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之國。
這個四戰之地國家的雨,似乎永遠帶著洗不掉的濕冷。
細密的雨絲,織成一張灰蒙蒙的網,將木葉駐守軍團的營地籠罩在一片壓抑之中。
泥濘的營道上,忍者們步履匆匆,忍衣甲胄上的水珠,順著邊緣滴落,在地面砸出細碎的水花。
宇智波曜披著一件深色斗篷,帽檐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
連接星辰宮殿的他,周身的氣息相較此前,多了幾分沉凝,那是準影級戰力內斂后特有的質感。
尤其是宇智波曜的力量,有了這么多個世界自己的疊加后,底蘊恐怖到媲美大筒木一族。
只是需要時間的挖掘,才能將這一潭深不見底的力量徹底發揮出來,登頂忍界。
營帳內,炭盆里的火焰跳動著,驅散了些許寒意。
綱手坐在主位上,指尖夾著一份后勤報表,目光卻若有似無地落在剛回來不久的宇智波曜身上。
身為千手一族的她,雖然沒有漩渦一族那般恐怖的感知力,但對比普通忍者來說也是極其強大的。
所以,她隱約能夠感覺這宇智波不怎么邪惡的小鬼,相較于前段時間,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先前那份屬于少年人的執拗與青澀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遠超同齡人的沉穩。
就像一塊被戰火打磨過的鐵,褪去了表面的銹跡,露出內里的堅韌,卻又刻意收斂了鋒芒。
但是又感覺是錯覺,有些不確定。
“你這家伙,感覺變化不小,這次回村休整沉淀,看來你倒是長了些見識。”
綱手放下報表,語氣里少了往日的調侃,多了幾分認真。
“先前總把‘火之意志’掛在嘴邊,活像個被村子洗腦的愣頭青,現在倒懂得沉下心了。”
宇智波曜看著綱手若有所思的目光,自然不會將自己先前的經歷說出去。
這個外掛開啟,自己不再是那擁有著精英中忍實力,一勾玉寫輪眼的普普通通宇智波族人。
所有都變了。
順利成長的話,自己完全有實力參與大筒木一家家庭倫理倫理劇里面。
當然,半場開香檳的習慣可不好。
這般想著,林曜微微垂下眼眸,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姿態恭敬卻不卑微:
“綱手隊長,我在戰場見多了生死,才明白‘火之意志’不是喊出來的,是要靠實力守住的。若連自己都護不住,談何守護木葉?”
這話落在綱手耳中,讓她不由微微挑眉。
對宇智波一族,她受到自己二爺爺的影響,向來帶著偏見,總覺得這群人骨子里藏著偏執與野心。
可眼前的曜,卻讓她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
他對木葉的認同感,不像是裝出來的。
從畢業后到后勤隊時,把繁雜的物資統計做得分毫不差。
到如今面對戰事的冷靜,都透著一股“為木葉著想”的真誠,一點都不像宇智波邪惡的小鬼。
這種真誠,甚至讓她想起了自己弟弟繩樹,那個同樣一心想為村子奉獻的少年。
“你能明白這點,倒不算白在戰場上走一遭。”
綱手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目光轉向營帳外的雨簾,語氣不自覺地沉了些。
“眼下雨之國的局勢越來越棘手,巖隱的忍者在邊境蠢蠢欲動。
雨忍內部也不安分,咱們得做好萬全準備。
你的后勤統計工作,還是要盯緊些,別出紕漏。”
“是,綱手隊長,一切交給我即可。”
宇智波曜應道。
話雖這么一說,但是林曜并非只想著“做好后勤”。
如今實力的提升,有了更多的資本,讓林曜心中原先的計劃變得更加激進了些。
當晚,雨勢漸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營帳頂上,掩蓋了帳內的低語。
宇智波曜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張空白的卷軸,指尖凝聚著微弱的查克拉,在卷軸上緩緩書寫。
他沒有直接提及“三代火影”,而是以“家族長老”為借口,將一份“情報”娓娓道來。
字里行間,都指向巖隱與木葉內部某些勢力有所勾結。
而即將被派往邊境執行任務的繩樹,正是對方的目標。
他刻意將情報寫得半真半假,既有巖隱忍者近期的動向作為佐證,又模糊了“內部勢力”的具體指向。
留下遐想空間。
這樣的做法,既不會讓綱手覺得情報太過于直白,挑撥離間,直接不當回事,又能勾起她的警惕。
畢竟,繩樹是她的親弟弟,是千手嫡系僅存的血脈之一,容不得半點差池。
次日清晨,宇智波曜將卷軸呈給綱手時,臉上帶著些許緊張。
雙手遞卷軸的動作,都帶著細微的顫抖,語氣也透著幾分急切:
“綱手隊長,這是家族長老托人轉交的情報,似乎說事關繩樹的安危。
我知道長老先前有過不軌之舉,可這事關千手一族,我實在不敢隱瞞。”
聞言,綱手微微一愣,并沒有多想。
旋即接過卷軸,展開看了一會,當看到“繩樹”“暗殺”這些字眼時,眼神驟然一冷。
身為木葉創始人千手一族的嫡系血脈,外村人打主意也就算了,怎么上面那些老家伙似乎也在打主意。
水戶奶奶還沒死呢。
這般想著,綱手抬頭瞪向宇智波曜,目光銳利如刀,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破綻:
“你老實說,這情報是不是你家族長老故意編造的?想挑撥千手與火影一系的關系,趁機攪亂村子?”
對此,宇智波曜并沒有受到綱手白皙面容展示出來的怒容,以及散發出來的精英上忍的查克拉氣勢所影響,直視其目光,聲音之中帶著誠摯:
“綱手隊長,我以宇智波的姓氏擔保,情報絕無編造。
長老雖有過錯,卻不至于拿繩樹的性命開玩笑。
若您不信,我愿隨您一同去核實,若情報有誤,我甘愿受罰”
宇智波曜的反應恰到好處。
既有對家族的維護,又有對繩樹安危的擔憂,更沒有絲毫“挑撥”的意圖。
綱手看著他眼底的急切,心中的懷疑漸漸消散。
她知道曜這一年來的為人,雖出身宇智波,卻沒有族內其他人的野心,反而對木葉極為“忠誠”。
想來是那長老抓住了他“心系木葉”的特點,故意讓他來傳遞情報,好讓情報顯得更可信。
“罷了,我暫且信你這一次。”
綱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語氣凝重地說。
“這事非同小可,你絕不能對外透露半個字,否則不僅會打草驚蛇,還會讓村子陷入混亂。
兩日后,旗木朔茂會來前線接管指揮,你隨我回木葉休整,順便把這事上報給水戶奶奶。”
宇智波曜看到自己的操作已經引起了綱手對于木葉f4的警覺,心中一喜,面上卻依舊保持著恭敬:
“是,綱手隊長,我一定守口如瓶。”
離開綱手的營帳后,宇智波曜沒有直接返回自己的住處,而是繞到了營地后方的一處溪流。
這是一處瀑布形成的溪流,既有瀑布爆發的力量,又有溪流的潺潺,就是一個極好的訓練區域。
而這里也確實是宇智波族人常來的地方,沉淀一下在戰斗中收獲的經驗。
同時,這里水流撞擊的聲音,能夠遮掩很多,避免情報泄露。
果然,宇智波曜剛到瀑布下,便察覺到一道身影已然在此處停留很久。
兩人對視之間,剛毅的面容映入宇智波曜眼簾,模樣上也僅僅遜色于自己。
此人,正是宇智波富岳。
此時的宇智波富岳,有著雙勾玉寫輪眼,已晉升為特別上忍,距離上忍只有一步之遙。
但是,其臉上依舊帶著幾分戰場留下的疲憊,眉宇間卻始終縈繞著一絲憂慮。
看到宇智波曜,他才勉強擠出一抹笑容:“曜君,你來了。”
“富岳隊長。”
宇智波曜走上前,與他并肩站在瀑布前,任憑飛濺的水珠打濕衣襟。
“看您的神色,似乎有心事?”
宇智波富岳嘆了口氣,目光望著湍急的水流,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還能有什么事?無非是家族的處境。
你也知道,村子對咱們宇智波始終帶著防備。
這次前線作戰,族里派了不少精銳,可依舊得不到信任。
再這樣下去,宇智波遲早會被木葉邊緣化。”
這正是曜等待的機會。
他沒有直接反駁,而是順著富岳的話往下說:
“富岳隊長,您覺得,村子對宇智波的防備,真的能靠‘立功’化解嗎?”
宇智波富岳一愣,隨即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可除了立功,咱們還能做什么?總不能像長老那樣,用極端的方式對抗村子吧?”
“如果真要按立功的話,木葉村是千手一族和我們宇智波一族的力量主導建立起來的,有比這樣更大的功勞嗎?
可我們的處境仍是如此,絲毫沒有任何改善的意思,所以我覺得問題就出在‘老一輩’身上。”
宇智波曜的聲音壓得很低,恰好能讓富岳聽清。
“二代火影大人當年因宇智波斑的事,對咱們族心存防備。
這份防備,早已刻在了三代火影大人那一輩的心里。
就像一道高聳的墻,無論咱們立多少功,都難以推倒。”
宇智波富岳的身體微微一僵,他從未想過這一點。
這些年,族里的人總在抱怨“村子不公”,卻沒人想過,這種“不公”或許源于老一輩根深蒂固的偏見。
“那……咱們就只能這樣下去嗎?”
宇智波富岳的語氣帶著幾分茫然。
“當然不是。”
宇智波曜轉頭看向他,眼神堅定。
“老一輩的偏見難以改變,可下一代未必。
你看旗木朔茂,他如今聲名赫赫,忍界都流傳著‘遇見白牙,可放棄任務’的說法。
他既不是三代大人的弟子,也沒有參與過當年對宇智波的防備。
若他能成為未來的四代目,或許能改變村子對咱們族的看法。”
聽到宇智波曜分析問題的角度,以及解決的思路,宇智波富岳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猶豫:
“可白牙大人是旗木一族的人,會愿意幫咱們宇智波嗎?”
“他是木葉的忍者,更是心懷正義的強者。”
宇智波曜語氣肯定地說。
“只要咱們展現出對木葉的忠誠,不主動挑起事端,旗木朔茂定然不會因‘宇智波’的姓氏而偏見待之。
而且,旗木一族如今人丁單薄,若能與咱們宇智波結盟,對雙方都有好處。”
宇智波富岳沉默了許久,終于緩緩點頭:“你說得有道理……或許,這真的是家族的出路。”
他沒有察覺,自己早已被曜的思路引導,默認了“三代一系對宇智波有防備”的事實,也將希望寄托在了白牙身上。
而這一切,都被隱藏在不遠處樹葉上的一只小蛞蝓看在眼里。
營帳內,綱手通過蛞蝓的視野,將二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宇智波曜的分析,她也覺得挺有道理的,同時心中的最后一絲顧慮也消散了。
看來宇智波曜和宇智波富岳這兩個在此次戰場中嶄露頭角的年輕一代,都沒有其于宇智波家族那么偏激,只是單純的想讓宇智波獲得村子的信任而已。
尤其是那句村子是千手和宇智波兩族主導建立起來的,更是說到了綱手的心坎上。
所以,自然很是認同。
……
兩日后,宇智波曜隨綱手的小隊啟程返回木葉。
途中,宇智波曜趁著休息的間隙,在心中默默整合自身的實力。
他的查克拉量已達到準影級別,再加上三勾玉寫輪眼,足以與普通影級強者周旋。
更重要的是,對于其他世界手段的掌握,雖然尚未完全掌握,卻已能在關鍵時刻爆發影級戰力。
“只要再等一段時間,等萬花筒寫輪眼孕育成功,我的基礎數值會再上一個臺階。”
宇智波曜望著遠處的山林,心中暗暗思索。
“到那時,就算面對木葉的高層,我也有足夠的底氣。
腐朽的秩序該被打破了。
木葉本該是千手與宇智波共同建立的家園,不該讓偏見主導一切。”
他沒有急著暴露實力,而是選擇繼續蟄伏。
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任何沖動的舉動都可能前功盡棄。
他要做的,是像獵人一樣,耐心等待最佳的時機。
數日之后,小隊終于抵達木葉。
剛進村子,綱手就直接帶著曜前往千手一族的駐地,拜見漩渦水戶。
這位千手柱間的妻子,千手一族如今最后的支柱,現任九尾人柱力。
只是即便是漩渦一族的族人,如今的漩渦水戶也難以抵御時光的消磨。
頭發花白,臉上布滿皺紋,唯有那雙眼睛依舊銳利。
她坐在榻上,聽綱手說完卷軸的情報后,沉默了許久,手指輕輕敲擊著榻邊的扶手。
“宇智波剎那這老東西,倒是學聰明了,知道用‘情報’來挑事。”
水戶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透著威嚴。
“不過,這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繩樹是千手嫡系最后的血脈,絕不能出事。”
聞言,綱手急聲道:“奶奶,那您說該怎么辦?要不要我去跟三代大人說,取消繩樹的任務?”
“不行。”
水戶搖了搖頭。
“若情報是假的,你去說只會讓火影一系覺得千手多疑,反而不利于兩族關系。
若情報是真的,對方既然敢動手,就一定做好了萬全準備,取消任務只會讓他們換個方式下手。”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宇智波曜,語氣凝重地說:
“曜君,你既然能拿到這份情報,想必在宇智波內部也有些人脈。
這段時間,你多留意一下木葉的動向,尤其是與繩樹任務相關的人。
若有異常,立刻匯報給綱手。”
宇智波曜恭敬地應道:“是,水戶大人,我一定盡力。”
離開千手駐地后,宇智波曜沒有直接回宇智波族地,而是先繞到了忍者學校附近。
看著那些嬉笑打鬧的少年忍者,他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感慨。
這些孩子還不知道,他們所熱愛的木葉,背后藏著多少暗流。
回到族地時,天色已近黃昏。
宇智波曜推開家門,剛走進院子,就聽到屋內傳來壓抑的哭泣聲。
他心中一緊,快步走進屋。
只見宇智波美琴坐在桌前,雙手捂著臉,肩膀微微顫抖,眼眶通紅,眼尾還帶著未干的淚痕。
她的眼眶中,兩顆血紅色的勾玉正在緩緩轉動,顯然是剛剛晉級寫輪眼不久。
“美琴姐,怎么了?”
宇智波曜快步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擔憂。
宇智波美琴聽到他的聲音,緩緩抬起頭,看到宇智波曜的瞬間,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
“曜君……奈奈子她……她死了。”
宇智波曜心中一沉。
宇智波奈奈子是宇智波美琴的同族伙伴,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極好。
他伸手拍了拍宇智波美琴的后背,語氣溫柔地安撫:“慢慢說,到底發生了什么?”
美琴深吸一口氣,哽咽著說道:
“我們上次執行偵查任務,路過一個廢棄的村莊,突然遭到巖隱忍者的偷襲。
宇智波奈奈子為了保護我,替我擋了一刀,我眼睜睜看著她倒在我面前,卻什么都做不了。”
她說著,眼眶中的勾玉轉動得更快,語氣中充滿了自責與憤怒:
“都怪我,如果當時的我能再強一點,奈奈子就不會死了……”
宇智波曜沒有打斷她,只是靜靜地聽著,等她情緒稍微平復后,才緩緩開口:
“美琴姐,這不是你的錯。戰場本就充滿意外,奈奈子的犧牲,是為了保護同伴,為了木葉,她是英雄。”
他說著,緩緩睜開雙眼,三顆血紅色的勾玉在眼眶中清晰可見,轉動間帶著沉穩的氣息。
宇智波美琴看到他的三勾玉寫輪眼,瞳孔驟然一縮,震驚地說:
“曜君,你……你竟然開了三勾玉?你到底經歷了什么?”
宇智波族人開啟寫輪眼,往往伴隨著巨大的情緒波動,或是失去重要的人,或是經歷極致的痛苦。
宇智波曜能開啟三勾玉,必然承受了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
可他的情緒卻如此穩定,絲毫看不出異常,這樣宇智波美琴心中同病相憐的同時,又隱隱有些莫名的情緒。
宇智波曜笑了笑,沒有解釋太多,只是說:
“美琴姐,我只是比你們更早明白,悲傷和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唯有變強,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才能為逝去的人報仇。”
聽到這番溫和的話語,讓美琴漸漸冷靜下來。
她看著宇智波曜眼中的三勾玉,心中的自責漸漸被堅定取代:
“你說得對,我不能一直沉浸在悲傷里。我要變強,要為奈奈子報仇。”
“那就跟我一起。”
宇智波曜伸出手,語氣帶著幾分堅定。
“三日后,咱們在村門口集合,去邊境找那些巖隱忍者,為奈奈子報仇。”
宇智波美琴看著他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握了上去,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好,三日后,咱們一起去。”
宇智波曜看著她恢復神采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輕松的笑容,故意調侃道:
“不過,你可得抓緊提升實力,別到時候還需要我保護。”
宇智波美琴愣了一下,隨即破涕為笑,輕輕捶了他一下:“誰要你保護?我一定會比你強的!”
屋內的氣氛漸漸輕松起來,夕陽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驅散了悲傷的陰霾。
宇智波曜看著宇智波美琴的笑容,心中暗暗思索。
宇智波的崛起,不能只靠他一個人,還得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只要他們能擰成一股繩,遲早能打破木葉的腐朽秩序,讓宇智波重新站在陽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