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的劍意……”
“怎么可能……”
全場,死寂。
秦命身上沸騰的魔氣,停滯了。
姚曦靈準備出手的動作,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那個收回手指,依舊風輕云淡的白衣青年身上。
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一指。
僅僅一指。
不但破掉了洞虛境后期強者的全力一擊。
還摧毀了他的本命靈劍!
這是什么實力?
這是什么手段?
這真的是那個傳聞中,毫無修為的“凡體”嗎?
秦修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
他看了一眼那名癱軟在地的弟子,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滿意。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那幾個已經(jīng)嚇傻了的大衍圣地弟子。
“回去告訴劍無痕。”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想請我,讓他自己來。”
“另外……”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嫌棄。
“他的劍,太吵了。”
說完,他不再看那些人一眼,轉(zhuǎn)身便走。
“老弟,走了。”
“啊?哦……哦!”
秦命這才如夢初醒,連忙跟了上去,只是看向自己哥哥的眼神,已經(jīng)徹底變了。
那幾個大衍圣地的弟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扶起他們的大師兄,狼狽不堪地逃離了現(xiàn)場。
原地,只剩下姚曦靈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城門口的夜風里。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
她看著秦修離去的背影,只覺得那道身影,既熟悉,又無比的陌生。
劍意!
剛才那絕對是劍意!
而且是凝練到了極致,返璞歸真的恐怖劍意!
一念生,劍氣自成。
一指點出,萬法皆破!
這種對劍道的理解,這種恐怖的境界……
她只在自家圣地的那些活了上千年的太上長老身上,感受過類似的氣息!
可秦修才多大?
一個凡體,怎么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劍道修為!
她忽然想起白天在拍賣行里,秦修云淡風輕地說,劍無痕“不配”當他的目標。
當時她只覺得是狂妄。
可現(xiàn)在……
她猛地打了個寒顫。
她看著秦修,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你……到底是誰?”
夜風吹過城門,卷起地上的幾片枯葉。
姚曦靈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她看著秦修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終于無法抑制住內(nèi)心的驚濤駭浪。
“你……到底是誰?”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個問題,她必須問出口。
秦修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他身旁的秦命,已經(jīng)搶先一步轉(zhuǎn)過身,擋在了姚曦靈面前,臉上滿是警惕和不悅。
“我哥就是我哥!”
“你問那么多干什么!”
在秦命樸素的觀念里,哥哥做什么都是對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姚曦靈沒有理會秦命,她的視線穿過秦命的肩膀,牢牢地釘在秦修的背影上。
一個凡體,絕不可能擁有那種凌駕于一切之上的恐怖劍意!
那不是修為,不是功法,而是一種對“劍”這個概念最本源的理解和掌控!
這完全顛覆了她數(shù)十年來的所有認知!
秦修終于緩緩轉(zhuǎn)過身。
他看著臉色蒼白、眼神復雜的姚曦靈,臉上又掛起了那種溫和無害的笑容。
“我是誰,很重要嗎?”
他反問道。
“很重要!”姚曦靈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銳,“凡體不能修劍意!這是鐵律!你……”
她深吸一口氣,腦中無數(shù)種可能瘋狂閃過,最后,一個讓她自己都覺得荒謬卻又能解釋一切的念頭浮現(xiàn)出來。
她死死盯著秦修。
“在拍賣會上,你用那兩個億,根本不是為了羞辱劍無痕!”
“你是用某種禁術(shù),在所有人都沒察覺的情況下,竊取了他的劍道感悟!”
“所以,你才能一指擊潰他的親傳弟子!”
“我說的,對不對!”
這個猜測一出口,連姚曦靈自己都嚇了一跳。
竊取他人的大道感悟?
這是何等匪夷所思,何等惡毒的魔道手段!
可除此之外,她再也想不出第二個合理的解釋!
秦命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沒完全聽懂,但也感覺姚曦靈在說自己哥哥的壞話,身上的魔氣又開始不穩(wěn)地波動起來。
“你胡說八道什么!”
然而,秦修聽完,臉上的笑容卻更加燦爛了。
他甚至還饒有興致地鼓了鼓掌。
“精彩的推論。”
“姚圣女不去寫話本,真是可惜了。”
他的語氣充滿了戲謔和調(diào)侃,完全沒有被揭穿的慌亂。
這種態(tài)度,讓姚曦靈準備好的所有質(zhì)問都卡在了喉嚨里,她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說不出的難受。
“你!”
“走了,老弟。”秦修不再理會她,拍了拍秦命的肩膀,“正事要緊,別跟不相干的人浪費時間。”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步履從容。
“哦……好!”
秦命狠狠瞪了姚曦靈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不相干的人?
姚曦靈僵在原地,這四個字,像四根針,扎得她心里一陣刺痛。
她看著那對兄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籠罩的官道盡頭,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她咬了咬嘴唇,臉上陰晴不定。
最終,她還是提起一口靈力,化作一道流光,遠遠地跟了上去。
她看不懂秦修。
但她有一種強烈的直覺,今晚,神風城外,一定會發(fā)生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
三人一前兩后,在月色下疾行。
姚曦靈遠遠地墜在后面,不敢靠得太近。
秦命跟在秦修身側(cè),幾次想開口問,但看到哥哥那平靜的側(cè)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秦修的腳步,在一座光禿禿的荒山前停了下來。
這座山,寸草不生,怪石嶙峋,在清冷的月光下,像一頭匍匐在大地上的遠古兇獸,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哥,我們來這兒干嘛?”秦命終于忍不住問道。
秦修沒有回答,只是抬起頭,看了一眼山頂?shù)姆较颍旖枪雌鹨荒ㄍ嫖兜幕《取?/p>
“等魚。”
“等魚?”秦命更糊涂了。
“蕭辰那條小魚,只是開胃菜。”秦修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真正的大魚,要用更香的餌,才能釣得動。”
姚曦靈在遠處聽到這話,心臟猛地一縮。
她瞬間明白了什么。
從拍賣會的一擲千金,到城門口的強勢反殺,再到那句“讓他自己來”的傳話……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個局!
一個專門為劍無痕布下的,巨大無比的陷阱!
秦修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這位大衍圣地的圣子!
就在這時。
遠方的夜空中,十幾道凌厲無比的劍光,撕裂了夜幕,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朝著這座荒山疾馳而來!
那鋪天蓋地的劍壓,隔著老遠,就讓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為首的那道劍光,更是璀璨奪目,其中蘊含的怒火與殺意,幾乎要將整片夜空都點燃!
秦修臉上的笑容,愈發(fā)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