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哪?”
銀睜開眼,腦海中傳來劇烈疼痛。
耳邊,嘩啦啦水流聲作響,將她思緒緩緩拉回。
我……死了?
記憶浮現,她逐漸想起來些什么:烈陽之主追殺周宸,關鍵時刻她挺身而出,最大程度催動時間,召喚未來周宸釋放一劍,以此勸退烈陽。
“咦,我沒有直接死去嗎?”
銀輕咦一聲。
她左顧右盼,發覺自己此刻在無數銀色絲線構成的洪流當中飄搖不定。
那萬千絲線在奔騰浪涌,未曾停歇。
是時之河!
所以……
我沒有死,而是墜入時之河?
小銀女不知自己該笑還是該哭。
她敏銳察覺到自己狀態似乎已經脫離單純的“生”或“死”,處在一種很奇特狀態。
難道說今后就只能在時間長河中徘徊,而無法降臨現世嗎?
她略有些恍惚。
事已至此,她似乎沒有任何辦法。
忽然,她看到時之河其中一條分支。
身體蜷縮在床榻上的金發小女孩身軀發抖,口中呢喃。
“神明……真會有神明保佑我們嗎?”
“為什么母親身亡,他們沒有任何人伸出援手。”
“神愛世人,為什么不愛我……”
銀怔住。
她試探性向前游動。
這個過程非常困難。
在一次次嘗試后,她勉強到達這條時之河旁邊。
盡管透過那模糊壁壘,銀看不清對方面龐,她卻從對方身上感知到了格外熟悉的氣息。
“竊神……”
“律令……竊神者律令……”
銀大聲說道。
誰?!
小女孩哭聲戛然而止,茫然的看向四周。
銀卻已控制不住自己,被時間沖刷向遠處。
好累。
只是短短說了幾句話,銀就感覺自己累到快要癱瘓。
就這樣隨波逐流一直飄蕩,又過去不知多久。
她再次從一條河流中看到了一位在星空中漂流的金發身影。
“宮本良一,受死!”
那金發打出印記,印記化作長槍,將星空一位正在逃竄的短發男穿刺打爆。
而后,金發女子氣喘吁吁的停下動作。
“接下來……我該怎么辦呢。”
她喃喃自語。
“去安寧神域麾下……去等他!等他!”
銀目光發亮,似乎越發感知到自己存在于時間長河的意義。
說完這一句話后,她徹底虛弱,連對方聽到自己話語都不知道。
再無力氣昏死過去,任由大河推動自己向前。
直到一聲劍鳴將她喚醒。
小銀女揉揉眼睛。
這次。
時間長河流動速度變得極為緩慢。
她看向那正在伐樹的身影。
“宸先生!!!”
她驚喜交加,而后連忙屏住呼吸,生怕打擾到對方。
到了!
足以錨定歷史的大事件!
銀提心吊膽,聽著周宸與古樹的對話,心里焦急吶喊:千萬不要聽古樹的!
好在,叛逆的宸先生就是足夠叛逆。
不管你古樹說啥,反正我不聽。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小銀女不禁露出笑容。
終于,即將到達最后一劍。
她后知后覺,察覺到這長河內似乎還有些什么?
她朝四周環顧。
于是在那河流之上,看到一個又一個虛影。
他們面容模糊,氣息模糊。
俯瞰著正在進行最后一步的周宸。
媽耶!
宸先生伐樹這一天,時間之外站的人比最終決戰那天的至高都要多!
而且隨便拎一個出來,怕不是都能暴揍烈陽!
銀縮縮脖子,生怕自己引起這些來自不同紀元強者的注意。
終于。
伴隨著最后一劍落下,周宸在【毀滅】與【啟源】簇擁下,逐漸消散。
“啟源……”銀眉頭緊鎖,抱有幾分希冀,“一種存在于源初紀元的事物……會不會發生奇跡呢?”
她不知道。
接著。
她看到一本白色無字小書飛奔而去,直入英魂殿。
看到了在英魂殿內合影的眾人……哦不,現在要叫做萬族殿堂。
然而不管殿堂內何人,似乎都沒有發現小冊子存在。
它就那樣靜靜立著,環繞在周宸的純凈之刃旁,似乎在等待下一任主人。
一切……塵埃落定了。
銀不免恍惚。
接下來的時間長河,她看到的信息就極為破碎。
萬族崛起,尋找新路,以及……驟然變黑的視線。
“是混亂……”
“混亂來了!”
“混亂覆蓋世間萬物,將一切時間擾亂!”
銀心中七上八下。
混亂偉力太過恐怖,她能感受到時間在向前奔騰,卻根本無法窺見一絲一毫。
就這樣在黑暗中前行,累了睡,睡了醒。
不知過去多久。
一切似乎都隨之停下。
銀猛然驚醒。
陣陣陰冷感令她內心泛起不安。
這里她來過。
許久前,她跟隨周宸參與競界之爭,當時就誤入了時間盡頭。
只不過這次給她的感覺更加陰冷,更加恐怖。
“有人嗎?”
她試探性問道。
“先生,您在嗎?”
她再次開口。
嗤……
忽然,遠處亮起一抹光源。
那不停晃動,說不上來任何顏色,似乎就是一團“無色”之火,在寬大掌心中靜靜燃燒。
小銀女壯著膽子向前走動幾步。
光源似乎變得更亮。
她漸漸看清——
那是一個坐在王座上,左手拳頭撐住下巴,右掌中托舉“無色火焰”的身影。
他表情淡漠,一雙桃花眼右眼角處有一顆淚痣。
皮膚格外白皙,面容俊秀近妖。
王座周身黑暗中,仿佛還隱藏著無數視線,令人不安。
“塵先生,好久不見。”銀勉強松了口氣。
“哦?”他唇角上揚。
“!?”銀瞬間渾身戰栗,悚然看向對方!
“你不是塵先生!!!”
她面露驚恐。
卻不知何時對方已然從王座上站起,目光玩味,左手以不可抗拒之勢,朝自己抓來!
在視線全黑之前,銀耳畔響起最后一道聲音:
“這么說,你見到另一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