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市,機場!
機場大廳里,人流擠得水泄不通,值機柜臺前的隊伍彎了好幾個彎,排到門口還在往外延伸。
在那則緊急公告發布的瞬間,各大航空公司的機票就被搶購一空。手機屏幕上,從江衍出發的航班一排排全變成灰色,不管是經濟艙還是頭等艙,不管是直飛還是經停,連下個月的票都沒了。
機場外,通往高速的每條匝道都堵成了停車場。
車流從收費站一路蔓延到市區,紅綠燈早已失去意義,雙閃燈連成一條刺眼的星河,半天挪不了一米。
有人干脆棄車,拖著行李箱就往航站樓跑。
此時,距離那則“全城撤離”的緊急公告發布,僅僅過去一個小時。
其實地震并沒有發生,就連一絲前兆都沒有,用腦子想想就能知道,這是一個史無前例的巨大工程,總不可能明天地震,今晚才開始通知吧?
不出意外的話,每個人都有充足的撤離時間。
但恐慌是會傳染的,而且人都有從眾心理,就像超市搶鹽,看見其他人都在買,腦子都顧不上轉,生怕自已買少了。
許多人甚至根本沒買到票,只是抱著一絲僥幸,萬一有人退票呢?萬一臨時加開航班呢?萬一柜臺后面還藏著幾張沒放出來的票呢?
這些念頭驅使著他們涌向機場,進一步加劇了混亂。
有人扒著柜臺往里探,被保安推開后不甘心地繞到另一邊繼續擠。
有人舉著手機四處喊“誰有票我出十倍”,卻只換來白眼,這時候誰缺你那點錢?
爭吵聲、哭喊聲、廣播聲混在一起,整個航站樓像個巨大的蜂巢,嗡嗡作響。
高文一站在人群中,手里緊緊握著機票和身份證,他馬上就要登機了。
按理來說,他身為天眷者,是不應該第一批跑的,這種影響十分惡劣,但他說到底并不是官方的人,并沒有義務陪這座城市死戰不休。
當初加入官方的練級小組,也只是承諾用馥郁幫一個忙。
現在看來,大概是用不上了。
他比誰都清楚,所謂的“地震”到底是什么。
只是想不通,為什么這么突然?明明昨天還好好的,起銀鴻不是還沒帶消息回來嗎?怎么就鬧到全城撤離的地步了......
高文一的心里其實是十分糾結的,因為就他一個人走了,林源他們都沒選擇離開,這樣顯得自已像個懦夫。
男同分許多種類型,他屬于那種喜歡男人,還喜歡在網絡上夾著嗓子裝女生欺騙無知處男,但卻打心底認為自已是雄性。
更讓他心頭發堵的是,就連自已的媽媽也沒走。這張機票是早就定好的,他媽約了幾個姐妹一起去旅游,沒人能想到,這張普通的旅游機票,竟在這時成了他唯一的逃生通道。
機票只有一張,他媽媽是瞞著前夫,還有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偷偷把他送到機場的。
他不是沒有拒絕過,比起媽媽更應該留下來的是自已。可他一拒絕媽媽就哭,小高這輩子最害怕的就是看見媽媽掉眼淚。
就在他站在原地進退兩難時,身后忽然傳來兩道交談聲,是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和一個聲音嬌媚的女人。
女人親昵地拉住男人的胳膊,語氣里滿是崇拜:“姐夫你可真有本事,這應該是新聞第一架離開江衍的飛機吧,這都能搞到機票,剛才我看好多人出十倍價錢都買不到呢。”
“你還是太天真,這不是錢能解決的問題。”男人輕輕搖了搖頭:“你記住,要是世界上有一百顆長生不老藥,那些富豪榜上的富豪,恐怕連味都聞不到。消息今天才對外放出來,但該走的人,肯定早就已經走完了,我們已經晚了。”
兩人的話音剛落,隊伍的更后方就傳來一陣清脆的哭聲,是個小女孩,正攥著母親的衣角抽泣,身旁立著一個幾乎和她人一樣高的行李箱。
女孩的母親正拉著安檢人員的手,反復麻煩對方幫忙多照顧一下小女孩。
看起來,這次能登上飛機的,顯然只有小女孩一個人。
前方的隊伍已經開始緩緩移動,剛才那個嬌媚的女人看了一眼遲遲未動的高文一,不耐煩的催促:“你怎么回事啊?快點動啊,隊伍都往前走了,別耽誤大家登機!”
“......”
高文一看著那對母女,久久沒有動彈,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輕嘆一口氣,拉著行李箱走過去,把機票塞進女人的手里。
女人懵了,等她反應過來想要轉錢道謝時,那個清秀的小男生已經消失在人潮中。
...........
小高逆著人流,走出機場大門,一股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地哈了一口冷氣,白霧在冷空氣中轉瞬消散。
仰頭望去,漫天大雪正紛紛揚揚地飄落,鵝毛般的雪花鋪滿了天地,這場雪已經下了一天一夜,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在江衍市實屬罕見。
做出這個決定后,他心里積壓的糾結與愧疚,反倒煙消云散,渾身都輕快了許多。
小高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心里暗自得意,這舉動多酷啊,像電影里的英雄,一個真正的man!純爺們!
“或許我有當一的潛質也說不定......”
他甚至不敢想,要是剛才自已攥著機票登上了飛機,當了逃兵,日后若是蘇遠他們、若是媽媽在這座城里出了什么事,他這輩子都沒法心安,午夜夢回,都會被愧疚纏得喘不過氣。
與其抱著不安茍活,不如留下來。
像現在這樣多好,小女孩能和她的媽媽在一起,他也能和媽媽、還有大家在一起。
他拖著行李箱往回走,想去找林源他們,大家聚在一起可以商量商量對策什么的,實在不成就一起上個網也行......
“那是......什么?”
身旁的一個女生忽然抬頭,望著半空,目光呆滯。
高文一也轉過身,然后他也呆住了。
大雪紛飛的天幕下,一架民航客機正在爬升,機翼劃破漫天飛雪。
那是他本該搭乘的那架客機。
與此同時,西北方向,一道紅色流光驟然劃破天際,朝著正在爬升的客機迅速飛去。
“那是導彈?!”
“UFO,一定是UFO!”
“都別放屁了,那一看就是流星!”
與驚慌的眾人不同,小高臉色一片慘白,他看的清清楚楚,那是一支火紅色的箭矢!
箭矢的速度快到驚人,似乎還帶了幾分預判,轉瞬就來到飛機跟前,從中部貫穿。
兩秒后——
轟!
巨大的爆炸聲在城市上空響起,火光瞬間吞噬了客機!
............
p,光榮的三月已經到來,賭上我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