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
北莽的大營,燈火通明,如同草原上的一座不夜城。
經過了一天慘烈的攻城戰,北莽的士兵們,也都疲憊不堪。
他們圍著篝火,大口地吃著烤肉,喝著馬奶酒,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來發泄著白天的壓力和恐懼。
中軍大帳內,阿史那·雄也在和一眾將領,商議著明日的攻城計劃。
“今日一戰,雖然我軍傷亡不小,但也成功地消耗了鎮北城不少的有生力量?!卑⑹纺恰ば劭粗潮P,沉聲說道。
“他們的守城器械,損耗嚴重。他們的士兵,也已經疲憊不堪?!?/p>
“明日,我們再加一把力!本汗就不信,那座破城,還能撐得?。 ?/p>
“大汗英明!”帳下的將領們,齊聲附和。
他們雖然也心疼自己部落勇士的傷亡,但一想到,只要攻破了鎮北城,就能得到無盡的財富和女人,他們心中的那點不快,也就煙消云散了。
然而,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
就在他們的大營后方,約莫三十里外的一處隱秘山谷里。
一支白色的騎兵,正如同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集結著。
他們,正是葉玄麾下,最精銳的大雪龍騎,以及那支剛剛在血與火中,完成了蛻變的預備役新兵。
足足一萬三千人。
人銜枚,馬裹蹄。
在寂靜的夜色中,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葉玄站在隊伍的最前面,一身黑色的勁裝,將他完美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的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惡鬼面具。
在他的身邊,趙陽和幾個大雪龍騎的千夫長,也都同樣打扮。
“公子,都準備好了?!壁w陽壓低了聲音,對葉玄說道。
葉玄點了點頭,舉起單筒望遠鏡,看向遠處那片燈火輝煌的北莽大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嗜血的弧度。
“阿史那·雄,你以為,把所有兵力都壓在城下,你的后方,就安全了嗎?”
“今天,我就讓你嘗嘗,什么叫,后院起火?!?/p>
他放下望遠鏡,轉過身,對著身后那五千名蓄勢待發的騎兵,下達了最后的命令。
“記住我們的任務!”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士兵的耳朵里。
“我們的目標,不是殺人!”
“是破壞!”
“是放火!”
“是讓他們,不得安寧!”
“大雪龍騎,分為三隊!從左、中、右三個方向,同時突入敵營!”
“目標,敵軍的糧草大營!帥帳!還有他們的重型攻城器械存放地!”
“給我燒!給我砸!給我毀了他們所有能用的東西!”
“預備役,跟在后面,負責接應和制造混亂!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沖!不要戀戰,一擊即退,打了就跑!”
“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一萬多名士兵,壓抑著聲音,齊聲怒吼。
他們的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戰火和復仇的火焰。
“好!”葉玄猛地一揮手。
“出發!”
“轟隆隆——”
一萬名騎兵,如同黑色的潮水,悄無聲息地,從山谷中,涌了出來。
他們沒有點燃任何火把,只是借著微弱的星光,在漆黑的草原上,高速地,穿行著。
三十里的距離,對于這些裝備了頂級戰馬的騎兵來說,不過是轉瞬即逝。
很快,他們就抵達了北莽大營的外圍。
大營的后方,防御,果然如同葉玄所料,松懈到了極點。
只有幾隊零零散散的巡邏兵,有氣無力地,在營地外圍晃悠著。
“動手!”
葉玄一聲令下。
早已準備好的神射手,再次展現了他們那神乎其技的箭術。
“嗖!嗖!嗖!”
無聲的箭矢,如同死神的鐮刀,精準地,收割著那些巡邏兵的生命。
清除了所有崗哨之后。
一萬騎兵,再也沒有任何的掩飾。
他們摘掉了口中的木棍,扯掉了馬蹄上的厚布。
“殺——!”
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劃破了草原的寧靜。
一萬騎兵,如同一萬把出鞘的利劍,從三個方向,狠狠地,插進了北莽大營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后背!
“敵襲!敵襲!”
“后方!敵人在后方!”
整個北莽大營,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還在喝酒吃肉的北莽士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白色的洪流,給徹底淹沒了。
大雪龍騎,如同三把最鋒利的尖刀,勢如破竹!
他們所過之處,帳篷被撕裂,篝火被踩滅。
無數的北莽士兵,在睡夢中,就被斬于馬下。
他們甚至懶得去補刀,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破壞!
很快,左翼的騎兵,就沖到了北莽的糧草大營。
“放火!”
隨著千夫長一聲令下。
無數的火把,被扔進了那堆積如山的糧草堆里。
“轟!”
沖天的火光,瞬間將半個夜空,都染成了紅色。
而另一邊,右翼的騎兵,也已經沖到了存放攻城器械的地方。
他們揮舞著手中的馬刀和戰斧,對著那些巨大的投石車和攻城弩,就是一頓瘋狂的劈砍。
“咔嚓!咔嚓!”
無數的木屑橫飛。
那些白天還耀武揚威的戰爭巨獸,在他們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被輕而易舉地,拆成了一堆廢木頭。
而葉玄親率的中路軍,則更加直接。
他們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直接燙穿了北莽大營的層層防御,直插對方的心臟——中軍帥帳!
“保護大汗!”
無數的北莽親衛,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試圖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來阻擋這支恐怖的騎兵。
然而,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們的抵抗,顯得是那么的蒼白無力。
葉玄一馬當先,手中的長槍,如同蛟龍出海,每一次揮出,都帶起一片血雨腥風。
沒有任何人,能擋住他的一合之將!
“阿史那·雄!滾出來受死!”
他的聲音,如同滾滾的驚雷,傳遍了整個大營。
正在中軍大帳里議事的阿史那·雄,聽到這個聲音,整個人都傻了。
他猛地沖出大帳,當他看到外面那沖天的火光,和已經殺到自己眼前的,那支魔鬼般的騎兵時。
他的臉上,血色盡失。
“怎么可能……他們……他們是怎么過來的?!”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絕望的嘶吼。
他做夢也想不到。
自己引以為傲的二十萬大軍,竟然被人,從背后,抄了老家!
“撤!快撤!”
他再也顧不上什么大汗的威嚴了,在親衛的簇擁下,狼狽不堪地,朝著大營的前方,逃竄而去。
葉玄看著他那狼狽的背影,沒有去追。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傳我命令!”
“全軍,撤退!”
一萬騎兵,在完成了他們的破壞任務后,沒有絲毫的戀戰。
他們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匯聚成一股白色的洪流,迅速地,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了一個,被攪得天翻地覆,火光沖天的,混亂大營。
還有,無數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懷疑人生的,北莽士兵。
這一夜,對于北莽大軍來說,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也是一個,恥辱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