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
“慢著,我先來試試。”
院長這話一出,書院門口頓時炸開了鍋。
他略一沉吟,朗聲道,“古劍藏鋒銹跡深,前朝風雨鑄其魂。書房靜立觀今古,不負書生一片心!”
“好詩!!!”
“院長文采飛揚,爍古越今!!!”
“好!”陳爽一拍大腿,“這位老先生才思敏捷,這把劍四萬交子歸你了!”
院長眼睛一瞇,立刻掏錢買下。
抱著劍盒笑得合不攏嘴,“誰說書生筋骨軟!此乃千古絕響,應載入我院宗扉頁,讓天下人悉知。”
“好好好,送給您,不收版權費。”月無暇又拿起一個劍盒遞給陳爽,沈西抱著招財瞪著眼睛看。
院長抱劍頜首,以后看誰說百無一用是書生。
直接拔劍讓他跪下來重新說點別的。
有了院長的先例。
其他人更按捺不住,有個胖書生急道。
“我也會!
‘銹鐵雖蒙塵,鋒芒藏古今。
案頭常伴此,下筆如有神!’”
“妙!四萬交子,拿劍!”
老夫子在旁邊看得捋著胡須笑,終于開口。
“老夫雖不能七步成詩,卻也愿為這‘前朝風骨’破費——給我一把,五萬交子便是。”
月無暇在旁邊數錢數得手都軟了。
眼看著十個劍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空下去。
每個都賣出四萬到五萬交子。
剛才花的五百交子連零頭都算不上。
她偷偷拽了拽陳爽的袖子:“差不多了吧?再賣下去,怕是要被看出破綻……”
“放心,讀書人好的就是這口‘意境’。”
陳爽壓低聲音。
“你看那胖書生,都開始對著劍搖頭晃腦了,他在乎的是銹跡嗎?是自己那兩句詩能不能刻在劍盒上!”
果然。
有買了劍的書生已經找來了筆墨,非要在劍盒上題字,還拉著陳爽討教“詩句配劍”的門道。
陳爽賣完劍被圍在中間,嘴里“妙哉”“高見”地應著,眼角余光瞥見空中的紙鶴,沖它擠了擠眼。
這是賣劍嗎?
分明是給這群書生搭了個顯才的戲臺。
日頭偏西時。
售后工作才告一段落。
陳爽沒有再編詩,這群書生不需要他不停作詩。
只需要一個做出好詩的人,品品他們的詩。
夸幾句,他們能上天。
“扶搖直上九萬里,欲與天公試比高。祝大家妙筆生花,金榜題名,前程似錦,未來可期。”
陳爽又給他們縫了一首,揮揮手告別。
回去的路上。
月無暇捧著沉甸甸的錢袋。
激動得手指都在發顫。
“這……這就賣了四十三萬交子?”
“不然呢?賣給樵夫是柴刀,賣給書生是古董——東西還是那個東西,就看賣給誰,怎么說。”
遠處市集那邊。
月家的人還在為幾十交子跟人砍價,有個甚至因為買主壓價五交子錢吵得面紅耳赤。
有人以身犯險,自己人高價買劍,結果被紙鶴飛到頭頂,抽搐著口吐白沫氣絕。
陳爽瞅著那熱鬧景象,沖月無暇挑眉。
“現在信我了?洞房的事……”
月無暇耳根一紅,轉身就走:“先回去再說!”
飛在半空紙鶴輕輕啄了他一下。
像是在說“算你小子有點本事”。
他望著月無暇的背影,這煉器峰的學徒考核,他好像比月家更需要——可惜月家有金丹大佬,這機會是不可能給他一個外姓人的,哪怕是女婿也不可能。
回到月府時,考核收賬的長桌已經支在正廳前,藍袍道人的紙鶴在半空盤旋,挨個清點眾人的錢袋。
月家那群人排著隊。
一個個哭喪著臉把錢袋遞上去。
剛才在市集吆喝得最兇的那人,錢袋里叮當響,倒出來才三百多交子,臉漲得通紅。
“仙師,今天買劍的少,實在賣不上價……”
穿粗布衣裳的小姐更慘,錢袋輕飄飄的。
只有兩百多交子,還得減去買磨劍石的成本。
“都怪那些婦人太能砍價,一把劍磨破嘴皮才賣二十交……”
輪到那個蹲在市場門口哭的兄弟,
他倒是掏出了五百多交子,嘴角一勾沾沾自喜。
剩下的人抖著手遞錢袋。
多則四百,少則一百,沒一個超過五百的。
那兄弟眼睛發亮,哭腫的眼皮如今笑成一條縫,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輪到月無暇時。
她把沉甸甸的錢袋放在桌上,引來一片抽氣聲。
長桌后的賬房先生打開錢袋,倒出的錢票堆成小山,嘩啦啦數了半天,聲音都在發顫。
“四、四十三萬交子!”
“什么?!”
“怎么可能?!”
月家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有人使勁揉了揉眼睛:“三姐,你……你這是賣劍還是搶錢了?”
月無暇沒理他,只看向藍袍道人。
“仙師,這錢來路干凈,都是書院的先生們自愿買的,童叟無欺。”
楊柳枝瞥了眼空中的紙鶴,紙鶴輕輕點了點頭。
他嘴角難得勾起點弧度:“不錯。”
話音剛落。
姬屠狗和月光色走了過來。
月光色瞥見那堆交子,臉色一白,拉著劉簿著的袖子小聲說:“夫君,我們……我們只賣了八百交子。”
劉簿著臉色也不好看,他本想借著郡守之子的名頭幫月家撐撐場面,沒想到連個零頭都比不上。
姬屠狗眼珠一轉,湊到月二爺耳邊嘀咕了幾句,月二爺皺著眉開口。
“無暇,你這錢來得蹊蹺,莫不是用了什么旁門左道?”
“二伯這話就錯了——”月無暇還沒說完。
楊柳枝不耐煩地揮揮手:“考核結果已定,月無暇第一。其他人,不合格者自行離開。”
月家那群人灰溜溜地退下,月光色路過月無暇身邊時,狠狠剜了她一眼,卻被月無暇冷冷回視。
四十三萬交子堆在桌上,比任何狠話都有分量。
陳爽看著月二爺和姬屠狗悻悻離去的背影,沖月無暇眨眨眼:“看來洞房的事,這下沒人能攔了?”
月無暇拿到了煉器峰學徒的名額,學成歸來,要姬屠狗和月光色的命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
燭火幽微,盡情搖曳。
羅帳放下,遮掩一片春色,月無瑕穿著月白色的肚兜,上面繡著一枝紅梅,白嫩的肌膚如同凝脂。
“夫人,開心嗎?”
“夫君~妾身替你更衣。”
“噗!”地一聲,紅羅帳里綻放一朵血花。
一雙不甘地眼睜著。
“為……為……為什么……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