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微微一笑,目光毫不避諱地在她臉上流轉(zhuǎn)。
“那日離王婚宴,驚鴻一瞥,姑娘風采,至今難忘。只可惜陰差陽錯,竟讓明珠蒙塵,落于此地。”
趙明依沒說話,她自己設(shè)計錯了人,也只能咽下這苦水。
林硯見狀,繼續(xù)道,“姑娘眼中的神采,與我初見你時一般無二。那是不甘于人下的野心,是渴望登臨高處的光芒。這小小林府二房,如何困得住你?林家那庶子,呵,又豈是能夠匹配妹妹之人?”
趙明依這才正視他,所有人都覺得她算計、她活該,可唯有眼前這個人,似乎看穿了她外表隱藏之下的狼狽,并直言不諱地指出這與她的“野心”不匹配。
“林公子到底想說什么?”
“我只是為姑娘感到不值。”
林硯又逼近一步,兩人距離極近,呼吸可聞,“姑娘想要的,或許只有我能給。而我想要的,姑娘這般聰慧,難道看不出嗎?”
“你大膽!”趙明依佯怒,語氣卻軟了下來,眼波流轉(zhuǎn)間,已帶了幾分曖昧。
林硯自然看出了她的動搖,低笑一聲,聲音更啞,“若不大膽,如何配得上妹妹的野心?明日此時,此地,我等你。”
說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利落地消失在假山之后。
趙明依站在原地,心臟依舊怦怦直跳,臉上竟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她看著林硯消失的方向,手指緊緊攥住了帕子。
接下來的時間,她幾乎是在焦慮中度過的。
翌日,午后。
趙明依幾乎是掐著時辰,心不在焉地打發(fā)了身邊的丫鬟,獨自一人繞到了那處偏僻的假山后。
她焦躁的來回踱步,既期待又恐懼。
她需要借助林硯的力量,更要證明自己。
不多時,一個身影如期而至。
林硯今日換了一身墨色常服,更襯得面容俊朗。
他步履從容,嘴角噙著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妹妹來的這樣早,倒是在下的不是了。”
他聲音低沉,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趙明依略顯緊張的臉上。
趙明依強自鎮(zhèn)定,抬眸看他,開門見山的說道,“公子既知我不甘于此,當知我因何落到今日境地。”
林硯挑眉,似乎很欣賞她這般直白的恨意,“哦?妹妹想如何?殺了還是毀了?”
趙明依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我只想讓他們也不好過,龐家不是自詡深得圣心、前程遠大嗎?趙明姝不是嫁得良人、風光無限嗎?我得不到的,他們也休想順遂如意!公子,你說過,你能幫我。”
林硯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惡毒和野心,心中反而更添幾分興趣。
他喜歡這種有欲望、敢恨敢爭的女人,如同馴服一匹烈馬,更有成就感。
“龐淵此人,確實礙眼。”林硯摩挲著手指上的玉扳指,似笑非笑,“他如今風頭正勁,又與稷王裴九肆是表親,動他確實不易。不過是人就有弱點。他那位新婚夫人,也就是你的好姐姐,或許就是個不錯的突破口。”
趙明依眼睛一亮,“你是說……”
“趙明姝嫁入龐府,便是龐家的人。若龐家出了什么丑聞,或者趙明姝行差踏錯,龐淵又能干凈到哪里去?圣眷再濃,也抵不過御史臺幾本參奏的折子。”
林硯語氣輕松,“妹妹放心,此事交給我。總有機會,讓他們也嘗嘗從云端跌落的滋味。”
得到了林硯的承諾,趙明依心中一陣快意,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趙明姝凄慘的下場。
兩人又低聲密語了幾句,約定了日后如何暗中傳遞消息,方才一先一后,悄然離去。
林硯回到尚書府時,天色尚早,但他刻意繞了幾圈才從側(cè)門入府,卻迎面撞見了正要出門的母親。
阿月面色沉靜的瞥了一眼似乎剛從外頭回來的兒子,淡淡開口,“又去哪里野了?整日不見人影。”
林硯心下微虛,面上卻堆起嬉笑,“母親回來了?兒子不過是出去會了幾個朋友,喝了會兒茶,探討些詩詞文章罷了。”“
詩詞文章?”阿月冷哼一聲,顯然不信自己兒子的德行,“你何時對這些風雅事上心了?我警告你,最近京城不太平,你給我安分些,少在外面惹是生非!”
林硯嬉皮笑臉地想搪塞過去,“母親多慮了,兒子能惹什么事……”“
閉嘴!”阿月低聲斥道,目光掃過四周,見無閑人,才壓低了聲音,語氣極其嚴肅,“你別以為我不知你那些心思!我告訴你,最近風聲緊得很!連一向不對付的離王和稷王都聯(lián)手調(diào)查案子了,你最好安分點。”
林硯聞言,臉上的嬉笑稍稍收斂,“不就是云家滅門案嘛!”
阿月眼神深邃,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有母子二人能聽見,“云家牽扯多大,你會不知?這其中厲害,背后不知牽扯多少人和事。如今兩位皇子都聯(lián)手調(diào)查,這京城底下怕是早已暗流涌動。這個節(jié)骨眼上,你若是行差踏錯,被人拿了把柄,或是無意中卷了進去,別說你,就是我們整個林家,都可能萬劫不復!”
她盯著兒子,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我不管你剛才去見了誰,做了什么,從今日起,收起你那些小動作,給我老老實實待著!尤其不許再去招惹二房那個新婦!那趙明依就是個禍水,沾上她準沒好事!聽見沒有!”
林硯被母親嚴厲的目光和話語震懾,心下雖對趙明依仍有不甘,但也知道輕重,只得悻悻然低頭應道,“是,兒子知道了。”
阿月又警告地瞪了他一眼,這才轉(zhuǎn)身離去。
林硯站在原地,望著母親的背影,眉頭漸漸皺起。
兩位皇子聯(lián)手?這確實是非同小可的信號。
他雖貪戀趙明依的美色和那份帶刺的野心,但也深知此刻必須蟄伏。
只是,答應趙明依的事……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對付龐淵和趙明姝,也許不必親自出手,可以借刀殺人,眼下,確實不宜妄動。
林府二房這邊。
趙明依坐在梳妝臺前,幾日下來,經(jīng)歷了許多事。
她意識到自己不能坐以待斃,無論林毓帶來的傳聞是真是假,又或者林家藏著什么秘密,她必須抓住自己能抓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