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這么多也不知道楚漢從哪兒把這些奇葩搜羅來,什么人都敢拿來做親家。
李滿堂一噎,這人怎么比他還混不吝。
這是能說下去就下去的嗎?
能活著誰想死啊。
看著溫佩蘭手里的菜刀,李滿堂默默移開了視線,悶聲道:“彩禮還有下定時候送的六樣東西退給我,再,再賠我十塊錢?!?/p>
他也太慘了。
當初是楚漢找到他,問他想不想娶媳婦兒。
李滿堂當然心動了,他都四十了還能娶個十八的大閨女,想想做夢都能笑醒。
楚家人出了名的長得好。
等他娶了年輕漂亮的媳婦兒,看十里八村誰還敢罵他。
他痛快地把這么多年的積蓄都給楚漢,心心念念的都是新媳婦兒。
結果楚漢死了,楚家人就不認了。
這賠的十塊錢還不夠他付三弟醫藥費的,不管怎么說都是他賠慘了。
楚秦知道這里邊兒的事兒,對于李滿堂提的要求倒是頗為認同,只是還沒等他點頭應下,就聽旁邊傳出一聲低笑。
“給你燒十塊錢的紙錢要不要?。俊?/p>
溫佩蘭面帶笑容,眼神冰冷地盯著李滿堂。
這個家有沒有十塊錢還是兩說,就憑李家上輩子打斷原主的腿,也是一個鋼镚兒都甭想從她手里拿走的。
“你!”李滿堂心塞,“你說話也忒損了……”
“煙酒糖布料點心肉六樣東西,煙兩包,酒兩瓶,紅糖二兩,布料二尺,點心兩包,肉六兩,這些東西我給你補上,彩禮七十塊錢還給你,就這些,你愛要不要。”
就楚家來說,能湊齊這么多東西已經很不容易了,再拉扯她東西都不想還了。
這些東西又不是她吃了喝了用了。
誰拿的找誰去。
李滿堂:“……”
他還想說什么,一開口就被身邊人抓住了。
抓著他的是跟他一起來的二嬸。
李滿倉疑惑地看著二嬸,“啥事兒???”
“她家能還錢就不錯了,你趕緊應下來,我剛才上茅房,聽他們村的人念叨,楚家要把幾個閨女的婚全退了?!?/p>
李家二嬸兒湊在李滿堂的耳邊捂著嘴小聲說。
李滿堂聽后一驚,“四個全退?”
李家二嬸兒一臉沉重地點頭,兩人相視一眼,目中全是震驚和后怕。
隨后李滿堂都不用溫佩蘭說話,趕緊開口答應下來,“就按照你說的辦,今天把錢給我?!?/p>
娘哎,這楚家人瘋了。
據他所知,楚家老大老二的彩禮都給楚老三娶媳婦兒了,哪兒還有錢退彩禮?
這么一想,他腦子里都有楚家幾個未來親家來要賬的畫面了。
李滿堂打了個哆嗦,不行不行,這錢還是早早落入口袋,他的心才能放進肚子里。
溫佩蘭挑眉,沒想到這人居然答應了。
過程不重要結果是對的就好,溫佩蘭轉頭看向楚秦,“大哥,你看?”
終于輪到自己說話了,但是老三家兜兒比臉都干凈,他看什么?
“彩禮送到孫家了,這樣我們去孫家把親退了,彩禮拿回來再給你送家去。”
李滿堂一聽這話,心都涼了。
孫家就在大河生產隊,跟他們生產隊就隔了一座橋,這些天在生產隊沒少聽說孫家發財了,連著幾個晚上吃肉。
這錢肯定花得差不多了,想要回來比登天還要難。
要不回來咋辦,拿啥給他?
他當機立斷道:“六樣禮我也不要了,今天就把彩禮給我?!?/p>
楚秦又被反駁了,神色不耐的看著李滿堂,想到自家是理虧的,又忍著脾氣跟李滿堂商量。
“這錢肯定不會不給你,你容個功夫……”
李滿堂一個混不吝哪里吃他這一套,梗著脖子道:“既然肯定得給我,今天給也一樣的,趕緊給我吧,我還得去衛生室看我弟弟?!?/p>
楚秦:“……”
真是兵遇到兵,話都說不清。
李滿堂也知道出楚老三家沒錢,一口咬定今天拿錢,楚秦肯定不會答應了,他轉頭就跟溫佩蘭說:“六樣禮不要,彩禮退我六十,我們立馬就走。”
說完,他又看向楚秦,威脅道:“要不我們就不走了。”
反正楚家辦喪事有席面,不給做飯也餓不著他們。
李家人一聽這話,趕緊附和,“是啊,不給我錢我們就不走了?!?/p>
“挺好,還能吃個席面兒。”
李家二嬸兒扯了扯嘴角朝溫佩蘭笑著說:“我這侄子是個憨的,也不是那得理不饒人的,你看這二話不說就賠了十塊錢。”
“他一個月上工才幾塊錢,好幾個月都白干了?!?/p>
“他這么多年才攢了點兒媳婦兒錢,這錢還是今天就給他吧?!?/p>
溫佩蘭點點頭,少了六樣禮和十塊錢,確實比她最初預想的好太多了。
不過既然他們著急,那是不是可以再討價還價一番。
“五十?!?/p>
溫佩蘭不急不緩的看著李滿倉,開口就是屠龍刀。
這話讓旁邊兒還在想著怎么往后拖拖的楚秦都忍不住瞪大眼睛看著她。
那眼神好像是第一次認識溫佩蘭一樣。
溫佩蘭就這樣任他打量,笑著跟李滿堂道:“五十塊錢成不,成的話我今天就給你?!?/p>
李滿堂臉黑成鍋底,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
“哎呦,周扒皮都沒有你這么能,你咋不說這錢白給了你家啊,大妹子?!?/p>
李家二嬸兒忍不住了,她實在想不明白,理虧的不是楚家嗎?
為什么現在好像她們李家巴巴地求著楚家……
這上哪兒說理去。
溫佩蘭手拿菜刀,刀背不停地在手心里顛,“大姐,無功不受祿,白白要你家的錢這事兒我們楚家是萬萬做不出的?!?/p>
“你也知道,這彩禮呢是我們家死了的那位收的,當時我也沒看見,咱們就算鬧到公社鬧到縣里,我不認誰也拿我沒辦法?!?/p>
她嘆著氣搖頭,環視眾人的時候還伸手拍了拍胸口,語重心長道:“可我溫佩蘭不是那起子沒良心的,這錢肯定是得還給滿堂兄弟。”
楚秦:“……”
默默地將屁股底下的凳子往旁邊挪了挪。
一會兒李家人罵人的唾沫星子別噴他滿頭滿臉。
院子里的眾人:“……”
之前怎么沒發現楚老三這個媳婦兒這么能白活,這么點兒小事兒還要鬧到公社鬧到縣里。
她咋不上天啊。
李滿堂直在心里罵娘,順便問候了楚家祖宗十八代。
他也想當面鑼對面鼓地罵溫佩蘭,罵楚家一頓,可是看著溫佩蘭手里的菜刀,他咽了口唾沫,識相的沒有罵出來。
“五十不行,太少了,我置辦六樣禮就花了十幾塊。”
里外里賠二十多塊錢,他得辛辛苦苦干一年才能補上。
溫佩蘭見他拒絕,在心里嘆了口氣,看來她還是不太會砍價,現實教做人啊。
砍價這樣的事兒還是得專業的人來才對。
“那你就得等兩天了,我們今天去孫家要聘禮,要回來我就給你送家去……”
“那就五十!給我錢,立馬走?!?/p>
一聽溫佩蘭還要往后拖,李滿堂沒等她說完話連忙答應下來。
生怕答應晚了,溫佩蘭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