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好了,接下來我跟你們說說,為什么這個工作是思彤的。”
溫佩蘭見這幾個青年一個兩個都說不出個一二三來,她還是決定自己說吧。
富裕出來的時間她還得多睡會兒呢。
“首先,是婦聯的人注意到了你們嫂子跟我的婆媳關系十分不錯,讓她這樣的同志進婦聯,以后去調解婆媳矛盾,把她安排出去會十分有說服力。”
“其次,你們思彤的脾氣秉性都適合這個工作,所以人家選了她。”
“最后,這個工作我確實推了一把,不為別的,思彤照顧我一場,這是她應得的。”
隨后她伸手一個一個地點過去,最后手指停在老二楚來弟的腦袋上。
“你這個臭脾氣,去了婦聯不能調解矛盾就算了,沒準兒還得讓你的同事調解你跟家里的矛盾,你憑啥要這個工作,你配嗎?”
楚來弟嚇得縮了縮脖子,眼圈紅彤彤的,她真有娘說的這么差?
最后,溫佩蘭一拍桌子,冷笑道:“我就明白地告訴你們,誰對我好,我老太太自己心里有桿秤,一句話說明白,跟著蘭姐有肉吃,不聽話的,你們看我問過一句么?”
這話一出,大家不約而同想到了現在不知生死的老六。
確實,從爹下葬之后,娘再也沒有問過她一次。
想到這兒他們后背的汗毛忍不住豎起來了,也是第一次認識到娘是真的不想管他們了。
一直悶不吭聲的老四突然出聲。
“娘,我們聽你的話是應該的,現在家里的條件比以前爹活著的時候好了不少,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這也是楚盼弟這幾天想通了之后的真心話。
她也確實不想要三嫂的工作,她只想跟三嫂還有五弟妹一樣,去念夜校。
她還是想念書。
說起來,他們都長大了,不能事事倚靠娘了,也該自己某條生路了。
“娘,要是城里有學徒的機會,幫我留意著點,學徒工沒多少錢,但是管吃管住,剩下來的錢我想跟三嫂一樣去念夜校。”
這是她第二次在家里提出要求。
第一次她求爹讓她繼續念書,爹拒絕了,現在是第二次,她不用家里的錢,自己出錢念書可以嗎。
她知道這里邊兒的難度,家里總共就這么多勞動力,她出去之后家里就少一個勞動力,分糧食的時候就少一份。
娘怎么想她不知道,但是許多家庭是不會同意的。
溫佩蘭皺眉,楚盼弟的心猛地提起來。
“學徒工太累,臟活累活師傅不愿意干的全都丟給學徒工,每天累得臭死,你還想去念書,先不說費用,你的身體先受不住。你這個想法不切實際。”
楚盼弟聽了結果之后,臉色灰敗。
可是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出路了。
“思彤這個工作也是臨時工,最后能不能轉正還要看之后的政策還有她的表現。”
趙思彤點頭表示溫佩蘭的話屬實。
她站起身把今天去婦聯的情況說了下,“現在公社婦聯能辦事兒的人太少了,我問了下,我這樣的臨時工工資一個月只有正式工的一半。”
趙思彤本來想著一會兒去娘的房間說這個事兒,但是情況有變,在這里說也是一樣的,正好給其他人打個樣兒。
“咱們公社婦聯干事的工資一個月是42塊錢,我一個月是21塊錢,我這21塊錢還有票以后都交給娘,由咱娘統一分配。”
大家伙兒一聽這么多工資,都倒吸一口涼氣。
趙思彤還是公社的臨時工呢,她都有21塊,那娘這個縣農機站的正式工工資豈不是更多。
趙思彤看著大家動心的模樣,心里滿意。
一家人就要把力氣往一塊使,這樣日子才能越過越好。
溫佩蘭看著眾人羨慕的眼神,對于這個效果很滿意,“全部工資都上交也顯得娘太不近人情了。”
楚老二在心里點點頭,娘總算說了句實在話。
可惜這個家里就她一個人這么想,趙思彤第一個皺眉,“娘,咱們還沒分家,自然錢都要放在一起,以后弟弟妹妹結婚用錢的地方多呢。”
她當初嫁給楚修遠心里就有數了,他們身為大的,怎么能不管下邊兒的弟弟妹妹?
全都壓在娘一個人身上,娘也太辛苦了。
溫佩蘭自然不會拒絕,她原本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好,既然是你的一片孝心,那娘就收著了,以后家里但凡有工作的都這樣辦。等你們都成家了,咱們就分家,不耽誤你們當家做主。”
“只要有工作的,每個月五塊錢的零花錢,這點兒會根據你們的工資情況逐年調整。”
楚盼弟聽完這話瞬間就不著急了,娘這話的意思就是以后她們都能有工作?
不管男孩還是女孩!
這話說得其他人也心頭火熱,恨不得明天交工資的是他們才好。
溫佩蘭看向趙思彤的眼神帶著鼓勵,趙思彤看見干勁兒更足了。
她低頭對楚盼弟說道:“四妹,我們報名的夜校一個月三塊錢學費,這錢娘說是家里負擔,你且等等,三嫂在公社也會幫你們尋摸機會的。”
路娘已經給她趟好了,接下來怎么走就看她自己了。
楚盼弟一聽一個月三塊錢,嚇得臉都白了。
她念書的時候一年學費才五塊,就這爹都不讓她上了,現在學費這么貴,娘能同意?
溫佩蘭坐在桌邊,想了下問她:“我記得你是初中畢業對吧?”
楚盼弟點點頭,“娘記得沒錯。”
她初中上完了,以前以為只要上了高中就能分配工作,可惜她的同學到現在也沒分配,依舊在鄉下種地。
如此看來,沒上倒是也省了錢。
溫佩蘭:“你對學醫有什么想法?”
1970年全國的赤腳醫生有數百萬人,收入是不高,但是不用下地,最重要的是1977年以后能轉成正式編制!
赤腳大夫是生產隊記工分,每個月還有十幾塊錢到二十塊錢的補貼。
楚盼弟念過書,再去念個衛校,倒是也是條出路。
就算不做赤腳大夫,能去公社衛生室就是個更好的出路了。
楚盼弟眨眨眼,她以前一直想著當工人,根本沒考慮過醫生啊。
溫佩蘭看她這樣就知道她根本就不清楚大夫的好處。
“要是能做個赤腳醫生,你每天不用下地,生產隊每個月還得給你至少十幾塊錢。”
楚盼弟眼睛一亮,“娘,那我想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