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麗麗走上前,拉著田芳芳的手,不管她如何掙扎都沒放開,隨后俯下身,把臉貼在了她的掌心里:“小妹,是我,我是你姐姐田麗麗啊!我不是鬼,我是真的活人,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姐姐好想你!”
“不!不是!你不是人!”田芳芳本就因為孩子沒了深受打擊,現(xiàn)在被田麗麗這樣一嚇,當場兩眼一翻昏厥了過去。
田麗麗趕緊出去叫醫(yī)生,經(jīng)過檢查確定人沒事后,她才放下心來。
“你在這兒陪著她,我去跟大夫了解下你妹妹的情況,順便看看你大舅回來了沒有。”夏梅說完又有些不放心,“你一個人能行嗎?”
田麗麗沖她露出一個安心的微笑:“我沒事,我現(xiàn)在挺好的,你去吧!”
“我很快就回來。”夏梅雖仍不放心,但也顧不上太多了。
聽診所的護士說,她大哥一大早就回去了,走時交代差不多中午就能回來。而且田芳芳生孩子的費用還沒交,護士見到她便催促道:“還有,孩子的尸體你們趕緊處理一下,現(xiàn)在天氣熱,很容易發(fā)臭的。”
“哎,我知道了。”
夏梅去交了田芳芳生孩子的費用,隨后又去把孩子的尸體領(lǐng)了出來。她本想直接把尸體扔進垃圾桶,可一想到這孩子終歸是她的外孫子,一番思想斗爭后,還是用水泥袋子把孩子包好提回了病房,這樣也看不出來里面是什么,等晚些她大哥來了,再找個地方埋了。
坐了一會兒,田芳芳還沒醒,眼看快到中午,夏梅便讓田麗麗留在病房,自己出去買午飯。
她剛走,田芳芳就醒了。睜開眼睛的那一刻,看到田麗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她嗷一嗓子,兩眼一翻又要昏過去。
不過這次,田麗麗沒給她昏厥的機會,掐著她的人中喊道:“芳芳,我不是鬼,我真的是活人!你給我清醒點,好好看看!”
田芳芳的意識漸漸回籠,這次她清晰地感覺到了人中處傳來的壓痛感,眼里塞滿了不敢置信與震驚:“你……你真的是我姐?”
田麗麗松了口氣,點點頭:“是我,我回來了。不信你摸摸我,鬼哪會有溫度?”
田芳芳聞言,試探著伸手摸了摸田麗麗的臉,又碰了碰她的手,的確有著活人該有的溫度。
“你……你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你怎么……”
哪怕感受到了田麗麗的溫度,田芳芳還是一臉不敢置信,許久都回不過神來。
田麗麗見她情緒穩(wěn)定些了,才坐回原來的位置:“我壓根就沒死,只是這兩年一直被人關(guān)在一個地方。”
那些過往,哪怕是面對親妹妹,她也不愿多提,哪怕只是回想一下,全身就會忍不住顫抖,那種壓在心底的恐懼會瘋狂地往外鉆。
田芳芳沒察覺到她的異常,還在追問:“誰關(guān)的你?你為啥不報警,讓警察把他抓起來啊!”
田麗麗笑了,笑田芳芳的天真:“你以為我不想嗎?可換來的結(jié)果是你無法想象的!你知道嗎?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當初在大西北給你們寫信求救,你們誰管過我?誰管過我啊!”
說到最后,她忽然站起身,對著田芳芳嘶吼道。
田芳芳被嚇得渾身一僵,她姐姐此刻的樣子簡直像個瘋子,眼睛瞪得極大,仿佛要凸出來一般。一時間,她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田麗麗。
以前的姐姐性格溫柔,說話從來都是輕聲細語,哪里像現(xiàn)在這樣,妥妥的一副精神病模樣。
外面路過的護士聽到動靜,不由得停下腳步往病房里看了眼,提醒道:“你們小點聲行嗎?別影響到別人。”
田麗麗身形顫抖著,垂在兩側(cè)的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扎進肉里的痛感,讓她漸漸恢復了理智。
田芳芳被她嚇得小臉刷白,眼里的恐懼和驚異,無不提醒著田麗麗,自己剛才又失控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帶著幾分歉意說:“對不起,我剛才又失控了。”
田芳芳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為過去忽略她的事道歉:“對不起姐,是我們不好,我們不該不管你。”
田麗麗心里清楚,這事其實不怪田芳芳,當初那種情況,妹妹根本做不了什么。只是心里積壓的怨氣讓她一時間失了理智,才會對著田芳芳抱怨出來。
“算了,都過去了。”田麗麗說,“我聽媽說,你懷孕了,可孩子的父親你死活不肯說。現(xiàn)在沒有別人,你可以告訴我嗎?你放心,要是不想讓咱媽咱爸知道,我絕對不會泄露一個字。”
一提到孩子,田芳芳的心就像被針扎一樣疼,淚水止不住地往外流。她捂著臉低下頭,以前不說是因為知道父母不會同意,可現(xiàn)在孩子沒了,姐姐也回來了,她就更不能說了。
田麗麗見她這樣,立刻猜到她肯定是被人欺負了。想到自己的遭遇,她又差點失控,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穩(wěn)住心神。她伸手輕輕地拍了拍田芳芳的肩膀,輕聲哄道:“別難過。你告訴姐姐,是哪個混蛋做的?姐姐給你出氣,絕對不能讓他就這么逍遙快活!”
可不管她怎么問,田芳芳只是一個勁地哭,一個字都不肯說。
田麗麗急得拽了田芳芳一下:“你倒是說啊!你個大傻子,你在怕什么?”
“嗚嗚……”田芳芳使勁搖著頭,哭噎著說:“姐,你別問了好不好?孩子的父親死了,他已經(jīng)死了!”
人都失蹤了,跟死了又有什么區(qū)別?再說,那個人是她的姐夫啊!
要是讓姐姐知道,她跟姐夫在一起還生了孩子,姐姐會怎么看她?田芳芳不敢想——田麗麗一定會恨死她的。
見她死活不說,還哭得這么兇,田麗麗也不再逼她。病房里一時間只剩下田芳芳的哭聲。
又過了好一會兒,田芳芳才漸漸收住了眼淚。
而田麗麗,也開始自顧自地說起了她跟段建國的事。
當初被柏戰(zhàn)設(shè)計,跟段建國發(fā)生關(guān)系后沒多久,她就懷孕了。事已至此,她也認了,為了肚子里的孩子,為了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她同意跟段建國結(jié)婚。
段建國口口聲聲跟她保證,說一定會帶她離開大西北,讓她過上幸福的生活。結(jié)果呢?她信了他所有的話,對他言聽計從,到最后孩子沒了,她也看不到一絲希望,所以才選擇了逃跑。
現(xiàn)在想想,如果當初她沒逃跑,或許就不會有后來的那些事了,最多也就是在大西北苦一點罷了。
可是……
田麗麗說到最后,臉上早已布滿了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