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
這話一出,桌上的人全都朝西屋看去。
最先出聲的不是溫佩蘭,而是剛剛被溫佩蘭忽悠過的老五和老八。
楚思遠大手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桌上的疙瘩湯都被震得顫了顫。
“爹剛沒,三哥就要把我們這些沒成家的轟出去?大嫂,別忘了,爹沒了娘還在。”
說完站起身直奔西屋,隨后就聽見兄弟倆在屋里大吵起來。
楚招弟姐妹幾個也懵了,神色倉皇地看向溫佩蘭。
她們怎么也沒想到,大哥大嫂居然要分家。
從來分家都是家里的兄弟分,輪不到她們這些閨女,老五和老八最差也能分一間房,有個容身之處。
可她們姐妹呢?
趙思彤低著頭不說話,她只是傳達丈夫的話,她也沒想著分家。
她剛嫁到楚家一個多月,這會兒分家,外邊兒怎么說她啊。
就算不是她提出來的,這個屎盆子也得扣她腦袋上,趙思彤這會兒對楚修遠都有些埋怨了。
溫佩蘭挑了挑眉,她確實沒想到楚修遠居然如此迫不及待分家。
不過他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個事兒了?
西房的吵鬧聲溫佩蘭只當聽不見,她伸手敲了敲桌子,“分家的事兒吃完飯再說,什么事兒都不能影響吃飯。”
說完朝老八抬了抬下巴,“分飯。”
楚志遠一看娘這個態度,心也放進肚子里了,站起來拿勺子給大家盛飯。
每個人都是結結實實的一碗。
溫佩蘭點了點頭,“不錯,分飯就要這樣分,吃完了盆里還有,自己盛。”
幾個人餓了一天了,聽到溫佩蘭的話,吃得頭也不抬。
溫佩蘭嘗了一口,味道有點兒淡,但是第一次做飯就能做成這個樣子,看來兩人還真是有點兒天分。
“老八跟老五的手藝不錯,娘吃著很好。”溫佩蘭慢條斯理地吃著疙瘩湯,又道:“以后你們兄弟姐妹輪著做飯,手里有個手藝,以后成家了兩口子吵架不至于餓肚子。”
幾人點了點頭,楚志遠也沒反對,應該說他現在是這個家里最贊成這個決定的人了。
怪不得都說餓不死的大師傅呢。
他跟五哥飯做好了,他倆也吃飽了。
溫佩蘭不說話之后,桌上的其他人也不顧上說話,這飯吃得也快。
等楚招弟收拾碗筷的時候,溫佩蘭站起來,朝一邊兒坐立不安的兒媳婦道:“既然要分家,讓楚修遠親自出來說吧。”
趙思彤手足無措地站起來,看向老八和早就回來吃飯的老五,“五弟,八弟,你們大哥腿斷了,能不能幫個手把他抬出來?”
說完這話,趙思彤的腦袋都要扎到地上了。
鬧著要分家的是楚修遠,現在要人幫忙的還是楚修遠,她都沒臉見人了。
果不其然,老五和老八拒絕了。
楚志遠靠在椅子上,吊兒郎當地看著趙思彤,“實在不好意思啊大嫂,我這突然胳膊疼,你還是找別人幫忙吧。”
楚思遠冷哼,“他是斷了一條腿,又不是兩條腿都斷了。”
兩人都不肯幫忙,趙思彤只能看向婆婆。
溫佩蘭接收到她的目光,扯了扯嘴角,“你扶著他,讓他蹦出來。”
趙思彤:“可是他的腿……”
溫佩蘭:“那就不分家了。”
“思彤!”
溫佩蘭的話音落地,西房就傳來楚修遠喊趙思彤的聲音:“你進來扶我,今天我就是爬也要爬出去。”
溫佩蘭冷笑一聲。
“既然他要爬出來,你們兩個一個去大大爺家喊人,一個去二大爺家喊人。”
兩人點頭站起來出去喊人。
楚秦剛吃完飯,正坐在院子里看著小孫子玩耍,抬頭就看見楚思遠。
“思遠來了。”
楚思遠朝菜園子里的王芳喊了聲大娘,隨后朝楚秦道:“大大爺,我三哥鬧著分家,我娘讓我請你過去一趟。”
看著楚秦變得難看的臉色,他又道:“老八去請二大爺了。”
院子里的王芳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這一家子真能折騰啊,老的折騰完了小的折騰,沒完沒了,攤上這樣的親戚,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楚秦壓著心里的怒氣,站起身朝老妻的方向說道:“我過去看一眼。”
王芳點頭,“你多想想自己吧,什么歲數了心里得有數。”
“知道了。”
楚秦腳踩在地上都要冒出火星子了,他倒是要去隔壁看看,那個不孝子折騰什么。
他們到的時候,楚魏已經到了,這會兒正在指著楚修遠罵。
“你爹剛沒你就要分家,你讓這些沒成家的兄弟姐妹怎么辦?”
“還有,你娘還活著呢,你就要分家,走出去不怕別人戳你脊梁骨!”
“你要是敢分家,以后也別叫我二大爺了,我沒有你這樣缺德不孝的侄子。”
楚修遠就這么坐在椅子上任憑他罵,一句話都不曾反駁。
看著油鹽不進的侄子,楚魏心里的火兒蹭蹭往上竄,正好看見大哥進來。
他趕緊上前,“大哥,這小子好像那閉口的王八,我說了半天他都不張嘴。”
楚秦點頭,他進院子的時候都聽見了。
“先坐下,問問弟妹怎么想的。”楚秦說完話,坐在了楚招弟搬過來的椅子上,也讓楚魏先坐。
溫佩蘭:“大哥,二哥,今天本來已經麻煩你們太多了,原本想明天再說的,可是老三等不及了。”
“既然這樣,那咱們今天就把話說清楚。”
“我肯定是不同意分家的,不說家產什么的,八個孩子除了不知道跑哪兒的老六,其他幾個都沒成家,要分也不是現在分。”
楚秦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楚修遠:“老三,聽見你娘的話了沒,這家不能分。”
一直不發一言的楚修遠這會兒開口了,“大大爺,我還是堅持要分家。”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苦笑道:“我這腿斷了,以后什么樣還不知道,我就不拖累兄弟姐妹了。”
楚秦皺眉,看向溫佩蘭。
溫佩蘭勾唇,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呢,分家可能是幌子,治腿才是目的。
也可能兩樣都是這小子的目的。
不過這又能如何呢。
她笑著看向楚修遠:“難為你有這份心了,雖然這話有些殘忍,但是你說的也有道理,總不能讓兄弟姐妹拖著一個瘸腿的兄弟過日子吧。”
楚修遠攥著的拳頭緊了緊,眼神發狠地看向溫佩蘭。
溫佩蘭看著他的眼神,笑得更燦爛了。
說出的話更是讓他如墜深淵。
溫佩蘭:“那要不要把你分出去算了,這樣就不會拖累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