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蔓芹掙扎著坐起身,顧不上肋下和手臂的劇痛,撕下衣襟用力按住頸側(cè)那道被匕首劃出的、雖然不深卻血流不止的傷口。
她喘息著,目光死死盯著那具倒在泥水中的尸體,確認(rèn)對方再無任何動靜。
“寧書記……您……沒事吧?”江昭寧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
“死不了……”寧蔓芹咬著牙,聲音同樣虛弱,卻帶著劫后余生的堅定,“他……死了?”
“死了。”江昭寧艱難地點點頭,目光掃過那把掉落在草叢里的匕首,又掃過自己劇痛扭曲的左臂,“小心……還有沒有……同伙……”
寧蔓芹心頭一凜。強(qiáng)烈的危機(jī)感并未隨著殺手的死亡而消失。
她強(qiáng)撐著站起來,踉蹌著走到那把匕首旁,撿了起來。
冰冷的金屬觸感,帶著沉甸甸的殺意。
她又走到殺手尸體旁,用腳小心地踢了踢,確認(rèn)對方徹底死亡。
然后,她看到了那把掉落在泥濘中的消音步槍。
她將它撿起,冰冷的金屬槍身讓她感到一絲異樣的沉重。
她迅速檢查了一下彈匣,里面還有幾顆黃澄澄的子彈。
“走!此地……不能久留!”寧蔓芹將步槍背在肩上,匕首插在后腰,快步走到江昭寧身邊。
她看到江昭寧的左臂扭曲得不成樣子,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掛著血跡,心中一陣刺痛。“撐著!必須馬上走!”
她試圖去攙扶江昭寧。
江昭寧想要支撐自己站起來,但左臂完全無法用力,每一次呼吸都帶來胸腔的劇痛,腳下虛浮無力。
他悶哼一聲,身體一晃,差點再次摔倒。
“不行……”寧蔓芹眼神一暗,明白以江昭寧現(xiàn)在的傷勢,根本無法快速移動。
她目光快速掃過四周,最終定格在殺手尸體上那件厚實的深色軍用雨衣。
“用這個!”她當(dāng)機(jī)立斷,迅速將殺手身上的雨衣扒了下來。
雨衣內(nèi)側(cè)干燥,相對干凈。
她將雨衣鋪在地上,又將那具尸體拖到一旁相對干燥的巖石下,用灌木枝葉簡單掩蓋了一下。
完成這些,她回到江昭寧身邊,用雨衣將江昭寧受傷的左臂小心翼翼地包裹、固定住,避免移動帶來的二次傷害。
然后,她蹲下身,將江昭寧還能動彈的右手繞過自己的肩膀,用自己的身體當(dāng)作他的拐杖和支撐。
“走!”
寧蔓芹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壓抑的低喝,像是要將肺腑間翻涌的劇痛和恐懼一并壓碎。
她幾乎咬碎了牙關(guān),下頜線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脖頸處青筋隱現(xiàn)。
江昭寧大半個體重的壓迫,讓她每一次邁步,小腿肚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顫,腳下的泥濘混合著碎石和斷枝,不再是路,而是一片不斷塌陷、意圖吞噬他們的沼澤。
她必須用盡全力,才能穩(wěn)住兩人踉蹌的身形。
江昭寧的情況顯然更糟。
每一次腳掌觸地,他左肩的傷口都會被劇烈牽動,鮮血早已浸透臨時捆扎的布條,又在暴雨的沖刷下暈開成更淡、更猙獰的粉紅色,順著他的手臂、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在泥水里,旋即被更多的雨水稀釋、帶走。
他的臉色在閃電劃過的瞬間,蒼白得駭人,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唯獨那雙眼睛,在雨幕中依然灼亮,像是兩簇不肯熄滅的炭火。
兩人以一種近乎連體嬰般的別扭姿態(tài),緊緊互相攙扶、倚靠著,用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對抗著身體的極限和環(huán)境的酷烈。
他們不再試圖尋找路徑,只是憑著對地形最模糊的記憶和避開高處暴露點的本能,一步一陷,一步一滑,朝著灌木林更深處、那地勢愈發(fā)低洼的黑暗地帶,艱難卻異常堅定地跋涉而去。
每一次跌倒,都伴隨著沉重的悶響和壓抑的痛哼;每一次掙扎著爬起,都需要耗費(fèi)巨大的意志力。
泥漿糊滿了他們的褲腿、衣襟,甚至濺上了臉頰和頭發(fā),讓他們看起來狼狽不堪,卻又帶著一種絕境中淬煉出的、野獸般的頑強(qiáng)。
暴雨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反而更加瘋狂地澆灌著這片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生死搏殺的山林。
豆大的雨點砸在樹葉上、泥土上、巖石上,匯成震耳欲聾的轟鳴,幾乎掩蓋了世間一切其他聲響。
這狂暴的雨水,既像是上天無情的嘲弄,又像是一把巨大的、天然的刷子,正在以驚人的效率,沖刷著地上殘留的血跡、雜亂的腳印、以及所有搏斗掙扎的痕跡。
它似乎想要抹去剛才發(fā)生的一切,將這片山林重新變回那個只有風(fēng)雨和寂靜的原始世界。
狂風(fēng)不再是呼號,而是化作無數(shù)冰冷的、裹挾著死亡之氣的鞭子,抽打在濕透的叢林,也無情地抽打在寧蔓芹和江昭寧身上。
雨水早已不是滴落,而是匯集成狂暴的瀑布,從每一片墨綠色的樹葉、每一根粗糲的藤蔓上奔涌而下,砸在泥濘的地面,濺起一片混沌的、帶著腐殖土腥氣的水霧。
整個世界仿佛被浸泡在巨大的、冰冷渾濁的墨水瓶里,粘稠、窒息、伸手不見五指。
唯一的亮色是閃電,但那慘白的、瞬間撕裂黑暗的光芒,非但不能帶來希望,反而如同巨獸獠牙的寒光,將扭曲的樹影、垂死的蕨類、泥漿翻滾的地面以更恐怖的姿態(tài)烙印在視網(wǎng)膜上,旋即又被更濃重的黑暗吞噬,只留下更深的戰(zhàn)栗。
寧蔓芹感覺不到自己的腿了。
它們像兩根深陷泥沼的木頭,每一次抬離那粘稠的淤泥,都耗盡殘存的所有意志力。
腳上的鞋子?
早已不知道被這片貪婪的土地吞噬在哪一個深坑里。
冰冷的泥漿裹挾著碎石、斷枝,像無數(shù)粗糙的砂紙,刮擦著裸露的腳踝和小腿,留下道道火辣辣的刺痛,但比起身體深處那翻江倒海的疲憊和無處不在的傷口劇痛,這點皮外傷幾乎不值一提。
她的身體仿佛被掏空,只剩下一個被疼痛和寒冷反復(fù)捶打的軀殼,機(jī)械地、麻木地執(zhí)行著“移動”這個單一指令。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撕裂般的悶痛,喉嚨里滿是雨水和鐵銹的味道——她不知道那是自己的血,還是被雨水沖刷下來的臉頰擦傷流出的血。
精神上的弦,繃得太緊太久,如同被過度拉伸的皮筋,早已失去了彈性,只剩下脆弱的纖維在勉強(qiáng)連接,隨時可能“嘣”的一聲徹底斷裂。
意識在混沌的邊緣徘徊,眼前除了晃動的水簾般的雨幕,就是無邊無際的、令人絕望的黑暗。
時間失去了刻度,十幾分鐘的路程漫長得如同在地獄的回廊中跋涉了一個世紀(jì)。
支撐她還能邁動步子的,只剩下身后那個將大半重量壓在她單薄肩膀上的身體散發(fā)出的、微弱卻依然堅持的體溫,以及那把斜挎在胸前、如同燒紅的烙鐵般沉重而冰冷的狙擊步槍。
它的重量,是此刻唯一的錨點,是這個冰冷絕望世界里唯一能觸摸到的、象征著某種模糊力量的具體存在。
槍托的硬木棱角硌著她的鎖骨,每一道雨水沖刷過槍身冰冷的金屬,都似乎將一份寒意直接注入她的骨髓深處。
她曾如此抗拒它的重量,此刻卻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死死攥著它的背帶,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
這不僅僅是武器,更是她搖搖欲墜的精神世界里,最后一塊可以倚靠的磐石,一個能帶來一絲虛幻安全感的冰冷圖騰。
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失去這最后的倚仗,自己是否還能再邁出一步。
就在她的意識幾乎要被這重復(fù)的、永無止境的折磨徹底耗干,靈魂即將沉入那冰冷粘稠的泥沼深處時——
“……將槍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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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將槍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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