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雌虎剛剛調轉方向,還沒來得及撲出。
就感覺到了來自側后方的致命威脅。
它驚恐地回頭,只看到十一個冰冷的槍尖,在它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沒有躲閃的余地。
沒有反應的時間。
秦宓的坐騎速度最快,幾乎是眨眼間就沖到了雌虎的側面。
借助著戰馬前沖的巨大動能,他將手中的長槍送了出去。
“噗!”
鋼槍的尖頭,從雌虎柔軟的肋下毫無阻礙地刺入。
巨大的慣性帶著槍桿,直接從另一側穿透而出!
雌虎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
就重重地摔在幾米外的地上。
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一擊斃命!
干凈!利落!
剩下的十名騎兵,目標則是那頭已經受傷倒地的雄虎。
十桿長槍,瞬間在它身上留下了十個前后通透的血窟窿。
馬蹄聲遠去,在山道盡頭繞了一個漂亮的弧線。
緩緩停下。
從發起沖鋒,到結束戰斗,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這……就是騎兵?
這才是真正的騎兵!
高光頭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終于明白秦宓那句“上一課”是什么意思了。
這哪里是打虎?
這分明是在告訴他們所有人——匈奴人,就該這么殺!
步卒結陣,是為砧板。
騎兵沖鋒,是為鐵錘!
砧板上的肉,還能跑得了嗎?
秦宓調轉馬頭,緩緩踱了回來。
他翻身下馬,走到那頭雌虎的尸體旁,槍桿一抖,將虎尸挑翻過來。
他看著那張完好無損的虎皮,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這張虎皮,冬天給我的女人做件大氅,應該很暖和。”
“現在,你們明白了嗎?”
“匈奴人沖過來,你們要做的,不是跟他們拼命,而是站穩了,像一堵墻,讓他們自己撞上來?!?p>“把他們擋住,把他們擠在一起?!?p>“然后……”
秦宓看向了那十名同樣因為初戰告捷而激動不已的騎兵。
“剩下的,就交給我們?!?p>高光頭大步走上前,看著秦宓。
“公子……我高光頭這輩子沒服過誰,今天,我服了!”
“這他娘的才叫打仗!以前咱們那都叫什么?村口械斗!”
山匪們也回過神來,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公子威武!”
“騎兵威武!”
原來,仗還能這么打!
原來,傳說中來去如風的匈奴騎兵。
在他們的新戰法面前,也不過是稍微強壯一點的……老虎?
秦宓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別高興得太早。這只是兩頭畜生,它們沒有腦子?!?p>“匈奴人……他們有腦子,有戰術,有陷阱。”
“老虎蠢,它只會朝你正面撲過來??尚倥藭鼗?,會包抄,會用弓箭在百步之外就射穿你的喉嚨?!?p>“他們會用小股部隊引誘你們追擊,然后用主力將你們一口吞掉。他們甚至會偽裝成商隊,騙開村寨的大門?!?p>“最重要的是,他們殺人,不只是為了食物,更是為了取樂。他們會享受你們的慘叫,會把你們的腦袋當球踢?!?p>高光頭想起了那些關于匈奴人的傳說。
那些以前被他當成夸大其詞的故事。
現在,從秦宓嘴里說出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他的心口。
原來,他們要面對的。
是比老虎兇殘百倍,也狡猾百倍的……怪物。
“記住今天的感覺。”
秦宓指了指地上的虎尸。
“記住鋼刀插入血肉的聲音。這是我們的根基,但不是全部。從今天起,你們不僅要練力氣,練陣型,更要練腦子!”
“是!”
高光頭粗重的喘息聲平復了些許,他大步上前。
“公子,那咱們是不是……再找個地方,多練幾回?”
秦宓卻搖了搖頭。
“練?”
“怎么練?我再給你們找幾頭老虎來殺?”
“戰場瞬息萬變,任何演練都模擬不出真正的生死搏殺。最好的老師,就是敵人的鋼刀和鮮血?!?p>“戰斗,就是最好的訓練!”
“而且,你們要搞清楚一件事。”
秦宓提醒道。
“我們的目的,不是去跟匈奴人拼個你死我活,不是為了證明誰更勇猛。”
“我們的目的,是搶東西?!?p>“對啊!我們這么忘了!”
高光頭恍然大悟道。
“打仗,是為了搶得更順利。打贏,只是順帶的結果?!?p>“匈奴人為什么來我們這里?搶糧食,搶女人,搶鐵器?,F在,我們去他們那里,把他們搶走的東西,十倍、百倍地搶回來!”
“他們能搶,我們為什么不能?”
對??!憑什么只有他們搶我們?
山匪們骨子里的匪氣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什么保家衛國,什么民族大義,對他們來說太遙遠了。
但是“搶回來”,這個邏輯他們懂!
“現在,立刻回山寨!”
秦宓下達了命令。
“把所有能喘氣的男人都叫上!所有能跑的活物,不管是馬,是騾子,還是牛,全都給我騎起來!”
騎牛?
眾人面面相覷,這畫面……是不是有點滑稽?
“別管它是什么,只要能馱著你們沖進匈奴人的營地,它就是最好的戰馬!”
“聽我命令!一會找到匈奴人的營地,我帶騎兵從正面撕開他們的防線,制造混亂?!?p>“你們,就跟在我們屁股后面,把吃奶的勁都用出來,給我往前沖!”
“不要戀戰,不要停下,只要你們沖進了營地,就是我們贏了!”
“進去之后,看到什么搬什么!糧食,牛羊,女人,武器……所有能帶走的東西,一件不留!”
“給我把他們的營地,搬空!”
“好好好!”
高光頭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娘的!就這么干!搶他個底朝天!”
“搶他個底朝天!”
……
黑風寨,此刻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戰爭機器正在高速運轉。
磨刀聲,吆喝聲,牲口的嘶鳴聲。
但秦宓的房間里,氣氛卻與外界的喧囂截然不同。
柳茵坐在床沿,一雙柔弱的手緊緊抓著秦宓的衣袖。
她的眼眶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你……你又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