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宓瞥了一眼身邊的合撒兒其木格。
這女人此刻像一只被馴服的獵豹。
安靜地坐在他身旁。
一雙明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里面燃燒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和癡迷。
她會親手為他割下最嫩的羊后腿肉,送到他的碗里。
會為他斟滿馬奶酒,再用自己的嘴唇抿一下碗沿,才遞給他。
一切都顯得那么理所當然。
秦宓一邊和巴特爾虛與委蛇
一邊在心里飛速盤算。
這個部落,這個女人。
都是他接下來計劃的重要棋子。
至于入贅?呵,名聲是什么,能吃嗎?
只要能達成目的,別說入贅。
就是讓他現在對著長生天發誓,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就在這翁婿情深,氣氛推向高潮的時刻。
“首領!”
粗獷又憤怒的聲音刺破了帳內歡樂的氛圍。
帳簾被猛地掀開。
一個身材魁梧如熊的年輕男人沖了進來。
他身上的皮袍還沾著風沙,顯然是剛從外面趕回。
男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首領身邊的秦宓。
以及正對秦宓大獻殷勤的合撒兒其木格。
“其木格!”
他叫托雷,是巴特爾親衛長的兒子。
自小與合撒兒其木格一同長大。
被譽為草原上最勇猛的雄鷹。
在部落所有人眼中。
他和合撒兒其木格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甚至,就在秦宓出現的前幾天。
他還帶著三年來狩獵到的最珍貴的雪狼皮,來向巴特爾提親。
巴特爾當時雖然沒有立刻答應。
但那贊許的眼神,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他心愛的明珠,竟然像個女奴一樣。
對著一個弱不禁風的中原男人獻媚!
憑什么!
“托雷!你放肆!”
巴特爾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碗碟都跳了起來。
托雷卻不管不顧死死地盯著秦宓。
“就是你這個中原騙子!是你用花言巧語迷惑了其木格和首領!”
“我不服!一個連馬奶酒氣味都聞不慣的男人,有什么資格娶我們草原的明珠!我要向你挑戰!”
“生死斗!”
帳內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合撒兒其木格立刻站了起來,柳眉倒豎。
“托雷!你瘋了!給我滾出去!”
“我不!”
托雷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除非他像個勇士一樣接受我的挑戰!否則,他就是個懦夫!是個只配躲在女人身后的廢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宓身上。
秦宓的臉上,適時地露出了為難和茫然。
他放下酒碗,對著托雷拱了拱手。
“這位……勇士,我想我們之間有些誤會。我與郡主兩情相悅,又得首領厚愛,這……這挑戰之事,我看還是算了吧,免得傷了和氣?!?p>嘴上說著“算了”,秦宓心里卻樂開了花。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他正愁自己這個“女婿”的身份不夠穩固。
說服力不夠強。
畢竟,草原上,一切都靠拳頭說話。
巴特爾雖然答應出兵,但那更多是基于利益算計。
可如果自己能當著所有人的面。
將他們部落最強的勇士踩在腳下。
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那將是絕對的實力征服!
這送上門來的立威機會,不要白不要!
巴特爾沒有立刻呵斥托雷,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秦宓。
女兒和戰士們把這個中原人夸上了天。
說他如何如何厲害,如何膽識過人。
但草原人,終究更相信自己親眼所見的力量。
他也想看看,這個即將成為自己女婿的男人。
到底有幾斤幾兩。
他是不是一頭真正的猛虎。
還是一只披著虎皮的狐貍。
想到這里,巴特爾端起酒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托雷,我合撒兒部落的勇士,從不畏懼挑戰。”
“當然,我的女婿是中原的貴人,不習慣我們草原的規矩,也可以理解。”
這話,看似是給秦宓臺階下。
實則,是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拒絕?
那你就是個承認自己不行的“貴人”。
以后在部落里,誰還會真心服你?
秦宓心中冷笑,這老狐貍。
他看了一眼合撒兒其木格,又看了一眼巴特爾。
最后嘆了口氣,仿佛做出了一個萬般無奈的決定。
“既然……既然托雷壯士執意如此,岳父大人也發了話?!?p>“那秦宓,只好奉陪了?!?p>“不過,刀劍無眼,生死斗就不必了。我們就比試比試草原漢子最看重的三樣本事,騎術、箭術和摔跤,點到為止,如何?”
“好!”
托雷獰笑著答應,在他看來。
這中原人已經是砧板上的肉了。
比三樣?正好!
他要在這三樣他最引以為傲的本事上。
把這個小白臉的尊嚴,一片一片地撕碎!
巴特...特爾撫掌大笑。
“好!有膽魄!這才配做我巴特爾的女婿!”
他大手一揮。
“來人!拿弓!牽馬!給我女婿好好見識一下,我們草原漢子的風采!”
第一場,比箭。
靶子設在百步之外,不過是一個拳頭大小的羊頭骨。
草原的風很大,吹得遠處的羊頭骨似乎都在微微晃動。
托雷自信地走上前,脫下上衣。
露出古銅色、肌肉虬結的上身。
他從箭筒里抽出三支狼牙箭,深吸一口氣。
彎弓搭箭,動作一氣呵成。
“嗡!嗡!嗡!”
三聲弓弦震響,幾乎連成了一聲。
三支箭矢成品字形,精準地釘在了羊頭骨的眼窩和鼻孔處。
力道之大,讓整個頭骨都向后翻飛了出去。
“好!”
周圍的草原漢子們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這箭術,在整個部落,無人能出其右。
托雷得意地看了一眼秦宓,眼中滿是挑釁。
輪到秦宓了。
他拿起一張看起來稍顯秀氣的角弓。
甚至沒有脫下那身中原式樣的長袍。
在狂風中顯得有些單薄。
他試了試弓弦,然后也抽出三支箭。
第一箭射出。
“咄!”
箭矢釘在了羊頭骨旁邊半尺遠的草地上。
“哈哈哈哈!”
托雷身后的支持者們立刻爆發出一陣哄笑。
“中原人,你是在射地上的老鼠嗎?”
秦宓不為所動,又射出第二箭。
“咄!”
這一箭,比上一箭更偏,幾乎脫靶。
笑聲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