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彥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帶著蘇月棠坐在飯桌前,把鋁制飯盒打開,里面熱氣騰騰的小米粥散發(fā)出溫暖的谷物香氣。
他拉過椅子坐在對面,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沉穩(wěn):
“何煜津回到港城后,動作很大。”
蘇月棠接過他遞來的勺子,目光卻專注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何家內(nèi)部積弊已久,派系紛爭復雜。家主何晟天一共有兩個兒子和兩個女兒,何煜津上次中毒就是何家二少何振明的手筆。他回去后,對何家進行了一次徹底的清洗。”
葉彥琛的語氣客觀平靜,仿佛在陳述一份工作報告,
“何煜津利用何晟天的信任和早年布下的一些暗棋,迅速抓到了何振明的把柄,以‘勾結(jié)外部勢力、損害家族利益’的名義,把他踢出了決策層,據(jù)說現(xiàn)在人被軟禁在某處海島,名下的股份和權(quán)力都已經(jīng)被架空。”
他略作停頓,把一個白白胖胖的肉包子放在了蘇月棠的碗里:
“目前看來,何煜津已經(jīng)是何晟天現(xiàn)在最重用的后輩,在何家的地位如日中天。”
他沒有提及情報中數(shù)次的驚險刺殺、火拼以及何煜津一度重傷的細節(jié)。
在他看來,那些血腥的過程并不重要,棠棠只需要知道一個結(jié)果就好。
蘇月棠靜靜地聽著,腦海中不禁浮現(xiàn)出何煜津那雙深不見底,狠厲決絕的眼眸。
能夠以童養(yǎng)夫的身份坐穩(wěn)現(xiàn)在的位置,他果然不簡單。
知道了他現(xiàn)在的情況,蘇月棠沒有追問,而是轉(zhuǎn)換了話題:“那他找到那伙敵特分子了嗎?”
葉彥琛搖了搖頭,眉頭也微微蹙起:
“據(jù)我們掌握的情報和何煜津傳來的消息,那伙人確實潛逃到了港城,但抵達后,不知是不是因為何家的變動,沒有主動與何家取得聯(lián)系,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他補充道:“何煜津站穩(wěn)腳跟后,也動用了渠道和人手,暗中搜尋這批人的下落,但目前還沒有明確的進展。”
蘇月棠聞言,纖細的眉頭皺起,陷入沉思。
這伙亡命之徒脫離了他們原本可能依靠的勢力,徹底轉(zhuǎn)入地下,反而更加危險。
就像隱藏在暗處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突然竄出來給人致命一擊。
葉彥琛見她面臨憂色,伸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溫聲道:
“先別想那么多,這些事有專門的人去跟進。先把早飯吃了,粥要涼了。”
蘇月棠聞言也不再自尋煩惱,壓下心頭的疑慮,專心吃起了早餐。
飯后,葉彥琛因部隊還有事務(wù)需要處理,稍作收拾就離開了家。
蘇月棠則將何煜津寄來的東西和上次留下的錢票放在一起,以便未來還給他。
接著,她把黑省寄來的特產(chǎn)分出一部分,仔細包好,提著去了隔壁楊紅梅家。
敲開門,楊紅梅見到是她,立刻熱情地將人拉進屋:
“哎呦,小蘇,快進來坐!”
“紅梅姐,上次我走得急,都沒能好好跟你道別道謝,心里一直過意不去。”
蘇月棠將手里的東西遞過去,“這是從黑省寄來的一點山貨,你們嘗嘗鮮。”
楊紅梅一看那油亮噴香的榛子松子和品質(zhì)極好的蘑菇木耳,連忙推拒:
“這怎么好意思?你們自己留著吃吧!”
“家里還有呢,你千萬別客氣。”
蘇月棠堅持道,“當時情況特殊,我必須立刻趕回黑省處理事情,沒能和你說一聲,實在不好意思。”
楊紅梅擺了擺手:“那有什么的,誰家還沒個急事了?而且小葉團長回來后還特意來家里解釋過,你不用想那么多!”
蘇月棠微微一怔,沒想到葉彥琛竟然還注意到了這些細節(jié),默默替自己周全。
楊紅梅親親熱熱地拉著蘇月棠在客廳坐下,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對了,小蘇,你現(xiàn)在和小葉團長結(jié)婚了,以后還回黑省不?”
蘇月棠捧著溫暖的搪瓷杯,輕聲道:
“可能只是偶爾回去看一看,畢竟我父親的工作也調(diào)來了京城,以后肯定就在這里安家了。”
“真的啊?那可太好了!”
楊紅梅還沒開口,胡豆豆驚喜的聲音先傳了過來。
看到兒子從臥室探出來的小腦袋,楊紅梅皺起眉頭:
“胡豆豆,你又皮癢了是不是?作業(yè)寫完了嗎?”
然而,胡豆豆卻好像沒聽到來自親媽的訓斥,快步跑到蘇月棠面前,眼巴巴地問:
“蘇阿姨,你真的不走了啊?”
蘇月棠笑著應(yīng)道:“嗯,不走了。”
說完,她從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糖遞了過去。
胡豆豆眼睛一亮,他就知道,跟著蘇阿姨有糖吃!
他快速地看了一眼楊紅梅的臉色,才伸手接了過來,聲音洪亮:
“謝謝蘇阿姨!”
看著他那副沒出息的樣子,楊紅梅忍不住伸手揪住他的耳朵:
“臭小子,你盼著蘇阿姨留下來,就是為了吃糖是不是?”
胡豆豆一邊夸張地齜牙咧嘴,一邊舉手明志:
“我沒有!蘇阿姨這么漂亮又溫柔,我是真心喜歡蘇阿姨!”
楊紅梅幾乎被他氣笑了:“嘴怎么這么貧?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說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蘇月棠:“小蘇,你別理他,一天沒個正形!”
蘇月棠搖搖頭:“不會,豆豆很可愛。”
胡豆豆聞言,臉上的笑容咧得更大了,一臉臭屁、得意洋洋地看向自家老媽。
楊紅梅沒好氣地回了他一個白眼。
但看著蘇月棠滿臉笑容的樣子,她忍不住問道:
“你這么喜歡孩子,準備什么時候和小葉團長也要一個?你倆模樣都這么好,生的孩子不知道得多好看呢!”
蘇月棠臉上的笑容一滯,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含糊道:“我們才剛結(jié)婚,還沒考慮那么多……”
經(jīng)楊紅梅這無心一問,她才猛然驚覺,自己似乎遺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楊紅梅只當她是新媳婦臉皮薄,哈哈一笑,寬慰道:“不急不急,我就是隨口一說。孩子這事,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說完,她還有些不放心,著重提醒道:
“小蘇,我和你說,咱們院里有那心急的,為了要孩子亂吃偏方,鬧出不少笑話,還把身體搞壞了。你可千萬別學她們,順其自然就好,身體最重要!”
蘇月棠壓下心中復雜的情緒,笑著點頭:“謝謝紅梅姐,我明白。”
又坐了一會兒,蘇月棠起身告辭。
楊紅梅送她到門口,正好看見葉彥琛走過來,顯然是來接人的。
她打趣道:“小蘇你快回去吧,看把你家小葉團長急的,都上門來要人了!”
蘇月棠臉色微紅,倒是葉彥琛淡定地主動道謝,便自然地帶著媳婦朝自家走去。
剛關(guān)上門,葉彥琛就扶住蘇月棠的肩膀,低頭仔細看向她的眼睛,語氣關(guān)切又認真:
“棠棠,出了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