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芹看著眼前的柏戰,氣的臉色鐵青,“你給我讓開。”
“搬貨也累不死人,你這樣縱容小妹,只怕是害了她。”
柏戰說什么都不讓,像一座大山一樣堵在門口,嚴嚴實實的。
他不是不心疼柏春荷,只是在理智與私情當中,他選擇了理智。
柏春荷的行為雖然不構成什么犯罪行為,但是她想法就是個錯誤,他需要她認知到自己的錯誤,從而改正。
以前他不在家,家里人怎么寵著柏春荷,他是不知道,但是在他這里就得按照他的規矩來。
陳雪芹見柏戰不讓開,氣的直接動了手。
可她那點力氣對柏戰來說,就跟棉花一樣,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柏戰見說不通,便一把抓住陳雪芹的手腕,一字一句的給她講這其中的道理:
“你是想讓她將來做事不計后果,任意妄為給你惹禍,那么你就去把人接回來,回頭我給你們訂票,明天就送你們回老家。”
說完,他便將人松開,也把門口讓了出來。
陳雪芹只是頓了頓,便抬腳往外走,連頭也沒回。
云舒出來的時候,柏戰坐在飯桌前沉著臉,顯然也是氣他母親不理解他。
她走上前從側面摟住他,柔聲寬慰道:“我覺得你做的沒錯,人犯了錯就該為自己的錯誤買單,你讓小妹去搬運貨物賺錢,也是別有用意,娘跟小妹不理解也沒關系,咱們做到了該做的,其余的就交給時間吧!”
有些人總是需要經過社會的毒打才能學會改正,學會成長。
柏春荷賒賬是沒啥大錯,可以后要是占著柏戰的名義做別的事呢?
想想就挺可怕的,尤其是現在動,亂時期,能低調點還是低調點,真要被人抓了話柄后果相當嚴重。
如果一旦觸犯了法律,違規操作,不只是柏春荷受到制裁,就連她跟柏戰都難以免責。
陳雪芹來到碼頭的時候,已經是幾個小時后的事了。
柏春荷正在艱難的扛著貨物,一走三晃的朝著裝貨的貨車走去。
心里一陣撕痛,眼淚當時就下來了,柏春荷打小哪里干過這么重的活,柏戰簡直就是把人往死里折騰。
可當她把柏春荷叫過來時,柏春荷哭著跟她罵柏戰,說他逼著她干苦力,一點也不把她親妹妹看。
“娘,你帶我回去吧,你幫我把錢還了行不行?嗚嗚嗚!我不就是用他名義賒賬了嗎,我又沒去干犯法的事。”
開始陳雪芹還心疼柏春荷,想著把人帶回去,可在聽到小丫頭后面的兩句話,眉頭不由得緊擰。
柏戰有句話說的很對,她不能讓春荷再任性了,不然以后真的桶出大簍子,可咋辦?
想到這里,陳雪芹面色不由的一冷,“你怎么能這么說你大哥,你大哥也是為了你,讓你長長記性,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懂得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行了,我就是來看看你,你趕緊去干活。”
柏春荷不敢置信的看著陳雪芹,“你還是我親娘不啊?”
“我要不是你親娘,你這會早就不知道在哪了。”
不能心軟,絕對不能心軟。
不管柏春荷說啥,陳雪芹只當沒聽到,“你要是不聽我話,我就把你大哥叫來。”
一聽喊柏戰,柏春荷頓時就老實了,“我搬,我搬還不行嗎!嗚嗚嗚……”
陳雪芹嘴上狠心,心里疼著呢!
其實,她不管不顧的跑來,一來是想看看柏春荷有沒有事,二來也是跟柏戰堵了口氣。
看了有一會,見柏春荷很賣力氣,她去跟碼頭的人打聽了下,都搬的什么貨。
再得知是一些海貨,還有從陸地進的一些日用品等,也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搬運工里也有不婦女同志,最小的也有像柏春荷那么大的姑娘家來搬貨,人家都沒事,柏春荷自然也不能有事。
晚上回到家,柏春荷累得攤在床上跟個死人一樣,心里更是對她哥又恨又氣,連晚飯都沒去吃。
為了早點還上欠的債,柏春荷連著干了一周,一共賺了十九八六毛三,去掉還的錢,她還手里還有好幾塊錢,心情說不出的美。
到了服務社,柏春荷直接把錢遞給夏梅,“喏,我來還賬了,欠條呢?”
夏梅看著柜臺上的錢,再看看小丫頭,比幾天前明顯黑了不少,眼神也明亮了很多,“這錢是你嫂子給你的?”
“才不是,這錢是我靠體力賺來的。”柏春荷洋洋得意,下巴都抬了起來,“您數下,確認沒少錢就把欠條給我。”
她才不傻,還了錢必須把欠條拿回來,不然回頭再跟她耍無賴,她有理也說不清。
這幾天在碼頭搬運,她可學了不少東西,也是長了教訓,以后可不敢在用她哥名義了。
夏梅聞言笑了笑,從柜臺里翻出欠條來,一手錢,一手欠條,這賬就算平了。
只不過讓她沒想到,這小丫頭竟然去自己賺錢來還錢,也不知道是被逼迫的,還是她自愿的?
當然,這些都跟她沒關系,錢還了就行。
拿回欠條,柏春荷直接去醫務室找了云舒,告知她把錢已經還了。
“大嫂,你放心,我以后絕對不會再隨便賒賬了,這次是我不懂事,你別跟我一般見識。”
小丫頭脆聲的跟云舒保證,并底氣十足,與幾天前有著明顯變化。
云舒見柏春荷的態度還不錯,也就沒給臉色看,好心叮囑了幾句就讓她先回家。
這幾天,陳雪芹由于小女兒犯了錯,也沒在背后說她啥,每天早起做飯,幫忙收拾家里家外,倒是她的衣服,還有貼身內'衣沒在亂動,收拾屋子之前,也會先問問她。
除了生活上的一些習慣兩人有明顯代溝以外,老人家對她的態度還算客氣。
云舒也不是個不通情達理的人,態度上也要比之前親和了一些,“我的房間就不用娘收拾了,晚上回來我順手就歸納了。”
陳雪芹聞言也沒說啥,“那行,你有需要再叫我。”
關于柏春荷賒賬的事,她也跟云舒說了,希望她別跟孩子一般計較,再怎么說都是一家人。
柏戰已經給柏春荷教訓了,云舒自然不能在說啥,只道:“過去了就不用提了,只要春荷知道錯,改正就是了。”
陳雪芹瞧著云舒,瞧了有一會,忽的笑了,“看來你真的變了,跟以前一點也不一樣了。”
哪怕她跟云舒接觸的機會僅有那么一次,這么多年卻也聽了不少關于云舒的傳聞,在家里就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就連后媽都得哄著她來。
云舒也笑了笑,“人總有開悟的那天,我也是想明白了。”
陳雪芹欣慰道:“你們能好好過日子,我就放心了。”
晚上吃過飯,柏春荷將廚房收拾完后就出去了。
還了賬,她現在一身輕松,也有時間去找她好朋友玩去了。
結果她剛走到大門口,還不等她敲門就聽到里面傳來說話聲,說的不是別人,真是她。
“就是個鄉下來的傻大妞,窮裝逼,我聽說她賒賬的錢她大哥和大嫂跟本沒給她還。”
“這幾天沒看到她人,估計是被收拾了,不敢出來了。”
“傻里傻氣的,以為自己很了不起,要不是她哥哥有能耐,她算個啥,我才懶得跟她玩。”
“還別說,人是傻點,但是出手大方啊!我還等著她請客吃糖呢!”
聽到這里,柏春荷就徹底聽不下去了,一把將大門推開,黑著臉對著里面的兩人呸了一口,“我呸,你還想吃糖,你去吃屎吧!還有,我有個有能耐的大哥,你們想有了,可惜沒那個福氣,呸,不是玩意的東西。”
她指著那兩人,嚴肅的警告道:“我告訴你們,你們要是在敢講究我,講究我大哥家,看我不撕爛你們的嘴。”
那兩個小姑娘顯然沒想到會被柏春荷聽到,心虛的都不敢反駁。
人家大哥可是首長啊!她們上哪里得罪得起的,也就是背后說說小話,還被聽了去。
“那個,春荷啊,你別生氣,我們,我們就是說著玩的。”
“對,說著玩的。”
兩人試圖給自己找補。
柏春荷哼了一聲,“你們真當我是傻啊!別跟我來這套,我告訴你們,我柏春荷有我家人說的,沒你們說的。”
一頓輸出后,小丫頭臨走前還不忘對著兩人連著呸了好幾口。
虧得她拿她們當朋友,結果她們卻拿她當冤大頭涮。
周末這天,柏戰想著帶云舒去市里醫院做個產檢,吃過飯就被他老娘叫了過去。
云舒想著娘倆有話要說,便回了屋收拾東西。
盡管如此,陳雪芹還是把房門給關上了。
她拉著柏戰,讓他先坐下。
柏戰卻不坐,直道:“娘,你有話就直接說。”
陳雪芹聞言,先是嘆了口氣,“娘來這邊也有些日子了,有件事娘一直沒好跟你開口。”
柏戰:“啥事?”
“就是你四弟的婚事。”
陳雪芹也是猶豫再三才跟他說:“柏強談的這個對象,沒有一百塊錢彩禮,三十六條腿就不結婚,兩人都談了一年多了,娘家媽本來說得好好的,給十塊錢彩禮就行,臨了卻忽然反悔了,你也知道咱們家的情況,娘是真的拿不出來三十塊錢的彩禮。”
她也是沒轍了,加上算了算云舒生產的日子,她想著把老閨女留在這邊,然后在老大這邊拿點錢回去。
哪成想那臭丫頭給她捅出個簍子來,不然她也不會拖這么久才跟柏戰說。
柏戰的錢都給了云舒來管理,他身上基本不揣錢,有需要也會跟云舒說一聲。
“這件事,我得跟我媳婦商量。”
陳雪芹早就料到柏戰會這么說,但是他能說要跟云舒商量,她這心里多少還有點譜。
但凡有點辦法,她也不至于來求老大,還要看老大兩口子的臉色。
然而,還不等柏戰跟云舒提及,值班室的小戰士忽然造訪,說有加急電報。
柏戰看完內容后,臉色不由得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