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別墅里,一場鬧劇終于收場。
蘇晚星窩在媽媽江月泠的懷里,像只找到了港灣的小貓,蹭了又蹭。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在口袋里輕輕“嗡”了一聲。
她掏出來,解鎖屏幕,一條微信好友申請彈了出來。
頭像是深海一般的純黑,名字卻讓她心頭一跳。
——傅夜沉。
他怎么會加自己?還是在這種時候?
蘇晚星有點發(fā)懵,指尖鬼使神差的,就點下了“通過驗證”。
幾乎是下一秒,消息就進來了。
【傅夜沉:明天有空嗎?吃頓飯?】
依舊是那種簡潔到毫無情緒的風格。
吃飯?為什么?
是出于上次宴會幫忙的后續(xù),還是單純的長輩對晚輩的……關(guān)心?
她甩甩頭,把腦子里那些不著邊際的猜測丟開,人家可是傅明軒正兒八經(jīng)的小叔。
她定了定神,回了過去。
【蘇晚星:明天不行耶,我要去店里上班啦。】
【傅夜沉:中午?】
【傅夜沉:我去接你。】
看著屏幕上接連跳出的兩條消息,她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知為何,她并不想拒絕。
【蘇晚星:好。】
指尖一動,便將“聞香小筑”的定位發(fā)了過去。
次日,“聞香小筑”。
這家位于街角的小店是蘇晚星的工作的地方。
店里溫暖的原木色調(diào),隨處可見的綠植,空氣中飄散著不同精油的味道。
今天的主調(diào)是乳香和野橘,一個沉靜安穩(wěn),一個溫暖陽光,交織在一起,讓人不自覺地就想放慢呼吸。
“王姐,所以最近還是覺得胸口悶,晚上睡不好?”
蘇晚星坐在調(diào)香臺后,聲音柔和地問著面前的客人。
這位王姐是店里的常客,長期受焦慮困擾。
“可不是,”王姐眉心蹙著,手下意識地按在胸口。
“就跟堵了團棉花似的,悶得慌。小蘇,上次你調(diào)的那個用完了,再幫我調(diào)一瓶吧。”
“沒問題。”蘇晚星點點頭,從背后一整面墻的精油架上,熟練地取下幾瓶深棕色的小瓶子。
“我們這次換個配方。”她一邊說,一邊用滴管吸取精油。
“之前用的薰衣草,主要是放松。您這是思慮太重,氣都郁在心口了。”
她拿起一瓶佛手柑,“這個,佛手柑,能驅(qū)散心里的陰霾。再配上能穩(wěn)住心神的雪松,和溫和的乳香……”
她專注地將精油依次滴入滾珠瓶,注入基底油,輕輕搖勻后遞過去。
“您試試,涂在心口和手腕,然后深呼吸。”
王姐學著她的樣子,把滾珠瓶在手腕上滾了滾,湊到鼻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幾秒后,她緊鎖的眉頭真的舒展開來。
“哎,你別說,真管用,”她呼出一口氣,像是把胸口堵著的那團氣也一并吐了出來,“好像是順了點兒。”
蘇晚星笑了笑,剛想再囑咐兩句,店門上的風鈴“叮鈴”一聲輕響,有人推門進來。
是傅夜沉。
他今天沒穿西裝,只穿了一件簡單的深灰色T恤和休閑褲,看著比宴會上要隨和得多。
他沒說話打擾,只對蘇晚星微微點了點頭,就自己走到角落的沙發(fā)區(qū)坐下,隨手拿起一本講芳療的書翻了起來。
午后的陽光正好,從玻璃窗照進來,打在他身上,讓他整個人都顯得很安靜。
蘇晚星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后背下意識地繃直了。
這家伙,來得也太早了吧。
她壓下心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微笑著把王姐送到門口。
剛送走客人,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店門又被猛地推開,風鈴被撞出一陣亂響,尖銳又刺耳。
傅明軒穿著一身晃眼的白西裝,捧著一大束艷俗的藍色妖姬,一臉“深情款款”地走了進來。
正在前臺理貨的店長琳姐,看見他,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蘇晚星心里的白眼已經(jīng)翻到了天上去。
好家伙,這渣男是裝了定位器嗎?陰魂不散!
“星星,”傅明軒走到她面前,把花往前一遞。
“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你看,這花漂亮嗎?我跑了好幾家店才買到的。”
這動靜不小,旁邊一個自己動手做潤唇膏的年輕女孩聞聲抬起了頭,看見傅明軒和那一大束花,眼睛都亮了。
“哇,你男朋友好帥啊,對你真好。”女孩一臉羨慕。
這話像是給他搭了個完美的臺子。
傅明軒立刻順著臺階就下,對著女孩,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個寵溺又無奈的苦笑:
“沒辦法,我們家星星脾氣大,這都跟我冷戰(zhàn)好幾天了,我只能追過來求饒了。”
“哎呀,小兩口吵架不都這樣嘛,”那女孩果然被帶了節(jié)奏,真心實意地當起了和事佬,轉(zhuǎn)頭勸蘇晚星。
“你看他都這么有誠意了,就別生氣啦!”
蘇晚星懶得再看傅明軒那張演出來的臉。
她深吸一口氣,直接轉(zhuǎn)向那位一臉熱心的女孩,扯出一個還算客氣的微笑:
“這位小姐,你誤會了。我和他已經(jīng)分手了。”
她又轉(zhuǎn)向傅明軒,眼神冷漠,一副官腔:
“傅先生,這里是工作場所,請你立刻離開,不要打擾我的客人。”
聞言,那位勸和的客人愣了一下,尷尬地看了傅明軒一眼,小聲嘀咕:
“什么啊,原來是前男友……既然分手了還來死纏爛打,真沒品。”
角落里,傅夜沉放下了手中的書,視線落在了傅明軒的身上,
傅明軒被當眾揭穿,還是被一個陌生女人鄙視,這比被伯母扇耳光還讓他難受。
他感覺自己的自尊心被蘇晚星狠狠地踩在了腳下。
“蘇晚星!”他惱羞成怒,聲音陡然拔高。
“你別給臉不要臉!我放低姿態(tài)來找你,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保安!”店長琳姐見勢不妙,立刻拿起電話。
可已經(jīng)晚了。
傅明軒一把揮開手里的藍色妖姬,花瓣和水珠四處飛濺。
他猩紅著雙眼,像一頭發(fā)瘋的公牛,猛地沖到那面擺滿了精油的調(diào)香臺前。
抓起一排昂貴的單方精油,狠狠地朝地上一掃!
“嘩啦——哐當——!”
一連串玻璃碎裂的聲音尖銳地響起!
那面蘇晚星最珍愛的精油墻,瞬間塌了一角!
幾十瓶珍貴的精油瓶從木架上滾落,在地板上砸得粉碎。
保加利亞的玫瑰、印度的檀香、法國的永久花、索馬里的乳香……
這些來自世界各地的植物芬芳,都散發(fā)出濃郁的混合香氣。
每一縷香氣,都代表著金錢,更代表著蘇晚星的心血。
“啊——!”正在做DIY香水的客人尖叫著跳開,被嚇得臉色慘白。“你干什么!你這個人有病吧!”
王姐剛折回來取落下的絲巾,正好目睹了這一幕,氣得指著傅明軒大罵。
“光天化日之下進店打砸,還有沒有王法了!”
“給我閉嘴!”傅明軒徹底失控,抓起一個價值不菲的水晶擴香儀,作勢要朝王姐砸過去。
“小心!”蘇晚星想也不想,一步上前,張開手臂將王姐護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