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潘玉蓮特地起了個大早,畫好了妝。
等裴思瑤的聲音在房門外響起的時候,許振東的車子已經在樓下等待了。
1983年9月6日.
深鎮市人民法院的庭審法庭里。
在木質審判席后,三位審判員穿著藏青制服目視眾人,而正前方的“嚴肅執法”匾額襯得整個空間更顯莊重。
許振東等人坐在旁聽席第一排,右手邊是攥著手帕的潘玉蓮。
此刻她正微微發抖,裴思瑤挨著她,兩女手里攥著的手帕已被汗浸濕。
“帶被告人張耀宗、汪雄、黎定國到庭!”
法J的喝聲打破寂靜,鐐銬拖地的“嘩啦”聲由遠及近。張耀宗被押進來時跟之前判若兩人,在牢里呆了幾個月,整個人滄桑憔悴了許多。
他抬頭瞥見許振東等人的時候,原本行走之間的腳步突然頓了頓;
汪雄出來之后,自然也看到了許振東等人,眼里先是憤怒,但是被法J一推,怒喝道:“快走!”
隨后,他的脊背瞬間就垮下來,臉色跟身上的囚服一樣蒼白;
黎定國則低著頭,一副神思不屬的樣子,臉上滿是絕望。
隨著法官“咚”的一聲敲響,庭審開始了。
而庭審流程簡單直接,先是書記員宣讀案由,再由公訴人舉證。
當那把沾著潘玉蓮血跡的手槍被擺在證物臺時,張耀宗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1983年5月12日,你在XXX大樓上開槍射擊潘玉蓮,致其重傷,是否屬實?”
審判員的聲音擲地有聲。張耀宗嘴唇哆嗦著,起初還想狡辯“是走火”,可聽到許振東提交的那個跟認罪一樣的陳述錄音之后。
這張耀宗終于癱在被告席上,聲音發顫:“我……我認罪。”
輪到汪雄時,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你雇傭張耀宗殺害潘玉蓮,后因張耀宗作案未遂,對嗎?”
公訴人話音剛落,汪雄突然撲在欄桿上哭喊:“我錯了!我不該為了搶生意殺人!求政府饒我一命!”
法J上前按住他,他掙扎著回頭,看到旁聽席上許振東冰冷的目光,又猛地把頭埋下去,肩膀劇烈抽動。
黎定國的供述格外小聲,當審判員念出“作為主使人之一,參與謀劃殺人、提供作案工具資金”之時,他雙手捂著臉,眼淚從指縫里滲出來。
面對臨近的死亡,黎定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哀求道:“我就是一時糊涂……我還有老母親要養啊……”
“現在宣判!”
審判員拿起判決書,聲音在法庭里回蕩,“被告人張耀宗,犯故意殺人罪(未遂),1983年嚴打期間持槍行兇,情節惡劣,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被告人汪雄,犯故意殺人罪(教唆),買兇殺人,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被告人黎定國,犯故意殺人罪(主使人之一),判處死刑!”
“不!我不想死!”張耀宗突然嘶吼起來,被法J強行按住時,雙腿還在胡亂蹬踹;
汪雄則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在地上,嘴里反復念叨著“我不該貪那點錢”;
黎定國聽到“二十年”時,身體晃了晃,卻沒再哭喊,只是茫然地盯著地面。
真的要死了......
法警押著三人離場時,鐐銬聲再次響起,只是這次沒了最初的囂張,只剩絕望的拖拽聲。
潘玉蓮靠在許振東肩上,眼淚終于落下來,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解脫。
許振東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又望向審判席上的匾額,心里清楚。
在這嚴打的特殊時期,正義或許來得直接,卻足夠有力,足以讓所有作惡者,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許振東拍了拍潘玉蓮的手,輕聲道:“別害怕,他們已經是過去式了,將來,我們還會有很多好日子!”
憑借著這一次的拉下了一個局長,以及一些被牽連出來的官員,許振東在深鎮官場和生意場上的名頭更是讓人仰望。
1983年9月15日,在李書記的牽頭下,許振東以及瀕臨破產的國營電纜廠坐下來進行了會談。
今天的溝通內容就是,國營電纜廠與一生電纜廠合并經營,成為“合資”經營。
一方面拯救國營電纜廠以及解決眾多職工的工作和經濟問題,畢竟這個廠子里關乎了太多人的生活,他們的背后,都是一個個鮮活的家庭。
為此,深鎮市政府,愿意做出一些退讓。
并且這項工作,李書記熟悉啊....
于是,在各方撮合之下,國營電纜廠并入了一生電纜廠,當然,國營的名號還在,許振東在李書記的推薦下,入了D。
成為了國營電纜廠的廠長,而深鎮政府還保留了30%的股份,但是經營權都歸屬于許振東。
而許振東必須在一年之內,將國營電纜廠,由死轉生。
當然,這個條件對一生電纜廠來說,簡直不要太輕松,原本就滿負荷的生產力,因為有了國營電纜廠的人工和生產線的加入。
變得輕松又快速了不少,許振東完全可以把國營電纜廠當做一個生產基地來做,而且里面都是熟手。
在一生電纜廠把材料先生產出來,隨后在國營電纜廠完成電纜的生產,隨后打包,售出。
.....
會議結束后,李書記留下了許振東和裴國棟兩人。
“振東,你知道為什么今天才把這個事情跟你們說嗎?”李書記給兩人倒了茶。
不等許振東和裴國棟的回答,李永康已經揭曉了謎底:“原本這一次的合資辦廠,遭遇到的難度很大,比在之前縣里的難度要大得多,但是最近遇到了一個機會!”
裴國棟受寵若驚的接過,他是有自知之明的,一個特殊城市的副市長,親自給他們倒茶,他是沾了自己妹夫的光的。
可是,哪怕如此,他也與有榮焉,如果說省長是封疆大吏,但是作為改革開放的最前沿的城市的二把手,李永康的身份,在古代可遠超縣令不知道多少!
只在布政司之下!
對了,這一次案件,波及到了市委書記,如今的李永康已經可以等著“升職”了。
等上面的調令下來之后,就真的可以稱呼為李書記。
而最近有一件事,或許能對他的升遷之路有所幫助,那就是一家外企的到來。
他們準備開設了一家電子廠,但是他們有要求,除了耐高溫之外,必須有環保的電纜技術。
這樣一家企業如果能在深鎮落下來,那么對于李永康書記的政績,無疑是非常大的助力。
一切的一切,讓李永康大力地推動這一次“合資”廠的合作的出現。
許振東自然也猜測到了,也知道了其中的原因。
但是他不會去責怪什么,他不可能傻到去質問,早不做“合資”晚不做“合資”,當外企要設立電子廠的時候,才開始大力推動這個事情。
因為,利益才是長久合作的最好搭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