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被人偷了，還不知道是怎么被偷的？金盾的安保系統是哪個糊涂蛋負責的？”

    梁警官這話，讓張天旭感覺自己被扣了一頂“糊涂蛋”的帽子，忍不住怒懟：“你有能耐，你揪出那賊給我瞧瞧！”

    “讓警察抓小偷，這不就是你們此行的目的么？”梁劍嘴里這么調侃，心里卻琢磨著：金盾內部自查沒有問題？外來的行竊者？能在金盾來去自如的通天大盜？

    不撬動防盜門、窗也能入室行竊？那么金盾的馬總一案就不能簡單的以熟人作案來定性了。

    “梁警官，”方舟賠笑打圓場，“我們也實在是沒有辦法。”

    “所以就讓警方插手，幫你們找到失竊的物品，挽回你們公司的損失？”

    一個刑警最敏銳的洞察力，讓K集團那點私心暴露無遺。

    “小梁。”邵局擺了擺手，沖客人笑了笑：“喝茶、喝茶。”

    被梁警官說中，兩位客人悶聲不響的，端起茶來，喝了一口。

    .

    開車返回金盾安保公司，已是晚上十一點多。

    公司門外居然還有記者蹲守，梁劍的警車一到，就被記者團團圍住，僥幸溜得快的張天旭與方舟所乘坐的那輛車，轉彎停在了馬路對面。

    熄了車燈，張天旭搖下車窗，點起一根煙，看了看對面熱鬧非凡的場面。

    記者們還不知道疫苗失竊一事，圍著警車的那群人都是奔著馬、陸夫妻命案來的，警察會來馬總的公司調查，并沒有讓記者感覺意外，反而迫切地想要打聽301室命案的進展。

    閃光燈前擺著笑臉的梁劍，正在那里應付媒體記者，人家問東他答西，牛頭不對馬嘴。

    “這人能行么？”張天旭瞧著那逗比警官，怎么瞧都不順眼。

    “你是部隊特種兵出身，他是警校出來的。你兩應當好好合作。”方舟三句話不離老本行：“和氣生財嘛！”

    “媒體死纏爛打，遲早是紙包不住火。”張天旭吐了個煙圈，“要不，咱們先跟喬院士那邊吱個聲？”

    “老喬那邊，看樣子是瞞不住了！”方舟要來一根煙，借火點上，狠抽了一口，“我就納悶，媒體追蹤報道，老喬那邊怎么一點反應都沒有？不該是他先來電話詢問馬總這事的嗎？”

    “前幾天他的手機還關機。”張天旭一撥手機，再一聽：“打通了！等等……沒人接？”

    方舟想起什么，把煙掐滅，急忙掏出自個的手機：“我好像看到他今天還在發微信。”

    “發什么了？”

    “他說人活在這世上，就不能白活，總得做出一番豐功偉績，名垂青史。”

    這話也只有喬院士說得出來，普通老百姓還琢磨什么豐功偉績？張天旭瞥著他的手機：“把微信號給我，我加他聊聊。”

    “你、你先等等，亮明身份就這么直白地加他？不行不行！把你的手機給我，看我的。”

    手機被方舟搶去。

    他湊過來一看，方舟正在發揮馬屁功，非常熟練地敲上一行極肉麻的字眼，什么“我是您永遠的信徒，忠實的崇拜者”……

    張天旭感覺辣眼，“虛偽！”

    偏偏就是這份虛偽，這種溜須拍馬的功夫，讓有的人很受用。

    加好友的申請剛發過去，不多會兒，手機提示音響起，方舟驚喜地看到：微信添加好友成功！

    留言過去，只片刻，對方就回復了一條微信語音。

    點開語音播放，把耳朵湊過去，二人仔細聽——

    什么都沒有！

    一點聲音都沒有！

    疑惑地對視一眼，搞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剛要重新擺弄，忽然，“沙沙”、“沙沙”，有聲音了！

    趕緊把耳朵湊回去，全神貫注地聽，聽到的聲音好像是喘息聲。

    沒等二人聽仔細，細微的聲音忽又消失。

    這似有若無的語音留言，讓二人感覺莫名其妙，恨不得把耳朵扎進手機里，再聽清楚些。

    當耳朵幾乎貼到手機外殼時，忽然，微信語音里猛一聲咆哮，震耳欲聾！

    兩人瞬間彈開，慌忙捂住耳朵。

    啪嗒！手機掉了下去。

    “剛、剛剛那是……什什什么聲音？”方舟滿面驚駭 ，褲襠下面濕漉漉的，那聲音太恐怖了，居然把他給嚇尿了。

    “不像是人的聲音……”張天旭驚魂未定，與他面面相覷。

    他們剛剛聽到了什么？

    張天旭壯膽子，重新點開剛才那條微信語音，屏息等了片刻，一個極其恐怖的聲音刺入耳膜，不似人類能發出的聲音，而似一頭籠中困獸在咆哮！

    “是獸……獸的聲音。”方舟渾身汗毛倒立，就像是掉進了老虎洞，嚇破了膽。

    喬院士怎會發來這么恐怖的聲音？

    難道是惡作劇？

    .

    “都說了，警方還在辦案當中，關于本案的細節，不方便透露，請大家讓讓、讓讓！”

    “梁警官、梁警官……”

    好不容易，從媒體記者的包圍圈里脫身出來，梁劍與高鵬飛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進了金盾安保公司的辦公大廈。

    “梁隊，剛剛你的手機就一直在響。”沖進公司大門，梁劍放緩腳步，被大鵬提醒著，掏出手機一看來電：警局打來的。

    “喂，梁隊？局里來了個人，說是你發小，有急事找你。”

    “發小？那人叫什么？”

    “姓馮，自稱L醫藥集團馮總的兒子，馮志遠，他說有十萬火急的事，想請你幫幫忙。”

    “誰誰誰？什么馮總的兒子？告訴他我沒空，正忙著呢！”

    “梁隊，他說可以等你忙完回來……”

    “這都幾點了？他要等，讓他等去！”

    掛斷手機，梁劍愣了一愣：馮志遠？誰呀？

    “那兩個人怎么還沒到？”高鵬飛往公司大門外的馬路對面張望，說好帶他們來公司移交監控錄像資料的張、方二人，都去哪兒了？

    .

    地下車庫，停好車子，張天旭與方舟剛從車上下來，就感覺周圍氣氛不對。

    車庫里停著好幾輛陌生的車子，一群人等候在電梯那頭。

    難怪大門口的記者沒被公司安保清場干凈，負責大門安保的人都集中在地下車庫了。

    “怎么回事？”方舟率先發問，張天旭走過去，發現一批穿制服的人，在金盾安保人員忐忑的陪同中，嚴肅地站在那里。

    “海關緝私局的。”金盾安保不敢阻攔，對方手里有搜查令。

    “有人匿名舉報你們公司……”來的那批制服人員，領頭的那人嚴肅地開口，方舟立刻想到：“啊！蜘蛛？誤會呀！那完全是個誤會！你們聽我解釋，金盾根本沒有從海關轉運什么外來的毒蜘蛛，那都是瞎編……”

    “方經理！”金盾安保組員急著沖方舟擺手。

    “方經理是嗎？有人舉報金盾在公司內部私藏走私物品，公司大樓搜查過了，現在，請帶我們到金盾的‘心臟’，進一步搜查！”海關派出調查人員，出示搜查令，要求進入金盾核心區域：地下四層的密庫。

    “走私？！”方舟又嚇得腿軟，結巴起來：“不不不不……不可能！”

    “匿名舉報？”誰這么缺德，給金盾潑臟水。張天旭蹙眉：“都給我讓開！”他親自上去，打開電梯門，輸入指紋密碼，聲音比對開鎖，示意調查人員可以跟他到負四層搜查，“真金不怕火煉！如果你們搜不到真憑實據，這就是誹謗、誣陷！”

    電梯運行到負四層，搜查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并未搜出可疑物品。

    海關調查人員離開前，仍不肯透露匿名舉報者是誰，帶走了金盾財務部門的電腦硬盤，只說海關緝私局會做進一步調查，包括匿名舉報人的身份背景，也將由他們著手調查。

    調查清楚后，他們會給金盾一個滿意的答復。

    送走了這批人，方舟還沒緩口氣，張天旭就感覺不對：“匿名舉報人故意這么做，什么目的？”

    “咱們公司又沒做違法的事，管他什么目的。”方舟搖搖頭，郁悶地嘆了口氣，“這地方搜亂了，還得重新整理，還有那些密碼，也要重新更換，免得有人趁亂偷看密碼，讓密庫也不安全了。”

    “趁亂？趁亂……”張天旭腦子里靈光一閃，忽然大叫：“糟了！密庫的監控錄像！”

    拔腳沖到密庫智能主控室，仔細一找，果然，保存在這里的監控錄像，調閱出的畫面，除了雪花點，什么都沒有了！

    疫苗保存在密庫時的那段監控，還沒移交給那位梁警官，就被人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