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與寧榮榮相伴離去,寧風致望著兩人漸遠的背影,眼中滿是期許。
旋即,他喚來宗門執法者,命人將嚴俊等人帶下去嚴加管教。
同時叮囑執法者,務必加強宗門內的管束,絕不容許此類事件再發生第二次。
面對執法者恭敬應下的表態,以及嚴俊等人如喪考妣的模樣,寧風致只是平靜頷首,未再多言。
林曜雖言不必深究,但寧風致并非不明事理,情商很低的人,自然不會真的全然擱置。
只不過此事因寧榮榮而起,縱然背后有人推波助瀾,終究不好做得太過決絕。
敲打一番、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便已足夠。
大殿之上,頃刻間便只剩下寧風致、塵心與古榕三人。
“總算給這丫頭找著個能管得住她的人了,真是再好不過。先前我還為此日日憂心,沒成想如今竟這般迎刃而解。”
待殿內再無旁人,寧風致臉上那屬于宗主的威嚴便如春日殘雪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往日里那份清靜平和的笑容,眼底還藏著幾分如釋重負的輕快。
“風致,榮榮這孩子心性驕傲,小曜管教她,前期或許順暢,可往后若稍有不慎,怕是會激起她的逆反心理,那便不妥了。”
塵心見寧風致這副如老父親甩掉重擔般的暢快模樣,不禁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提醒道。
“計劃與實際偏差太大的情況也并非沒有可能,你得提前做好收場的準備才是。
說到底,小曜心智再成熟,終究也只是個六歲的孩子,莫要給他太大壓力。”
“且給小曜一個機會便是。但這小子若是敢讓榮榮受半分委屈,我定要找他說道說道。”
骨斗羅古榕這時也接了一句,話語里帶著幾分護短的強硬。
“嗯。”
寧風致緩緩點頭應下,心中卻另有兩層盤算。
其一,榮榮自小缺失母愛,又得兩位封號斗羅供奉的無盡寵溺,自己這做父親的想要管教,總顯得束手束腳。
必須找個能讓他們都接受的人,好好糾正榮榮的性子,免得真長歪了,屆時追悔莫及。
其二,便是想借著兩人朝夕相處的機會,讓他們慢慢培養感情。
異性之間,自古能與親情相媲美的,往往是那份青梅竹馬的情誼。
這份感情有童年記憶打底,只要自己在旁好好把握分寸,兩人的關系定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將來七寶琉璃宗交到榮榮手上,身邊能有個值得信賴與依賴的人,方能保宗門數百年地位穩固。
更何況,以小曜如今展露的天賦,再加上這份朝夕相處的情分,日后與榮榮的關系更進一步,也并非不可能。
所以,眼下只需潤物細無聲地鋪墊好一切,靜待其自然發展便好。
……
另一邊,林曜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寧榮榮則去了隔壁——從今往后,那里便是她的住處。
這般安排,顯然是寧風致為了方便林曜就近教導自家女兒特意安排的。
“林曜大壞蛋,我們現在要做什么?”
寧榮榮亦步亦趨地跟著走進房間,仰著小臉問道。
“唉,這你可算問對了。首先,最重要也最關鍵的是……”
林曜臉上驀地露出一副嚴肅的神情,語氣鄭重,說到最后還故意拖長了尾音。
他細細觀察著寧榮榮的表情,見她果然被自己的話吸引,一雙大眼睛里滿是期待,似乎正等著什么天大的驚喜。
隨即,林曜嘴角微微勾起,笑道:
“最關鍵的是,你該叫我林曜哥哥,或者林哥哥、曜哥哥都成,可不能再叫我大壞蛋了。”
“呃……”
寧榮榮臉上瞬間露出茫然之色,直勾勾地看著林曜,實在想不通他前一秒還營造出那般緊張的氛圍,下一秒話題竟能轉得如此猝不及防。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她莫名有種被捉弄的感覺,白皙的臉頰頓時泛起淡淡的紅暈,顯然是氣的。
“大壞蛋,你……”
“榮榮,身為七寶琉璃宗的臉面,難道你是那種說話不算話、會被人瞧不起的人嗎?我們當初可是約好的。”
林曜不等寧榮榮把話說完,便直接出聲打斷,硬生生掐斷了她醞釀的情緒,搶先一步占了理。
“你,好……”
寧榮榮被這一番打斷攪亂了思緒,眼中閃過一絲不服氣——又被這壞家伙拿捏了!
她咬了咬唇,斷斷續續地開口:
“林、林曜哥哥……這樣你滿意了嗎?那接下來有什么安排?”
說完,她雙手抱在胸前,頭猛地向右邊偏過去,一副十足的傲嬌模樣。
似乎這樣擺足了氣勢,就能挽回些許被林曜輕松拿捏的頹勢。
“滿意,非常滿意。至于對你的安排,其實很簡單,就是盡可能不浪費時光。”
林曜笑了笑,繼續說道:
“比如我平日里,都會把時間分配在冥想、基礎劍法練習,還有魂師的戰斗技巧與理論知識學習上。
你之前太過懶散,若是突然進行高強度訓練,怕是難以適應,所以你只要達到我鍛煉計劃的四分之一就好。
剛開始或許會覺得枯燥,但等你習慣了這種每日努力、每日都有收獲的感覺,說不定就會愛上了。”
“林曜哥哥,我覺得我適應不了的。小孩子壓力太大是會被壓垮的,應該勞逸結合才對,我們得出去玩玩。
而且以我們的天賦,每天自然成長,也比那些先天魂力低的人強太多了,沒必要現在這么拼,以后再努力也不遲啊。”
寧榮榮在林曜的激將下,當著他的面喊出“林曜哥哥”后,仿佛卸下了某種心理負擔。
此刻喊起來竟無比自然,倒像是早就想這么叫,只是一直不好意思開口。
“正因為我們天賦好,才更不能浪費。
靠著天賦成長,固然比絕大部分人強,可我們為什么不能借此拉開與那些天賦和我們相差不大的人的差距呢?
那樣不是更有成就感嗎?”
林曜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認真。
“至于勞逸結合,當然沒問題。我們可以商量好一個時間,到時候我帶你出去玩,怎么樣?”
他頓了頓,又笑著補充道:“不對,榮榮你對天斗城更熟悉,到時候該是你帶我出去玩才對。”
對于寧榮榮的想法,林曜并沒有全盤否定。
不說她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單說與小孩子相處,若想潛移默化地影響她、教她一些好品質,就該對她的想法給予一定的肯定。
這樣才能拉近彼此的距離,讓她慢慢信服,而不是把關系弄得劍拔弩張。
“這……行吧。”
寧榮榮見自己據理力爭后,原本滿滿當當的訓練計劃里竟然真的擠出了玩的時間,便也勉強同意了。
“好,不愧是我們家懂事的榮榮。”
林曜見她松口,也笑了。
其實他剛才說自己的訓練任務排得滿滿當當,又給寧榮榮的計劃削減了四分之三。
即便如此,對于一個孩子來說依舊不算輕松。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林曜這樣,有著遠超同齡魂師的強大精神力,更有著知曉未來重重威脅、急于變強改變命運的決絕。
所以林曜本就沒打算給寧榮榮安排那么大的訓練量——她終究還是個孩子。
而他方才的做法,更多的是就好比想開窗,屋里的人不肯。
那如果先說要拆房子,這時候再提出開窗,屋里的人自然就同意了。
“不行,你這家伙笑得怎么這么壞?!你該不會也像爸爸那樣騙我吧?
明明說帶我出去玩,轉頭就說忙,讓別人帶我去,可我明明只想他陪我一起去啊。”
寧榮榮看著林曜臉上的笑容,忽然想起了以前的遭遇,頓時有些狐疑。
她幾步走到林曜面前,仰著小臉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從那里面看出他是否在說謊。
若是林曜也說一套做一套,那可真要氣死人了。
“哪有哥哥騙妹妹的道理。”
林曜看著她這副顯然是被騙怕了的模樣,看向她的目光不由得柔和了幾分,語氣也輕柔下來: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拉鉤作承諾。誰要是違背了,誰就變成小饞貓,眼睜睜看著別人吃好吃的,自己卻一口也吃不到。”
一邊說著,他一邊抬起右手,豎起小拇指,輕輕遞到寧榮榮面前。
“林曜哥哥,你好幼稚啊,跟騙小孩子似的。”
寧榮榮嘴上這么說,臉上卻綻開了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比林曜認識她以來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輕松、都要可愛。
說著,她也伸出自己的右手,小心翼翼地豎起小拇指,與林曜的小拇指緊緊勾在了一起。
“這可不叫幼稚,這是我和榮榮的承諾,我可是很認真的。”
……
距離兩人拉鉤約定已過去半個月,寧榮榮在林曜的教導下,已然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魂力更是成功突破到了十級。
相較于原著中,她能在七歲之前突破十級,速度無疑快了不少。
要知道,原著里的寧榮榮,十一歲左右魂力才二十六級,連先天魂力比她低一級的朱竹清,魂力都比她高了一級。
即便這里面有戰魂師與輔助系魂師的差異,有朱竹清因被拋棄而心生危機感、拼命修煉的緣故,但寧榮榮先天魂力九級,甚至可能離十級只差一線,對朱竹清的七級天賦本是碾壓之勢。
可出場魂力卻反被超越,足以想見她在原著中是何等“摸魚”。
不過,輔助系魂師能有九級以上的天賦,已然稱得上是天之驕子。
就連跟著戴沐白沾染了吃喝嫖賭、流連花叢的奧斯卡,在荒廢時光、氣血虧損的情況下,都能憑借天賦在十四歲達到三十級魂尊。
可見天賦的重要性。
也正因這次突破,寧榮榮成功獲取了第一魂環,且是最佳魂環配置。
四百年的魂環入體,她的魂力直接飆升到十三級。
這種實力飛躍的快感讓她欲罷不能,那段時間里,即便沒有林曜監督,她也會自覺努力修煉。
其實,寧榮榮在魂力修煉上能有如此進展,林曜的影響不僅在于言傳身教的引領,更有內在的暗中輔助。
為了讓她早日感受到突破的喜悅,尤其是跨過十級這個重要門檻、獲得第一個魂環。
林曜每日都會在她修煉時開啟自己的星辰之體武魂,借助周天星陣凝聚魂力的效果,默默為她提升修煉速度。
這也是她能如此順利突破的原因之一。
至于寧榮榮為何沒察覺到修煉速度變快,實在是因為她以前根本沒認真修煉過,向來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對正常修煉速度本就沒什么概念。
她的第一魂技,在沒有意外的情況下,與原著一樣是力量增幅。
只是魂環的顏色比原著中深了不少,顯然年限更高,這都是她努力的成果。
而在突破之前,林曜從六歲的寧榮榮身上,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每天不是在摸魚,就是在摸魚的路上。
學習?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前世的他在課堂上與老師斗智斗勇,只要他不想,老師就別想找到他藏起來的手機。
如今寧榮榮這小丫頭想在他這個“摸魚老前輩”面前耍花樣,簡直是關公面前耍大刀,被他輕松拿捏。
林曜總能在她想偷懶的前一刻,精準預判她的心思,然后用一種“我早就看穿你了”的眼神盯著她:你想違背承諾嗎?
就在這般“老前輩”的敲打之下,寧榮榮這個小摸魚精,相較于往日的自己,每天都得努力修煉,有時甚至會恍惚覺得不可思議。
也虧得林曜會在每日規定的時間帶她出去玩,才勉強慰藉了寧榮榮那顆“受傷”的小心靈。
期間,寧風致聽著手下人匯報女兒的變化,心中難免有些不安:
怎么會這般立竿見影?難道兩個小孩子拉鉤的承諾,竟有如此魔力?
要知道,往日里對修煉毫無興趣、只靠魂力自然增長的寧榮榮,如今每日冥想修煉的時長,竟快要達到身體的極限。
后面,寧風致親自觀察了一陣,結合之前手下人反饋的情報,卻也看不出什么門道,只能暗自感嘆:
自己真是老了,越發不懂年輕人的世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