,手續都是新的、全的,按理說……不該成為重點??!”
李小南明白他的意思,一般情況下,省里督查組下來,會首選建設數年的老園區,更容易查出問題來。
于立承看不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她心里卻明鏡似的。
這分明就是,郝明毅對她的特殊‘關照’,但凡查出一點問題,她首當其沖。
同時,把廣南放在最前頭,恐怕也存了‘敲山震虎’的心思,連新園區都被查出問題,其他縣區就更不敢怠慢了。
李小南清了清嗓子,“市里把我們放在第一站,既是壓力,也是信任。
我們要做的,不是質疑,而是確保自已,經得起檢驗。”
于立承神色一凜,“您說得對?!?/p>
這時,林妍敲門進來:“領導,時間差不多,駱局和曲局都到了?!?/p>
“好,我們也過去?!崩钚∧夏闷鸸P記本和省里下發的督查通知,快步走向小會議室。
見他們一行人進來,駱勇川和曲震立刻停止交談,均是正襟危坐。
李小南沒有客套,直接將文件復印件推給兩人:“省里啟動耕地保護專項督查,這是通知要點。
鄭書記指示,立即成立工作專班,由我牽頭,你們幾位具體負責,對經開區一期,也就是泳裝產業園區所有用地手續,進行徹底自查自糾?!?/p>
她掃過在場眾人,“時間緊,任務重,督查組下周就到?!?/p>
駱勇川和曲震快速瀏覽完文件,臉色越發凝重。
他們都是老國土、老城建,太清楚這里面的分量。
“李縣,”駱勇川率先開口,語氣帶著謹慎,“泳裝產業園項目,從立項、征地到供地,我們都是嚴格按照程序走的,省、市的批文都齊全?!?/p>
他頓了頓,“不過,當時為了趕進度,有些程序的辦理時間節點卡得很緊,個別檔案資料的歸檔,可能沒那么及時和正規。”
他話音落下,曲震也補充道:“規劃許可和建設許可方面,核心區肯定沒問題。
就是邊緣,靠近基本農田保護區的那幾塊地,雖說當時進行了規劃調整論證,但也需要再仔細核對一下附圖附件,看是否完全對應?!?/p>
李小南認真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駱局說的歸檔問題,曲局提到的邊緣地塊,這些都是我們需要重點梳理的地方。
我要的不是‘可能’、‘大概’,而是百分之百的確定。
所有手續,必須形成完整的證據鏈,經得起翻來覆去地查。”
她目光銳利:“同志們,省里督查組是帶著任務下來的,不會那么輕易讓我們過關。從現在開始,在座眾人,成立專班。”
李小南看向三人,進一步拆分任務,“駱局,你負責土地審批的梳理,從預審、農轉用、征地實施到供地,哪個環節都不能少,特別是耕地占補憑證,必須落實到位。
曲局,你負責規劃和工程許可環節,確保所有項目都在規劃的‘盤子’里,許可手續齊備。
立承同志負責總協調,對接管委會,提供所有項目背景情況,督促他們配合提供資料。
林妍負責后勤保障和資料匯總。”
“有沒有問題?”李小南最后問道。
“沒有!”幾人異口同聲。
“好?!崩钚∧险酒鹕?,“從現在開始,專班集中辦公,就在這間會議室。
林妍,讓人把檔案資料都搬過來。我要每天下午五點聽進度匯報。
會議先開到這,都行動起來?!?/p>
眾人迅速離去,會議室很快變成了臨時指揮部。
一箱箱、一摞摞的檔案被搬進來,瞬間堆滿會議桌和旁邊空位。
李小南并沒回辦公室,她隨手拿起一本厚厚的征地卷宗翻看起來。
她知道,越是這種時候,主官在場和不在場,下面的重視程度和效率,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