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朔閉了閉眼睛。
他知道那個古老儀式。
需要成為血皇的他再次分裂出一個他來,獻祭,才能啟動那個古老儀式。
其實嚴格來說,血族純血獸人并不是不死身。
只有同族的純血獸人可以殺死他們。
相當于同歸于盡的方式,用獻祭一個本身來啟動古老儀式,才能殺死純血獸人。
還只有血皇才能啟動這個儀式。
“血族不能覆滅,圣山不能覆滅,這是作為血皇的責任。”
沈燼朔在心中鄭重開口道:“無論活下來的是哪個,請一定要守護好她。”
這個她自然指的是蘇沐瑤。
他們都懂。
在這個關鍵時候,他腦海里出現了玄澈的聲音。
其實當年融合回歸作為血皇后,血皇的力量壓制了沈辭安的想法。
后來擁有沈辭安的記憶,被沈辭安的這些記憶影響,才讓沈燼朔對蘇沐瑤依然擁有著如同沈辭安的感情。
只是沈辭安的意識似乎一直沉睡著,沒有完全蘇醒。
沈燼朔看著血殺閣閣主,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
他褪去周身狂暴的血色罡氣,一躍而起,凌駕在空中。
這時候,他雙手結出復雜而古老的印訣,口中吟誦著晦澀難懂的血族古語,聲音低沉而莊嚴,順著風傳遍整個圣山。
隨著吟誦聲響起,整個血族圣山瞬間天地色變。
原本昏暗的天空驟然變得漆黑如墨,烏云翻滾,雷聲陣陣。
黑沉的烏云甚至泛著紅。
轟隆作響的驚雷如同巨獸的咆哮,在云層中穿梭,仿佛要將整個圣山劈碎。
緊接著,濃郁的血霧從圣山后山的禁地之下噴涌而出,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圣山。
血色的霧氣粘稠而冰冷,帶著源自血脈深處的壓制之力。
圣山上殘存的兇獸、羅家弟子與血殺閣弟子,在血霧的籠罩之下,周身力量瞬間被削弱大半,氣息紊亂,連抬手的力氣都變得微弱,臉上滿是驚恐與絕望。
“這是什么?”
“這是怎么回事?”
“血族血霧,怎么可能對我們造成影響,不……不可能……”
他們知道血族有血霧之夜,血霧之夜是血族獸人橫行的時候。
卻從未聽說過可以削弱其他獸人的力量。
還能削弱這么多。
他們不明白的是,這血霧可不是普通霧氣。
圣山之上的沈燼朔,周身的血色紋路愈發猩紅,他的皮膚開始裂開細密的傷口,溫熱的鮮血順著傷口不斷滴落,滴落下來的時候,仿佛被一股力量吞噬著,落入了后山某處地方。
每一滴鮮血都帶著濃郁的血族純血之力,融入那后山的地底下。
沈燼朔整個身體也籠罩著一團血色霧氣。
在霧氣中,漸漸出現兩道一模一樣的身影。
他們后背貼著后背,在血霧中旋轉。
他們都雙手掐訣,都在獻祭本體,好換取那沉睡萬年的古老力量。
他們的身形微微顫抖,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沒有停下吟誦的節奏,他們眼中都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血殺閣閣主看著這一幕,素來冷傲的面容終于驟然大變。
他瞳孔驟縮,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更是踉蹌著后退半步,聲音都變得顫抖,厲聲朝著沈燼朔質問道:“你……這……這是什么力量?”
他是血族純血獸人,從未見過這種力量。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的那股可怕的力量,讓他脊背生寒。
他以前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不對,這像是一種古老的儀式。”
我們同為血族純血獸人,為何你能掌控如此恐怖的力量?”
“為什么你會這種古老儀式?”
他心中充滿了疑惑與忌憚,他曾經從小到大在血族生活,被血族寄予厚望,離血皇只一步之遙。
他自認為掌握了血族各種強大的術法和力量。
可他卻從未見過這般詭異而強大的儀式,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壓制,讓他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重新分裂出的玄澈緩緩抬起頭,妖異的血瞳看向血殺閣閣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以為,血族純血獸人,通過殺戮就一定能成為血族之皇嗎?”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圣山后方那棵早已枯萎、卻依舊散發著微弱血脈之力的樹,眼中閃過一絲敬畏,“成為血皇,靠的可不單是純血血脈和實力,最重要的是得到圣山圣樹的承認。”
“二十多萬年前,圣樹雖已枯萎死去,但它的意志依舊留存,唯有得到圣樹的認可,才能喚醒血族真正古老的力量,才能執掌血族,成為真正的血皇。”
“而你,不過是個擁有純血血脈,卻從未得到圣樹認可的廢物罷了。”
話音落下,玄澈周身的血霧愈發濃郁,雷聲愈發猛烈,他身上的傷口不斷擴大,鮮血噴涌而出。
沈燼朔分裂出力量的時候,大概有所偏心。
分裂出后,也是玄澈最開始掌握著力量,選擇了獻祭,選擇了留下沈辭安。
因為他也愛著蘇沐瑤。
但他知道,蘇沐瑤需要的是沈辭安。
他把沈辭安還回來了。
最終,他用意識意念在沈辭安耳邊說了很多話,之后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匯入圣樹的根系之中。
圣樹那枯萎的枝干,竟緩緩泛起了一絲血色微光,一股更加恐怖的血脈之力,從圣樹之中迸發而出,源源不斷地涌入沈辭安體內。
這一刻,沈辭安徹底蘇醒。
玄澈獻祭后的一剎那,對沈辭安的壓制力量瞬間消失。
沈辭安徹底蘇醒的一刻,那雙狹長妖異的眼眸泛起詭美陰冷的氣息。
他看著已經恐懼的血殺閣閣主,嘴角勾起一絲諷刺的弧度,熾熱艷烈又帶著極致危險的氣息。
那血殺閣閣主被這樣的眼神一看,就有一種被定住的感覺。
那股危險的氣息瞬間籠罩住他。
“不……不可能,我血族怎么可能有圣樹。”
這是他從來不知道的事情。
他感受到了威脅。
他是純血獸人,不會死的。
可這一刻,他覺得他想錯了。
就連那兇獸一族還活著的兩個長老一個護法,以及羅家的兩個長老,甚至血殺閣閣主的屬下們,此時臉色都變的蒼白無比。
血族果然有詭異古老的秘法,不是那么好攻占的。
此刻,他們力量被削弱后,只想離開這里。
可沈辭安怎會讓他們離開。
獲得圣樹力量加持的他,此時力量大盛。
但他知道有時間限制。
開啟古老儀式的代價太大。
他絕對不能浪費,所有威脅必須除去。
他眸色驟然一沉,眉宇間翻涌的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只見他指尖微微一動,一股濃稠如血玉、帶著刺骨寒意的血色異能力量驟然從指尖迸發開來。
這股力量并非散亂的血氣,而是凝聚成無數暗紅光暈的血色絲線,絲線末端鋒利如寒針,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密密麻麻地爆射而出。
那些還活著的獸人,剛剛圍攻沈燼朔的獸人,甚至沒來得及反應,那些血色絲線便已穿透了他們的所有防御,精準刺中眉心、咽喉、心口等致命要害。
那些血族叛徒,也被這些絲線刺中了他們的身體弱點處,瞬間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