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們沖到長堤邊緣，俯瞰江面，水聲縈耳，水面漆黑一片……

    “手電筒！”

    暴雨仍在下個不停，雨水將全身淋濕，曾志兵帶人冒雨站在長堤上，無數道手電光束掃向江面，江水滔滔，水里似有什么東西在翻騰著浪，岸上的人卻難以看清。

    猝然，警笛聲又由遠而近，長堤彼端又有一輛特警運兵車飛馳而來。

    車子剛一停下，車門就被拉開，梁劍從車上沖下來，狂奔至長堤盡頭，站在墜江之人剛剛站過的地方，臉色發白、兩眼發直地望向江面。

    “那、那小子跳下去了？”他顫抖著雙唇，手里還握著警用對講機，一股涼氣從腳底心直往上竄，心窩里失了溫度，他感覺從未有過的寒意正在侵襲全身。

    這水有多深？水有多冷？那傻小子怎么就愣愣地往下跳，不要命了么？

    看他神情不太對，曾志兵急忙上前拉住他，“江里危險，你先退后，我會想辦法盡力營救他的！”

    酒壺被陳星搶奪，拋給了警方，江水似乎并未遭受污染，但難保兇犯身上不會藏有更多結晶體。

    保險起見，負責現場指揮總調度的曾處，第一時間通知供水部門，全城斷水，暫時停掉每家每戶的自來水，并及時通知相關職能部門，準備好應急響應，一旦水質檢測出現重大變化，足以危及市民安全，應急措施便會啟動，電視新聞緊急插播水污染預警，手機群發短信，網絡權威部門發布緊急通知，告誡市民今明兩天都不要去江邊，不要乘船游江。

    在這之前，警方會先封鎖消息，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維護城市安寧。

    水質監測站的技術人員接到通知后，火速趕來取樣、鑒定、實時監測江水水質的變化。

    碼頭周邊及附近的船工、漁民，都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救生艇、漁船分布江面，水警巡邏艇飛速趕來，告誡官方及民間組織的打撈隊、救援人員不能貿然下水，必須確保自身安全，做好防護措施，在船上盡量不要沾水，先用網具從水底下撈人，進行地毯式撒網打撈。

    只要盡快確定水質未受污染，潛水員就能下水搜救。

    其他警力分布江水兩岸，沿岸搜尋。

    曾志兵下令調度的防范及搜救措施迅速到位，然而梁劍一來就極不配合，不聽勸，奮力掙脫曾處的拉拽，沖到長堤邊緣。

    喊了幾聲“陳星”，水面上找不到熟悉的身影，此時再多拖延一分鐘，成功營救的希望就減少一半，到時即便在水下探摸到目標、將人打撈上來，恐怕也是一具冰冷的尸體了。

    梁劍兩眼通紅，五內如焚，一咬牙，迅速脫下外套，連同配槍與外套丟在一旁，甩掉鞋子，從長堤邊緣縱身而下，一個猛子扎入江中。

    撲通一聲！

    曾志兵循聲扭頭再看，長堤上哪還有梁隊的身影？

    “糟了！”都是不省心的下屬，連這小子都跟著跳下去了，又不是往江水里扎鬧猛，搞不好命都得交代在今夜！

    曾志兵大急，舉著大聲公對江面的搜救船只喊話：水里救援人數增 至三人！

    一名兇犯，兩名自己人。

    兇犯的死活，牽系著暗門組織犯罪團伙的案底揭發，能留活口自是再好不過，但是形勢所迫，必須強先營救的是陳星，還有扎猛子入江的梁劍。

    岸上的警察都在密切留意江水里的動靜。

    .

    水很冷，江面以下、水深之處更是徹骨冰寒，足以讓人的手腳抽筋，心臟麻痹，且水下藏有漩渦、暗流，危機叢生，跳入大江之中，仿佛與閻羅殿只一線之隔。

    墜江之后，清道夫M就在水中不停地掙扎，諳練水性的他，入江本應如魚得水，無奈被人拖著直往下沉。

    任憑他如何掙扎，陳星始終不放手，兩人的身軀上下相疊，一個仰面朝上，一個俯身下壓，——陳星抓著他的手，壓著他的身子，不讓他遁江游走。

    面對面緊貼在一起，逐漸往深水下沉，越發冰冷的深水，刺激著每一寸肌膚，水下憋氣使得胸口壓著一座山般的難受。

    在水里激烈掙扎著，甩手蹬腳，翻騰了幾圈，漸漸消耗力氣與所剩不多的氧氣，胸口越發的疼痛，清道夫M眼珠子往外凸，瞪向陳星，然而水下漆黑，略顯渾濁的江水里，下沉得越深越是看不清彼此的面容，只隱約感覺到死亡的氣息與壓迫感。

    清道夫M嘴角漏出幾個氣泡，快要撐不住了，心口一絲怨毒憤恨熾漲，憋氣使出一股狠勁，掙了命地反抗，想要擺脫手腕上的鉗制與束縛。

    韌勁與忍耐力，陳星遠超對方，但比力氣，明顯還是落了下風，哪怕使出全力，還是壓制不住，對方即將掙脫雙手的束縛……

    忽然，他主動松開了手，猛地雙手交錯互扯袖口，——赴宴時所穿的西裝緊繃著，不利于水中舒展手腳劃游，落水之后他也沒有往水面上浮游，只一個勁地壓著兇犯往水底下沉，此刻雖然松手，但他沒有放棄擊殺敵人的意圖。

    剛松手，不等兇犯劃水逃離，他已猛力扯掉了襯衫袖口的兩枚紐扣。

    袖口一松，從里面滑出兩樣東西，那是離開金茂大廈宴會廳之前，張天旭親手交給他的兩個物件。

    包裹在外面的黑色油紙袋早已撕掉，藏進衣袖的東西瞬間滑出，落在掌心，頃刻被他牢牢握住。

    右手抓住的是一個巴掌大的袖珍高頻振動波傳導器，左手握著的是一只精巧的超薄觸屏手機，兩樣東西都帶有防水功能，是陳星在宴會廳側門出口的男廁里、提前拜托張天旭幫他準備的三樣東西當中，剩余的兩樣，也是專門為擁有異腦的清道夫M所準備的——索命利器！

    趁清道夫M還沒有脫身游開，他迅速將右手繞過去猛然扣向對方后腦勺，抓扣在掌心的傳導器在貼到后腦的一瞬，摁下啟動按鈕，傳導出高頻振動波，而他左手的拇指同時一摁，手機屏幕亮起，背景圖早已設定。

    湊到清道夫M眼前的，那是一張設定為手機屏保的大頭照，隨著手機屏幕光的亮起，近距離之下足以看清：照片里是一張年輕秀氣的少年臉龐，卻并非陳星的面容，而是這世上壓根不存在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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