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彥琛直白的話語,帶著滾燙的溫度,在寒夜里清晰無比。
蘇月棠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隨即又更猛烈地跳動了起來。
這個在外人面前冷峻寡言、不動如山的男人,總會在自己面前褪去所有外殼,露出最笨拙、最坦誠也最熾熱的內(nèi)里。
她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揚,眼底笑意如春水般漾開:
“好,那我可就,等著看你表現(xiàn)了。”
葉彥琛被蘇月棠的笑晃了下神,忍不住緊緊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貼,那溫軟細膩從觸感讓他心中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與滿足感填得滿滿當當,再容不下其他。
收好文件袋,兩人一起離開葉家的院子,朝外走去。
沒走多遠,前方的小路上便迎面走來幾個人。
他們穿著體面,步履休閑,看起來像是家屬院里的住戶。
一個面容溫婉的中年女人認出了葉彥琛,笑著招呼:
“小琛?今天回家了?”
她轉(zhuǎn)頭看向一旁的蘇月棠,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
“這位是?”
葉彥琛臉上的線條柔和了幾分,聲音洪亮清晰地穿透夜色:
“劉叔,張姨,晚上好。這是我未婚妻,蘇月棠。”
未婚妻?
這三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幾位鄰居臉上激起了漣漪。
驚訝、好奇、探究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蘇月棠身上。
此前葉家老三那位出身復雜,卻讓葉家力排眾議認定的未婚妻,以及由此引發(fā)的莊家覆滅風波,早就在大院里傳得沸沸揚揚。
蘇月棠這個名字,對許多人而言可謂“如雷貫耳”。
只是她之前只匆匆來過一次,大多數(shù)的人都未曾見過真容。
此時親眼所見,竟比想象中還要漂亮出眾。
她就那樣落落大方地站在月光下,姿態(tài)不卑不亢,眼神清澈坦蕩,氣度儀態(tài)都讓人挑不出錯處。
和旁邊挺拔清冷的葉彥琛站在一起,竟有種說不出的和諧登對。
能住進大院的人,個個都不簡單。
在最初的驚訝過后,幾人迅速調(diào)整好表情,紛紛發(fā)出贊嘆與祝賀。
“哎喲!真的啊?恭喜恭喜!”
“郎才女貌!真是般配!”
“到時候辦喜事,我可得上門討杯喜酒喝!”
葉彥琛一一點頭應下,平日里銳利的眉宇間,此時滿是對未來的期待與欣喜。
蘇月棠聽著他的介紹,從容地向幾位前輩問好道謝。
就在幾人寒暄的時候,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夜色的寧靜。
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軍裝、身影矯健的年輕人正神情焦灼、步履如飛地徑直跑向葉家小樓的方向。
葉彥琛和蘇月棠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神色同時一凜。
“抱歉,劉叔,張姨,家里好像有事,我們先失陪了。”
葉彥琛迅速說了一句,帶著蘇月棠轉(zhuǎn)身朝葉家的方向疾步而去。
剛踏上葉家門前的臺階,便聽到客廳傳來了張源急促又清晰的聲音:
“緊急通報!今天下午三點二十七分,黑省安市西北區(qū)域發(fā)生強烈地震,初步測定震級高達里氏七點八級,震中烈度預計達到十度以上,破壞性極強……”
蘇月棠和葉彥琛的腳步在門口猛地頓住,兩人飛快地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地震,還是來了。
盡管早有預料,但聽到確切的消息,心里依然一陣發(fā)緊。
兩人立刻推門而入。
客廳里,葉其山和葉彥明臉色鐵青地坐在沙發(fā)上,葉爺爺眉頭緊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緊握成拳。
其他人都是一臉的震驚與擔憂。
張源站在客廳中央,手里拿著一份電文紙,深吸一口氣繼續(xù)道:
“但好在事先收到了預警信息并進行了緊急部署,雖然房屋、道路和農(nóng)田等財產(chǎn)損失嚴重,但絕大部分群眾已經(jīng)提前轉(zhuǎn)移到安全地帶,目前的人員傷亡遠低于同等震級的預期。”
聽到這里,客廳中幾乎凝固的空氣才松動了幾分。
葉彥琛不動聲色地握了握蘇月棠的手,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
然而,張源臉上的神情卻并未真正舒緩,眉頭依舊緊鎖,聲音沉了下去:
“但是,首長,還有一件事……”
葉其山銳利的目光立刻掃向他,聲音沉穩(wěn)帶著威壓:“說!”
“是!”
張源挺直脊背,
“京城前不久派去黑省的記者團,一行八人,地震發(fā)生時正在安市邊境進行采風作業(yè)。由于地處偏遠,通訊中斷,他們未能及時收到撤離避險的緊急通知,目前,全部處于失聯(lián)狀態(tài)。”
聞言,所有人的臉色重新沉了下去。
蘇月棠沒想到,還是出了意外。
“什么?”
林晚秋忍不住輕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
“晚秋,怎么了?”
葉彥明立刻伸手扶住妻子的肩膀,語氣充滿了擔憂和急切。
林晚秋的眼圈泛紅,淚水盈眶,聲音顫抖:“小冬,小冬也在這次的記者團里。”
葉彥琛低聲在蘇月棠耳邊解釋:“二嫂的弟弟,林瑜冬就是一名記者。”
客廳里再次被沉默籠罩,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蒙上了一層陰影。
與此同時,同在軍區(qū)大院的沈家書房,響起了一聲尖銳的女聲:
“你說什么?思敏不見了?”
崔麗蓉猛地從沙發(fā)上站起身,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眼泛淚花,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
沈正平眉頭緊鎖,臉色無比難看。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語氣又快又沉:
“現(xiàn)在具體情況還不清楚,我這就去部里參加緊急會議,你們在家待著,不要慌,也不要到處打聽,有什么事等我回來再說!”
崔麗蓉跟在他的身后,聲音哽咽,連連點頭:“你放心,我知道輕重,我會告訴明軒的。”
兩人剛一下樓,就看到沈明軒穿戴整齊,頭發(fā)梳得油亮,哼著不成調(diào)的小曲,正準備出門。
看見兒子這副沒心沒肺的模樣,沈正平壓抑的怒火和焦躁瞬間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地抬起手,一巴掌重重扇在沈明軒的后腦勺上。厲聲呵斥:
“混賬東西!你姐姐現(xiàn)在生死不明,你還有心思往外跑?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安分點,別再弄出什么幺蛾子!”
說完,他大步匆匆地離開了,沒看見沈明軒臉上一閃而過的陰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