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魂場的喧囂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還殘留著魂力碰撞的余韻。
眾人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有序登記積分。
唐三指尖劃過積分板上的數字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寧榮榮身旁的林曜。
待所有手續辦妥,一行人并肩走出斗魂場。
夜色已漫過索托城的街巷,街邊商鋪的燈籠將石板路映得忽明忽暗。
剛轉過街角,一陣脂粉香便順著晚風飄來。
不遠處的巷口,幾位身著艷麗衣裙的女子正倚著門框。
纖手輕搖絹扇,眼波流轉間帶著刻意的嫵媚。
馬紅俊腳步頓了頓,原本因斗魂而泛紅的臉頰更添幾分燥熱,他下意識摸了摸小腹。
林曜的五行封印正散發著微弱的清涼,將體內翻騰的邪火牢牢壓制。
林曜之所以在與馬紅俊一見面,就幫助其五行封印其體內的邪火。
第一個原因,就是因為絕世唐門世界的自己與馬小桃有著不菲的關系,這種跨世界的關系,也就林曜這里才能夠派得上。
林曜才愿意給馬紅俊這個前期放濫,后期后悔,最終頹廢的小胖子一個機會。
第二個原因,則是一個考驗。
實話說,林曜如今能夠慢慢將馬紅俊體內的邪火解決,而不是封印。
畢竟,馬紅俊如今的實力也不過是大魂師,相較于馬小桃已經達到魂圣級別的實力,還是差太多了。
所以,之所以沒直接用出解決方案,就是因為這是一個考驗。
但是,林曜注意到馬紅俊這小胖子非常熟練露出笑瞇瞇的目光,眼底的貪色卻絲毫未減。
感覺這家伙明明年紀不大,怎么跟個老油條一樣,感覺自己的考驗,這家伙后面能忍得住?!
沒有注意到林曜對自己頗有深意的目光,馬紅俊看到那些特殊服務人員的身影后,悄悄側過身。
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戴沐白,眉梢一挑,眼神朝著那個方向避了避,嘴角還勾著一絲慫恿的笑,似乎是在說。
“戴老大,要不要……”
戴沐白下意識反應,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是看到那些身影后,才反應過來,當即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然后,余光瞥見朱竹清正走在身后,長發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收回視線,戴沐白對著馬紅俊緩緩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拒絕,甚至還帶著幾分警示。
“你這死胖子邪火,看你這狀態,明明不受邪火影響,怎么現在還搞這出?!”
可兩人這番無聲的交流太過直白,那毫不掩飾的目光像兩道刺,扎得朱竹清臉色驟冷。
她停下腳步,雙手抱在胸前,紅唇輕啟,語氣里滿是嘲諷:
“怎么?看了又不敢去,裝什么純潔?”
戴沐白臉色一僵,轉頭看向她:“竹清,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哪個意思?與其在這用眼神‘交流’,不如直接過去,省得讓人看了惡心。”
朱竹清眼神更冷,銀色的眼眸里淬著冰。
“還有,自從你當初做出那個決定后,我與你的關系也沒這么親近了,請不要這么親密的稱呼。”
說完,朱竹清冰冷著臉,轉身離去。
看到這樣的朱竹清,想到自己當初懦弱的選擇,戴沐白咬了咬牙,終究還是沒追上去,只對著馬紅俊沉聲怒道:
“你這個死胖子,也不看看如今的局勢,不會收斂一下嗎?!”
戴沐白心中有著想動手的想法,只是現在這么多人看著,實在沒必要弄得這么狼狽,也轉身離去。
只留下漸漸反應過來的馬紅俊,明白自己在不知不覺中似乎坑了一下經常請自己吃喝嫖賭的戴老大。
太不應該了,自己是不是因為邪火被壓制太過于得意忘形了?
馬紅俊想到未來可能失去的飯票,心中忍不住懊悔。
正當馬紅俊心中哀呼悲痛的時候,林曜走上前,來到其身前。
周身的氣場帶著幾分嚴肅,目光落在馬紅俊身上時,語氣沒有半分緩和:
“馬紅俊,我忘記告訴你了,五行封印雖能壓制你的邪火,但不代表你能放縱自己。”
他抬手拍了拍馬紅俊的肩膀,指尖的力度讓對方下意識挺直了腰。
“若你現在還沉溺于煙花之地,疏于修煉,不僅辜負我為你設下封印的苦心,將來再想回頭,可就難了。”
感受到林曜身上的氣場,聽著他那直白且帶著壓迫力的話語,馬紅俊垂著頭,聲音含糊:
“林曜老大,我……我就是看看,沒真想去,畢竟,我個小孩子沒邪火,去那地方干什么”
“看看,可以,我還不至于管的這么寬,但是去那種地方,尤其是你現在這種黃金時期,去這種地方損耗根基,將來后悔的是你。”
林曜的聲音沉了幾分。
“以前你需要前往那種地方,還能說是武魂缺陷,弗蘭德校長又沒有辦法解決你的邪火,所以只能讓你這樣做。
可現在封印將邪火壓得死死的,你若還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這份意志力,比之我的一位故人的女朋友,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說著,林曜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取決于是他們世界那個自己的女朋友馬小桃。
想到這里,林曜忍不住暗道一聲可惜
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度過馬小桃與凌落宸的修羅場的。
可惜,那份記憶沒有共享到。
一冰一火,兩個擁有絕世美貌的天才少女,將兩人攬入懷,還在做死之間反復橫跳。
真是羨慕。
不對,真是該死。
搖了搖頭,將腦海之中浮散的思維轉了回來,林曜頓了頓,看著眼前的馬紅俊,眼神里多了幾分鄭重。
“紅俊,我把丑話說在前面,若是你真的墮落,別說我不會再幫你第二次,七寶琉璃宗的大門,也永遠不會為你敞開。”
一旁的弗蘭德聽著,明白林曜這番話雖然說的重了點,但是也是關心自己弟子的未來前途。
沒有針對任何人的意思。
反而也跟著湊上前,拍了拍馬紅俊的后背,臉上沒了往日的嬉皮笑臉,語氣滿是懇切:
“紅俊,你林曜老大說得對,之前要你那般竭澤而漁的壓制武魂缺陷,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有了林曜的出手,對你影響最大的誘因已經消失,改變還來得及。
你年紀還小,未來的路還長,若是栽在這上面,將最寶貴的修煉時間荒廢掉,這輩子就毀了。
即便將來因為實力不足,而產生的各種讓自己追悔不及的事情,那時候后悔也來不及了”
弗蘭德望著馬紅俊的眼神,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舔犢之情。
在這孩子武魂覺醒后,自己就將其帶回了學院。
這些年,看著其從一個頑劣的少年慢慢成長,早已將對方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當年,他陷在玉小剛與柳二龍的感情里。
從三人的黃金三角的名號,以及武魂融合技自己作為一個添頭也可看出。
這份單相思,在最初就預示著最終將成為了遺憾。
現實也是如此。
所以,弗蘭德至今孤身一人。
再加上沒什么不良癖好,是幾十年的童子雞,至于吝嗇,只是單純的喜歡錢。
這是他的精神寄托。
為自己如今的衣缽傳人馬紅俊留下一筆,足夠修煉至巔峰的積蓄,便是他心中最重要的牽掛。
這份情誼,從后世絕世唐門中馬小桃在史萊克學院的特殊地位,便能窺見一二。
馬紅俊聽著兩人的話,抬起頭時,眼底的迷茫漸漸散去。
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語氣堅定:
“林曜老大,院長,我知道錯了,以后我再也不去那種地方了。”
林曜見他態度誠懇,臉色稍緩,拍了拍他的胳膊:
“知錯能改就好。
你要記住,克制欲望本身就是修煉的一部分,只有實力足夠強大,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這世間百分之九十九的遺憾,歸根結底,都是因為實力不足。”
簡單來說,林曜說的就是馬紅俊未來的道路軌跡。
成為史萊克七怪之中,獨自一人升上神界的家伙。
寄希望于他人的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喜歡的人死去,而無能為力。
或許,只是繼承二級神的馬紅俊,在回憶起那道身影的時候,痛苦侵蝕著心靈。
后悔著,當初年輕的時候為什么不努力一點?爭取到明明在自己眼前的那一級神神位吧。
現在的馬紅俊雖然不知道自己未來這么慘,但是也能感受到林曜話語之中對自己的真誠。
他第一次感受到除了猶如父親的院長外,這么真摯的關心。
當即,深吸了一口氣,重重點頭,將這句話牢牢記在了心里。
處理完馬紅俊的事,林曜轉頭看向唐三,目光平靜:
“唐三,我想跟你單獨聊聊,不知你是否有空?”
唐三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林兄有話,盡管說。”
對于兩人的交談,其他人雖然有些疑惑,但是也沒有插進去的意思。
即便是神經大條的小舞也同樣如此。
兩人與眾人道別后,朝著索托城中央公園的方向走去。
來到公園,林曜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唐三,開門見山:
“實不相瞞,我對你制作的暗器很感興趣,想向你購買一些可以售賣的成品,也好增強七寶琉璃宗的綜合實力。”
嘴上這么說,林曜心里卻另有想法。
想著這前期只能出其不意擊殺魂宗,后期卻能斬殺神王的諸葛連弩,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這可能只是個樂子,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花點金魂幣也沒什么。
不同于斗羅大陸的原住民,困在這“貧瘠”的世界里守著舊法。
林曜手中握著絕世唐門的魂導器傳承,更有來自科技世界的知識。
魂導器體系在萬年后的絕世唐門時期就證明其優越性,早已將暗器淘汰。
如今想從唐三這里買暗器,不過是出于愛好罷了。
唐三聽到“暗器”二字時,瞳孔微微一縮,眼底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
在他看來,暗器是他的底牌。
唐門絕學。
林曜這般直白地“覬覦”,已然犯了他的忌諱,簡直是有取死之道。
可他很快又冷靜下來。
七寶琉璃宗勢力龐大,林曜三年前便已突破魂宗,如今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而自己不過是個二十九級的大魂師,根本沒有把握將對方擊殺。
忌憚與猶豫在他心中交織,讓他一時沒敢開口。
直到林曜補充道:“我只需要成品,對暗器的制作方法沒有任何興趣。”
唐三心中的殺意才悄然散去,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了幾分。
可他剛才那一閃而過的森然之意,卻被林曜精準捕捉到了。
林曜心中暗笑: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以前他對前期的唐三還有些濾鏡,覺得對方的隱忍是受玉小剛和史萊克學院的影響。
可如今看來,哪有這么多影響,只是這個人的本質也就那樣罷了。
說實話,唐三穿越到斗羅大陸時已是成年人,又經受過唐昊那般“摧殘”,性格早已定型。
前期那副溫和謙遜的模樣,不過是實力不足時的偽裝罷了。
等到萬年后他實力登頂,手握權柄,心中的惡念徹底釋放,連自己的兒女都不會放過。
唐三壓下心中的波瀾,臉上重新露出溫和的笑容:
“既然林兄需要,那我自然愿意出售。”
旋即,唐三心里又在盤算著。
制作更強的暗器需要大量資金,老師玉小剛囊中羞澀,史萊克學院更是窮得叮當響。
眼前的林曜,無疑是最好的“金主”,絕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林宗主,不知你是否需要暗器的圖紙?有了圖紙,日后也能自行制作。”
林曜搖了搖頭,語氣平淡:
“不必了。”
沒必要。
林曜自己又不是那些穿越到斗一時期的同行,竟然系于唐三手中的這點破爛。
還是那句話,手握魂導器傳承和科技知識,根本沒必要執著于唐門武俠世界的暗器圖紙。
那些東西對林曜而言,不過是“興趣品”罷了。
唐三臉上閃過一絲遺憾。
可仔細觀察林曜的神色,卻發現對方對暗器似乎更多的是好奇。
花錢購買,也不過是“樂呵樂呵”。
那份不經意間流露的“輕視”,讓他眼底又多了幾分幽暗。
只是,唐三沒再多說,依舊維持著溫和的笑容。
林曜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卻沒有絲毫動手爆唐三金幣的念頭。
他并非忌憚唐昊,而是忌憚那尚未露面的修羅神。
在他看來,此刻的唐三不過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與龍王傳說時期勉強能將半只手伸到棋盤上的神王唐三相比,差得太遠。
即便唐三將來突破神級,他也有把握在未來將其輕松斬殺,根本沒有任何忌憚的意思。
更別說,林曜覺得現在殺了唐三,未必不會出現“唐四”“唐五”。
倒不如留下他,既多了幾分“樂趣”,也能讓自己“猥瑣發育”。
至于太早吸引修羅神的注意,為自己爭取更多成長的時間。
兩人又聊了幾句,便各自分開。
林曜快步走向與寧榮榮約定的地點,遠遠便看到少女站在旅店門口,粉色的裙擺被晚風輕輕吹動。
明知道弗蘭德的省錢性格,導致史萊克一個魂師學院都這么破。
林曜也不想與寧榮榮住在這么簡陋的地方,自然相約住在旅店。
看到他時,寧榮榮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快步跑了過來:
“曜哥哥!你跟唐三聊什么呢,這么久?”
林曜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將與唐三交易暗器的事說了一遍。
寧榮榮眨了眨眼睛,臉上滿是疑惑:
“暗器?可宗門里不是有很多攻擊性魂導器嗎?還是你徒手搓出來的。
當時詢問你從哪里找來的,你還不肯跟我說。
現在,在魂導器比暗器更方便,也更適合魂師用的情況下,你怎么突然對那唐三暗器感興趣了?”
林曜笑了笑,沒多解釋,只道:“就是覺得好奇,想看看罷了。”
“好奇?!好吧。”
寧榮榮見他不愿多說,也沒再追問,只覺得這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拉著林曜的胳膊,寧榮榮與他親近的走進酒店,語氣興奮地分享起自己今天斗魂時的感受:
“曜哥哥,你不知道,今天我才明白用七寶琉璃塔砸人這么爽。
難怪這么多魂師,只要搭邊,都想成為戰魂師。
我現在都想著是不是等到后面,嘗試一下輔助魂師轉戰斗魂師,開創七寶琉璃宗有史以來的流派。”
“這個可以有,就是不知道寧叔叔會怎么處理你而已,哈哈。”
“林曜哥哥,你這個壞家伙,老是想看我笑話,我自然知道其中的風險,但不是還有你保護我嗎?”
“父親教導女兒,我應該沒辦法插手吧。”
“我不管,你一定要保護我,哪怕是爹爹也不例外。”
寧榮榮撒嬌道。
“好,好,我保護我保護,你不要搖了,快把我搖暈。”
林曜無奈道。
“以后我的七寶琉璃塔,也可以憑借強大的戰斗天賦,將所有的敵人打得落花流水。
讓那些看不起我們輔助的人,明白,輔助也可以雄起,成為大陸萬眾矚目的風云人物。”
看著寧榮榮敞開心扉,向著自己說著自己未來的大大的野望,林曜到了后面,都是耐心地聽著。
偶爾點頭附和,眼底滿是溫柔。
旅店的燈光溫暖明亮,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彌漫著溫馨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