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州城。
經(jīng)過了一場短暫而又慘烈的戰(zhàn)斗,太子那十幾萬大軍,除了逃走的數(shù)千人,剩下的,全部繳械投降。
葉玄,站在城樓上,看著下方那黑壓壓一片,跪在地上的降兵,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與他那位父皇之間,最后的一點情面,也徹底撕破了。
接下來,等待他的將是一場,更加殘酷,也更加宏大的戰(zhàn)爭。
“殿下?!碧K輕雪,走到他的身邊,為他披上了一件披風,“夜深了,風大。”
葉玄轉(zhuǎn)過頭,看著她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的臉,心中一暖。
他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
“輕雪,謝謝你?!?/p>
“謝我什么?”蘇輕雪,將頭,輕輕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謝謝你,為我做了這么多?!比~玄的聲音,充滿了柔情。
他知道,如果沒有蘇輕雪,在他后方,攪動風云,策反藩王,他不可能這么輕易地,就解決掉太子這十幾萬大軍。
“我們之間,還用說這些嗎?”蘇輕雪,輕聲說道。
兩人,就這么靜靜地相擁著,享受著這暴風雨來臨前,難得的寧靜。
就在這時,一個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了兩人身后。
“殿主?!?/p>
是幽影殿的刺客。
“有消息了?”葉玄,松開蘇輕雪,轉(zhuǎn)過身。
“是?!庇耙粏蜗ス虻?,聲音嘶啞,“京城,八百里加急密報。”
他從懷中,掏出了一枚,黑色的玉簡。
葉玄接過玉簡,將內(nèi)力注入其中。
下一秒,他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了?”蘇輕雪,察覺到了他的異樣,連忙問道。
葉玄,緩緩地吐出了幾個字。
“皇室那邊可能要有所動作了!?!?/p>
……
京城,紫禁城,太和殿。
壓抑的氣氛,籠罩著整個朝堂。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cè),一個個低著頭,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龍椅之上,大乾皇帝葉擎天,一身龍袍,面沉如水。
他的手中,拿著一份,剛剛從北涼八百里加急送回來的戰(zhàn)報。
那份戰(zhàn)報,很薄,只有寥寥數(shù)語。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太子兵敗,十幾萬大軍,全軍覆沒……”
“太子本人,被斬斷一臂,如喪家之犬,逃回雁門關(guān)……”
“濟王、楚王等數(shù)位藩王,公然反叛,在后方起事,響應(yīng)八皇子葉玄……”
葉擎天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的心中,瘋狂燃燒。
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他派出去的,是十幾萬精銳大軍!
是去平定叛亂的!
結(jié)果呢?
仗,打輸了。
兵,沒了。
就連自己的親兄弟們,都集體造反,投靠了那個,他最看不起的逆子!
這已經(jīng)不是打敗仗了,這是奇恥大辱!
是他葉擎天,登基以來,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
“陛下,息怒!”
首輔蘇長青,雖然已被罷官,但今日,卻也被特許上朝。
他看著皇帝那鐵青的臉色,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北涼之敗,非戰(zhàn)之罪,實乃太子殿下,他……”
“夠了!”葉擎天猛地一拍龍椅,打斷了蘇長青的話。
他那雙,因為憤怒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長青。
“蘇愛卿,你是不是想說,這都是太子的錯?是我這個皇帝,用人不明?”
“臣……臣不敢!”蘇長青嚇得,連忙跪下。
“你不敢?朕看你敢得很!”葉擎天冷笑一聲,“你的好女兒,現(xiàn)在可是在那逆子的身邊,為他出謀劃策,當起了女諸葛?。 ?/p>
“你是不是覺得,你蘇家,馬上就要出一位皇后了,所以,連朕這個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了?”
“陛下!冤枉?。 碧K長青嚇得,魂飛魄散,在地上,拼命地磕頭,“小女糊涂,被人蒙蔽,臣,罪該萬死!還請陛下,明察!”
“明察?”葉擎天,緩緩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蘇長青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朕,現(xiàn)在就讓你,死個明白?!?/p>
“來人!”他對著殿外,怒吼道。
“帶罪臣葉天,上殿!”
很快,兩個御林軍,便架著一個,披頭散發(fā),形容枯槁的人,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從雁門關(guān)兵敗之后,被極速押解回京的太子葉天。
他的一只袖管,空空蕩蕩,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驕橫,只剩下,如同死灰一般的麻木和恐懼。
“父皇……兒臣……兒臣給父皇請安……”葉天,被扔在地上,聲音,如同蚊蚋。
“請安?”葉擎天看著他這副,爛泥扶不上墻的模樣,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他一腳,將葉天踹翻在地。
“你還有臉,跟朕請安?!”
“朕的十幾萬大軍呢?!朕的臉面呢?!”
“全都被你這個廢物,給丟盡了!”
葉擎天對著葉天,就是一頓,瘋狂的拳打腳踢。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看著這一幕,一個個,都是心驚膽戰(zhàn),卻又不敢上前勸阻。
直到,葉擎天打累了,才停了下來。
他指著地上,那已經(jīng)奄奄一息的葉天,對著滿朝文武,嘶吼道:“你們都給朕,看清楚了!”
“這就是,朕的好太子!”
“這就是,你們,效忠的儲君!”
“他,為了那所謂的黃金米,不惜屠城掠地,逼反將士!”
“他,為了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將我大乾的江山社稷,當成兒戲!”
“這樣的廢物!這樣的逆子!也配,當朕的太子?!”
葉擎天的話,讓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不敢言語。
他們知道,太子,完了。
“傳朕旨意!”葉擎天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廢黜葉天,太子之位!打入天牢,永世不得出!”
“另外……”他的目光,掃過滿朝文武,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
“朕,要御駕親征!”
“什么?!”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太和殿內(nèi),轟然炸響!
所有的大臣,都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御駕親征?!
皇帝,要親自去打仗?!
“陛下!萬萬不可??!”
“陛下三思!您是萬金之軀,豈能,親臨險境!”
“是啊,陛下!那葉玄,不過一跳梁小丑,何須陛下,親自出手!臣等愿為陛下,分憂!”
一眾大臣,跪了一地,苦苦哀求。
然而,葉擎天,卻心意已決。
現(xiàn)在的大乾,已經(jīng)到了最危險的時刻。
太子兵敗,藩王反叛,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他必須,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來重新樹立,他這個皇帝的威嚴!
來告訴天下人,誰,才是這大乾,真正的主人!
他緩緩地,拔出了腰間,那柄象征著皇權(quán)的天子之劍。
劍指北方,聲如洪鐘!
“朕意已決!不必多言!”
“即刻起,召集京城,所有禁軍,御林軍!”
“三日之后,隨朕,北上平叛!”
“朕,要親手,斬下那逆子的頭顱!”
“用他的血,來洗刷,我大乾皇室的恥辱!”
看著皇帝那決絕的眼神,和手中那閃爍著寒光的寶劍。
所有的大臣,都知道,再也無法,勸阻了。
他們只能,齊齊跪下,山呼萬歲。
一場,決定大乾王朝未來命運的,父子之戰(zhàn),就此,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