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隨我沖鋒!”
周鏘一聲令下,一名名戰士從飛梭行宮中沖出。
從天而降向下方猛然沖去!
數萬大軍只占本次出征隊伍的一部分。
他們的確不是目前永恒競界最強大的戰士,可敵人也不是多強大的敵人。
用來清掃抵抗勢力綽綽有余。
那五萬兵擊修者結成大陣,猶似巨大劍刃向下墜落。
而亞奇文明同樣做好準備。
一尊尊五境沖出,借助森林之力,與兵擊沖撞在一起。
刃氣橫飛,綠意蔓延。
那本該慘烈至極的廝殺,在拉長距離看去時,卻又不像是廝殺,像染色——
色澤偏向于灰、白純色的兵擊陣營,整體正迅速吞噬那些綠色陣營。
“可惡的入侵者!!!去死去死去死!”
“你們為什么要入侵俺們家園!”
“可惡的永恒競界,可惡的宸王啊!!!”
“俺們要誓死捍衛家園!”
“你們不可能戰勝俺們!”
周宸剛豎起耳朵去聽,然后就聽到了吶喊聲之外的各種辱罵叫喊。
大戰進行,他注視著下方動靜。
如果他出手,自然很快就能結束戰斗……可那樣的話,調集這么多大軍是干什么,吃飽了撐的。
清風微動,一道身形悄然站立于身側。
“宸王大人似乎有些心緒復雜。”
“哈?”周宸怔了怔,“我有嗎?”
“嫣神大人說,在征戰過程中,會遇到很多種情況,一旦遇到宸王默不作聲,靜靜觀看戰局,那么宸王一定在想很多復雜的事情。”
我透。
嫣這老東西是不是學讀心術了?
周宸再次陷入沉默。
對上稚月那雙好似會說話的眼睛,他頓了頓,道,“嫣這個家伙,心機很深,你可別學壞了。”
“我知道的,只是我沒想到,她真能提前預判到這一點。”
稚月抿了抿嘴,道,“所以宸先生,我有打擾到您嗎?”
一聲宸先生,算是將關系拉近了些。
“還好吧。”
周宸沒有否認,“當年我十八,國土殘缺,強敵侵略。我想的是絕不可臣服,絕不可認輸,一定要反抗奮起,等到我足夠強大,就將世上一切侵略終結。”
“現如今,我成了侵略者,我成了毀滅文明的罪魁禍首。”
“而且說實話,在戰爭開始前,我到底應該祈禱他們怎么做呢。”
“是希望他們反抗,被大軍橫掃;還是希望他們完全不反抗,任由兵擊大軍接管,然后融入競界?”
“那么站在此地的我,又該以何等心態去看待那些文明呢?”
周宸目光深邃。
稚月皺眉思索,并未立即回答。
或許會有人覺得矯情:
你都這么強了,那些弱小文明殺就殺了,滅了又怎樣?
你一路殺上來的,現在這么優柔寡斷?
可如果這么想的話,那與神明思維又有何異:因為我強大,因為我足夠牛逼,所以卑微的便無需在意。
捫心自問,他覺得自已從未忘記初心:要變強,強到無人可壓迫,強到掌握自身命運。
那么再延伸下去——推翻神明,才可掌控自身,才能獲得真正自由。
任由弱肉強食,強者為尊的思想占據主導,來日是否會逐漸變成:弱者的一切是可犧牲,可奉獻于上位者的?
侵略者與被侵略者。
壓迫者與反抗者。
強者與弱者。
一切文明矛盾,歸根結底都是階級矛盾。
有強弱存在,矛盾、階級似乎便無法消除。
兩大競界如今人口融合,危機放緩。
已經有各類苗頭誕生的趨勢。
周宸不僅僅擔心自已長久居于高位會發生變化,更擔心那些從底層爬上來的戰士們,想法會有所動搖。
當領袖是真不容易啊。
“你怎么不說話?”
周宸突然想起來旁邊還有個稚月。
“嫣神大人說您在啟動‘驚世智慧’時候不要隨意打擾,說不定就因為思緒干擾,導致將來少了一項很強大能力。”
稚月老實道。
“這個可惡的老娘們。”
周宸拳頭硬了。
揉搓幾把稚月的腦袋瓜,把那一頭秀發搓的凌亂。
他不再跟她分心,繼續觀察場中戰況。
短暫交鋒后,樹人文明陷入劣勢。
兵陣渾然一體,牢不可破。
攻殺起來又極為凌厲。
這群不善戰斗的森林冰火人,終究不是對手,節節敗退。
在死傷大量五境之后,遲鈍的亞奇文明終于反應過來。
“莫要打了!莫要打了!”
“痛!屁股痛!”
“俺們服了!俺們真服了!”
“宸王強!你們強!莫要再打俺們了!嗚嗚嗚!”
哭喊聲很快轉變為敵人的全面潰散。
用根莖移動的樹妖枝丫晃晃悠悠,眼淚汪汪,綠色汁液大鼻涕呈現水滴狀往下滴答;
蘿卜丁成精的小妖怪,兩條腿倒騰飛快,表情就跟“QAQ”一模一樣,三根蘿卜毛飄啊飄,腹部被砍了一刀,往外留著蘿卜汁兒。
一邊跑,一邊大喊,“不要殺俺,不要殺俺!”
“行了,停手吧。”
周宸哭笑不得的下達命令。
還以為遇到了一群什么拼死抵抗派,誓死抵抗外來者。
結果是一群憨憨。
大軍廝殺逐漸停下。
而后進入到交接環節。
標記此地后,回來讓青藤競界在這邊開啟傳送門,屆時它們就能夠攜帶族群進入競界。
“第一站姑且還算順利,那么出發,第二站!”
——
“小美人,醒醒,醒醒啦。”
漆黑巖石、尖刺構成的猙獰大地之上,在嚎哭山巒的頂峰,佇立著一座用無數珍貴深淵石堆砌而成的宮殿。
在這詭譎又華麗的宮殿中心,是由猩紅羽翼一族最珍貴的“赤紅之羽”編織成的環形床榻。
在這床榻之上,一道曼妙身形幽幽轉醒。
“我……我這是在哪?”
女子聲音虛弱,帶著一股迷茫與未知。
“你忘啦,我是格涅。我可憐的小美人啊,還記得我嗎?”
匍匐在床榻邊的龐大身形說話時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聲音過大,會驚擾床榻上的美人。
“我想起來了。”
床上美人目光漸漸清醒,露出三分驚懼,五分痛苦以及兩分茫然,“我……我不是在被神明追殺嗎?”
“沒事啦,沒事啦,這里是吾之異域,不會有神明噠!小美人,你安心養傷,有什么事本王會替你扛著。”
那大惡魔將胸膛拍的梆梆作響。
“那……那妾身謝過大王。”
“不客氣不客氣。對了,不知小美人怎么稱呼?”
“妾身名為……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