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讓一旁的姚曦靈聽得嘴角一抽。
什么叫毛沒長全?什么叫不好吃?
這可是洞虛境的妖族大能,孔雀王族的公主!怎么到他嘴里,就跟菜市場的家禽一樣?
秦命身上的殺機,在秦修出現的那一刻,便悄然散去。
他看了一眼秦修,雖然不解,但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退后半步,重新恢復了那副冷峻寡言的模樣。
哥哥說不殺,那就不殺。
秦修這才滿意地轉過身,緩步走到跪著的雀翎公主面前。
他沒有居高臨下地俯視,反而緩緩蹲下身,與她保持平視,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
“七公主,你看,早這樣不就好了嗎?非要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在安慰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雀翎猛地抬起頭。
“你……到底想怎么樣?”
“不想怎么樣。”
秦修伸出手,輕輕劃過她滾燙的臉頰,拭去了那道屈辱的淚痕。
“我這人嘛,最講究以和為貴。今天這事兒純屬誤會。”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變得玩味起來。
“我弟弟脾氣爆,下手沒個輕重,把你那什么本命神通給廢了,實在是不好意思。不過呢,這妖王殿的傳承,我弟弟也拿了。咱們一報還一報,這事兒就算翻篇了,如何?”
翻篇?
奪她本命神通!殺她護道之人!逼她當眾下跪!讓她受盡此生未有之奇恥大辱!
現在一句輕飄飄的翻篇了,就想一筆勾銷?
天底下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你做夢!”
她剛要掙扎起身,剛要將滿腔的憤怒與不甘吼出來。
秦修的手指,卻已經快如閃電,輕輕地點在了她的眉心。
那里是她孔雀王族本源烙印的所在。
嗡——!
雀翎的腦海里一片空白。
一縷她根本無法察覺的因果之力,順著秦修的指尖野蠻地沖進了她的神魂深處!
一道永世無法斬斷的枷鎖,徹底鑄成!
雀翎的身體猛地一僵。
剛剛沖上頭頂的滔天怒火,就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當頭按住,瞬間被碾得粉碎。
反抗?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就讓她感到一陣發自靈魂的刺痛。
她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人畜無害的男人,心中再也生不出半點忤逆的念頭。
“你看,這不就乖了么。”
秦修滿意地收回手,緩緩站起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徹底失去所有反抗意志的雀翎,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
可說出來的話,卻讓雀翎的神魂墜入萬丈深淵。
“回去告訴你父王,就說妖王傳承,被一個叫蕭辰的人奪走了。此人卑鄙無恥,不僅搶了傳承還重傷了你。讓他發動整個南疆的力量,去追殺這個蕭辰。”
“至于我們兄弟……你,沒見過。”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走向姚曦靈。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雀翎跪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蕭辰?
她根本不認識叫這個名字的人!
這個男人不僅羞辱了她,還要讓她回去替他栽贓嫁禍,欺騙自己的父親和整個南疆妖族!
這簡直是……
她想拒絕,可是,當她看到秦修的背影時,那個“不”字,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她的神魂,她的本能,都在瘋狂地告訴她:服從他!
秦命和姚曦靈已經跟上了秦修的腳步。
姚曦靈終于忍不住了,她傳音給秦修:“為什么?為什么要放她走?還讓她去嫁禍別人?她回去之后,一定會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到時候你們將面對整個孔“雀王族的追殺!”
秦修的腳步沒有停下。
他的腦海中,因果編輯器上關于雀翎的面板,已經從“韭菜”變成了“道標傀儡”。
“報復?”
他輕笑一聲,同樣傳音回復道。
“不,她不會。”
“她只會乖乖地按照我寫的劇本,去演好她的角色。”
“一個被奪走一切,心中充滿仇恨,卻又不得不聽命于仇人的落魄公主……你不覺得,這樣的角色,比一個死了的公主,要有意思得多嗎?”
姚曦靈的大腦,因為秦修那句輕描淡寫的傳音,而陷入了一片混亂的嗡鳴。
有意思?
他竟然覺得這有意思?
把一個高傲的王族公主,用最殘忍的方式踩碎尊嚴,然后像提線木偶一樣操控她的言行,去嫁禍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掀起整個南疆妖族的腥風血雨……
這一切,在他眼中,僅僅是“有意思”?
這個男人……究竟是怎樣的怪物!
她看著秦修那溫和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那么清秀無害,可此刻在她眼中,卻比世間最猙獰的惡鬼還要可怖。
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順著她的脊椎骨瘋狂向上攀爬,讓她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要被凍結了。
“為什么?”
她終于還是忍不住,再次傳音,聲音里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為什么非要這么做?那個叫蕭辰的人,與你們有仇嗎?你這么做,和那些草菅人命的魔頭,又有什么區別!”
秦修的腳步依舊不緊不慢,仿佛在月下散步。
他甚至還有閑情逸致,欣賞了一下周圍被戰斗摧毀的廢墟。
聽到姚曦靈的質問,他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側過頭,臉上露出一抹歉意的微笑。
“啊,抱歉,忘了跟你解釋。”
他的語氣,就像是忘記告訴朋友晚飯吃什么一樣輕松隨意。
“姚圣女,我問你一個問題。”
“殺了她,對我們有什么好處?”
姚曦靈一怔,下意識地回答:“斬草除根,永絕后患。”
這是修真界最基本的法則。
“錯了。”
秦修搖了搖手指,笑容溫和地糾正道:“大錯特錯。”
“殺了她,我們能得到什么?一具尸體?還有孔雀明王不死不休的追殺?那位可是貨真價實的皇者境大能,就算在中央神州,也是一方霸主。你覺得,憑我們三個,能擋住整個南疆妖族的怒火嗎?”
姚曦靈語塞。
她不得不承認,秦修說的是事實。
皇者境的怒火,足以焚天煮海,他們三人再強,也絕無幸免的可能。
“可是……放了她,她難道就不會回去報復嗎?”姚曦靈追問道,這才是她最不解的地方。
“所以啊。”
秦修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也更加……詭異。
“我沒有‘放’她,我只是給了她一個新的‘劇本’。”
“你看,現在的情況是,她回去了,帶著滿腔的屈辱和仇恨,但她能說出真相嗎?”
秦修自問自答道:“她不能。因為我已經用因果之力,給她下了一道無法違抗的命令。她只要敢有說出我們兄弟的念頭,神魂就會體驗到比死還痛苦的折磨。”
“所以,她只能按照我的劇本去演。她會告訴孔雀明王,妖王傳承被一個叫蕭辰的人族小子奪走了,并且此人陰險狡詐,重傷了她,還殺了她的護道者。”
“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秦修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個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