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佩蘭拉回思緒讓自己不再去注意每個人頭頂的進度條,只相信自己的感受。
她始終堅信,所有的數據都是輔助工具。
“現在知道念書好了也不晚,要是想進步,明天跟你們三嫂一起報夜校,去好好充實一下自己。”
這話一出,楚思遠和孫翠芳都驚訝地看向趙思彤。
孫翠芳雙眼放光:“三嫂怎么想到去念書的,學費多少錢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了眼溫佩蘭。
婆婆居然同意三嫂去念書,嗚嗚原本以為婆婆已經是天下無敵好了,沒想到還能更好。
那她是不是也能跟三嫂一起去念書啊,就是不知道學費貴不貴,要是貴就算了吧。
她一直就想念書,可是家里不同意,覺得她怎么樣都是要嫁到別人家的,念書有什么用,浪費錢。
可是看著別的小孩去念書,她真的很羨慕,希望有一天她也能坐在教室里。
趙思彤看了眼婆婆。
溫佩蘭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什么意思,她想都沒想就點頭同意了。
這有什么好藏著掖著的,等趙思彤工作那天所有人都會知道,瞞是瞞不住的。
再說了為什么要瞞著,她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跟著蘭姐有肉吃有錢花。
趙思彤明白婆婆的意思了,彎下腰一邊兒撿錢一邊兒跟孫翠芳說:“娘托朋友給我安排了個公社婦聯臨時工的活,娘說要想轉正,腦子里得有東西才行,以備不時之需吧。”
好像是這個意思,也不知道她這個詞用對了么。
這下不止孫翠芳愣住了,就連楚思遠都蒙了。
啥,他們聽到三嫂說啥了。
娘給三嫂安排了工作,還是公社婦聯?
媽喲,三嫂是咋把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她知道這是多大的事兒么。
他們大大爺楚秦,努力了半輩子也沒能往公社里走上一步,他們三嫂第一步就是公社的臨時工!
他們楚家這是出能人了啊。
他們娘怎么這么有本事啊。
在他們震驚的時候,趙思彤把孫翠芳掉在地上的錢都撿起來了,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病床上。
溫佩蘭將錢推到孫翠芳身邊,笑著說:“趕緊把錢收好,這是你的彩禮錢,剛結婚就把你的彩禮錢拿出來用了,別人還不得指著咱們的脊梁骨罵?”
好像她生這場病就是為了掏空兒媳婦的私房錢一樣。
這年頭女人不容易,還是得有錢傍身才是底氣。
孫翠芳現在哪兒顧得上這彩禮錢啊,她驚訝于婆婆的能力啊。
婆婆能安排三嫂,以后就能安排她,孫翠芳現在看著溫佩蘭就好像看著光明的前途一樣。
嫁進楚家真是她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了,男人其實都差不多,溫佩蘭這樣的婆婆可是萬里挑一啊。
“娘,我沒想這么多,只要能讓你把病治好比什么都強。”這也是孫翠芳的真心話。
溫佩蘭點頭,“收起來吧。”
孫翠芳抿唇伸手將錢裝進口袋里,看著溫佩蘭好奇地問:“娘,這婦聯就一個臨時工啊?”
她也想去上班。
溫佩蘭看她這樣直愣愣地問出來自己還愣了下,隨后就是滿意。
“你們劉姨說婦聯的公社就這么一個臨時工名額了,你們三嫂伺候我盡心盡力的,人家就覺得這樣的人正好適合婦聯,也是給所有婆媳做表率的,這不就寫了推薦信么。”
說到這兒,她又道:“推薦信現在還沒拿到手,你們三嫂不拿你們倆當外人這才跟你們說的,等推薦信拿到手了再跟家里其他人說啊。”
孫翠芳使勁兒點了點腦袋,“娘放心,出了這間病房我就忘了。”
說完她又看了眼沒回神的楚思遠,補充道:“思遠哥也忘啦。”
她是一點兒沒有嫉妒趙思彤,反而覺得三嫂去公社婦聯也挺好,這樣家里的收入就能多點兒,娘以后也能多吃點兒肉。
“三嫂你只管好好學習還有上班,家里的事兒交給我,我保證打理的不說跟你在的時候一模一樣,肯定也差不到哪兒去。”
她沒結婚在孫家的時候也是家里家外一把手,楚家人是多了點兒,但還是手拿把掐的。
趙思彤原本心里還有些忐忑,娘越過家里的姑姐還有弟妹把工作給了她,她還怕家里人心里不舒服,尤其是弟妹。
沒想到孫翠芳如此實在。
聽了孫翠芳的話,她一直提著的心也放下了,“交給弟妹我也放心,趕明兒回去我把手里的事兒跟你做個交接,但是只要我在家肯定不麻煩你。”
現在家里的姑姐還有兄弟妯娌自己的活兒自己干,她手里主要就是婆婆的生活日常。
她以后是上班了,但是也不能什么都不干,能自己做的還是要自己做才行。
溫佩蘭看著相處融洽的妯娌兩個,心里也滿意,吵架嫉妒解決不了問題,心往一塊去勁兒往一處使,總能過得好。
“翠芳也別著急,明天跟著你三嫂一起去夜校報名,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知識學到了就是自己的,總派上用場。”
孫翠芳驚喜地看向婆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沒有工作居然也能跟三嫂一起念書?
“娘,這念書得不少錢吧,要不三嫂先念,等家里寬松點兒了我再念?”
她沒有拒絕,只是根據家里的情況把讀書的時間往后推了推。
能念書這么好的機會,她不想放棄。
溫佩蘭搖頭,“你們倆正好做個伴,學費家里出。”
楚思遠去食堂打飯的路上還緩不過來,怎么就幾句話的功夫,三嫂就有工作了,她媳婦兒也能念書了?
——
溫佩蘭住院一宿,三個人陪著,出院的時候更是大包小包的。
讓楚思遠陪著趙思彤和孫翠芳一起去打聽夜校在哪兒怎么報名的事兒。
溫佩蘭緊趕慢趕地到了農機站,進了考場就看見了監考官。
農機站站長,工會主席還有沈知行同時監考。
沈知行看了眼看著臉色還是有些蒼白的溫佩蘭,忍了忍沒說話。
農機站站長馮德發倒是心里一突,“小溫啊,你能行嗎?”
溫佩蘭看了眼他身邊的沈知行,微不可察地朝他點了點頭,隨后對馮站長道:“站長放心,我肯定還是第一。”
“好!有這樣的信心,你干什么都會成功的小溫!”
農機站就是需要這樣的朝氣蓬勃的同志啊。
溫佩蘭找到自己的座位,深吸一口氣神色冷靜等待考試開始。
農機站這次考試的時間不算短,一個小時結束。
閱卷的都是有經驗的老師傅還有縣里請來的三位技術員和兩位培訓老師。
學員有限,閱卷十分速度。
中午吃飯之前,成績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