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如今已是驚弓之鳥,李贄更怕家族因逆子而萬劫不復,這確實是個機會。”
當夜,李贄便被秘密帶進了東宮。
當他看到面前坐著的太子與攝政王時,腿一軟,癱倒在地。
裴九肆開口,半截身子遮在陰影里,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李大人,祠堂之言,孤與攝政王已知曉,你尚存一絲家國底線,這很好,沒讓孤失望!”
裴霽接過話來,“你兒李弘如今已泥足深陷,若任由其發展,李家必遭滅頂之災。現在,本王和太子可以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就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李贄猛地抬頭,“全聽二位殿下的吩咐!臣萬死不辭!”
裴九肆輕笑,“孤要你死做什么,孤要你今日回去后,穩住李弘,他既然與那神秘人有聯系,就想辦法,讓他將那人引出來!孤不需要他做太多,只需提供確切的會面時間和地點即可。”
李贄連連磕頭應道,“殿下放心,臣定不負殿下重托。”
裴霽上前扶起他,“李大人,以往的事,是本王過激了,今日便也鄭重地向你道個歉,并且本王可以保證,此事若成,你過往之失,可酌情寬宥。李家未必沒有光明的未來。但若是陽奉陰違,或走漏風聲……”
“本王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多的是讓你們李家徹底消失的辦法。”
李贄撲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
“老臣叩謝殿下、王爺不殺之恩!回去后定當死死盯住逆子,尋機設法,引蛇出洞!絕不負殿下、王爺重托!”
“好。”
李贄回到府中,便不再管兒子的事情。
甚至有幾次直接撞見,也只是嘆氣離開。
這種變化,讓李弘在忐忑之余,更多了幾分得意。
他以為父親終于認清現實,向命運低頭了。
他與神秘人的聯系愈發大膽,傳遞著一些無關痛癢卻看似機密的東宮外圍信息,換取對方的信任和許諾。
上次和父親交談之后,他想了很多,如今裴九肆和裴霽勢大,根本不是那人可以抗衡的。
但李家已經失勢,他若能借此或許對方的信任,從中獲取一些關鍵情報,也許在關鍵時刻,可以救李家一命。
“父親,你說得對,你已經老了,也許兒子在你心里,就是一個無所事事的紈绔子弟,這一次我一定要讓你看看,你李贄的兒子,也不是一個只會吃喝玩樂的廢物!”
“總有一天,孩兒會讓你刮目相看的。”
殊不知,就在他以為自己已經成功或許神秘人的信任時,京城和周邊城鎮突然天降異象。
一夜之間,千畝良田無故枯死,焦黑如焚,卻無任何火燎痕跡。
早朝之上,氣氛凝重。
太子匯報著最近持續不斷的天降異象。
皇上大怒,“太子,可有此事?”
“回父皇,確有此事!”
左相站出來稟告,“皇上,近日民間傳出一首童謠,在坊間引發了不小的騷動!”
說完將童謠呈上。
皇上看著折子上的內容,氣得差點吐血!
這是說大齊江山得來不正,如今已惹怒上天,降下神罰,
“哼!真是可笑!太子,朕將此事交給你處理,務必在一個月之內,找到煽動百姓,制造天象的人!朕要親自審問他!”
“是!兒臣定不負父王所望!”
退朝之后,裴九肆與裴霽站在皇宮高處,望著看似平靜卻暗藏洶涌的京城,眼神冰冷。
“還是忍不住了,用出此等下作的手段!”裴九肆的聲音帶著凜冽的寒意。
“釜底抽薪,動搖國本,雖然下作,但是好用。”裴霽瞇起眼睛,“看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必須盡快讓李贄那邊,有所突破!”
“流言如野火燎原,只怕此事沒那么容易清算。”裴霽有些擔心。
他太知道輿論的厲害了!
語言能殺人于無形!不可小覷。
夕若也聽聞了此事,今日她從云間味回來,耳邊充斥的都是關于異象和那首大逆不道童謠的議論。
“聽說了嗎?城東王老五家那口井,昨天打上來的水都是紅的!”
“老天爺不會是真的發怒了吧,難道那童謠說的是真的!”
“噓!慎言!不要腦袋了?”
“這事跟咱們小老百姓有什么關系!”
“就是就是,快別說了,你沒瞧著最近巡防都嚴了!小心哪句話說錯了,小命就沒了。”
裴九肆心知民心若失,江山必亂。
“必須盡快扭轉局面,畢竟被動應對流言只會疲于奔命,我們要逼他現身才行!”
“殿下是想……”
“舉辦祭祀大典!”裴九肆眼中銳光一閃。
“以父皇之名,親登祭壇,禱告上天,平息天怒!若真有神罰,便在天下人面前見個分曉,若是有人裝神弄鬼……這等公然挑釁皇室與天威的場合,他是絕不會放過的!”
“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在大庭廣眾之下裝神弄鬼!”
很快,祭祀大典便如期在皇家祭臺舉行。
皇帝身著冕服,神情肅穆,裴九肆與裴霽一左一右,隨侍在側,父子三人一步步登上高高的祭壇,準備焚香禱告,安撫民心。
臺下,文武百官、宗室勛貴肅立,外圍是無數翹首觀望的京城百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祭壇頂端那三道代表著帝國最高權力的身影上。
就在皇帝即將點燃祭天柴垛的剎那。
數道凌厲的破空之聲,從不同方向驟然響起!
淬毒的弩箭直指祭壇上的皇帝與二王!
“護駕!!”
禁軍統領嘶聲怒吼,盾牌瞬間豎起,護衛們奮不顧身地撲上前格擋。
場面瞬間大亂!
百姓驚呼四散,官員慌作一團!
裴九肆與裴霽同時拔劍,劍光閃爍間格開射向皇帝的冷箭。
皇帝雖驚不亂,在兒子的護衛下迅速后撤。
刺客混在百姓甚至低級官員之中,一擊不中,立刻吞毒自盡或試圖趁亂逃離,被早有準備的諦聽與禁軍迅速撲殺擒拿。
裴九肆換環顧四周,自始至終,那個預料中的“神秘人”都未曾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