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星來不及反應,手腕已被攥住。
那力道讓她痛呼出聲。
“別碰!”
蘇晚星被他嚇到了,抬眼只能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
那個觸感,是疤?
她的心一緊,指尖縮回,放低聲音問道:“弄疼你了?”
傅夜沉攥著她的手頓了頓,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松開手。
他沒有回頭,聲音恢復如常:“沒事。”
四周安靜下來。
蘇晚星咬唇,壓下心底的疑問。
她開口打破沉默:“謝謝你。剛才……又救了我一次。”
傅夜沉轉過頭,看著她故作平靜的臉。
他眼底的寒意融化,嘴角勾起弧度,帶著玩味。
“不救我的太太,”他湊近,聲音壓低,“那我到哪兒再去找一個?”
這話說得……
又霸道又無賴。
蘇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不爭氣地開始發燙。
她別過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咳。”一聲咳嗽,打破了病房的曖昧。
陳默推門而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傅總,太太,醫院這邊都安排好了。”
傅夜沉直起身,神色恢復如常,對蘇晚星說道:“你好好休息。”
說完,便跟著陳默走了出去。
蘇晚星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回想起剛才的觸感。
這個男人身上,到底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此時,相鄰的病房,氣氛截然不同。
空氣中,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那兩個在灌木叢里偷拍的記者,此刻縮在沙發角落里,頭都不敢抬。
他們入行幾年,自詡見過不少大場面,可沒有哪一次,像今晚這樣,讓他們從骨子里感到恐懼。
傅夜沉就坐在他們對面的沙發上,用酒精棉簽擦拭著指尖的血漬。
只是望著他,兩個記者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傅……傅總,”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記者,鼓起勇氣開口,聲音都在抖。
“我們真的什么都沒看見!相機里的東西,我們刪。求您……”
傅夜沉扔掉棉簽,看向陳默。
陳默上前一步。“老板的意思,不是刪。是交出來。”
兩個記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絕望。
完了,這是要人財兩空,連吃飯的家伙都保不住了。
年紀輕的那個記者,一咬牙,把相機從懷里掏了出來。
遞給陳默一句話不說,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傅夜沉終于開了口,兩個記者身體一震。
“別怕。”他看著他們,“我不是要毀了你們的飯碗。”
他示意陳默把相機拿過來,自己卻沒有接,只是繼續說道:
“你們很有膽量,也有運氣。拍到了別人拍不到的東西。”
他看著兩人,“說出你們看到的一切。再把相機里的所有原始素材,都交給我。”
兩人不敢隱瞞,哆哆嗦嗦地把剛才看到的一切。
從車輛的出現,到撞擊的瞬間,再到車牌被遮擋的細節,全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傅夜沉聽他們說完,才對陳默示意了一下。
陳默拿出平板,操作幾下。
下一秒,年輕記者的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他拿起來一看,瞬間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是一條銀行入賬短信。
后面那一串零,他反復數了三遍,才敢確認自己沒眼花。
那是一筆足以讓他們在市中心買幾套房的巨款。
“這……這是……”
“封口費,也是預付款。”傅夜沉說,身體微微前傾。
“與其讓你們拿著錢消失,不如留下來,為我做事。”
兩個記者徹底懵了。
這……這是什么神展開?被大佬當場收編了?
“以后,不用再跟著別人跑。”傅夜沉說。
“聽我的指令,拍我讓你們拍的東西。”
“我能讓你們的名字,站在這個行業的頂端。”
“當然,”傅夜沉話鋒一轉,嘴角的弧度變得冰冷,“我喜歡聰明人。”
他從果籃里拿起一個蘋果,一把水果刀。
他開始削蘋果,刀鋒轉動,果皮落下。
“因為聰明人知道,”他緩緩地說道,“背叛的代價……”
他話音未落,五指猛地收緊!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在死寂的病房里顯得格外清晰。
那個堅硬的蘋果,竟在他手中被生生捏裂,汁液順著他的指縫,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毯上。
他甚至沒看那個蘋果,只是抬眼看著兩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不喜歡收拾爛攤子,”他慢條斯理地說道,“無論是地毯上的,還是人。
兩個記者嚇得渾身一哆嗦,魂都快飛了。
他們瘋狂點頭,像是小雞啄米:
“明白!我們明白!傅總放心!我們一定為您效犬馬之勞!絕無二心!”
傅夜沉滿意地笑了笑,將捏爛的蘋果扔進垃圾桶,拿過陳默遞來的濕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很好。”
他揮了揮手,“你們可以走了。之后的事,陳默會安排的。”
兩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病房里,終于只剩下傅夜沉和陳默。
“傅總,您背上的傷……”陳默擔憂地看著他。
“死不了。”傅夜沉的聲音恢復了冰冷,他接過陳默遞來的相機,打開了回放功能。
他快速的翻閱著,一張張照片飛速閃過——
林蔭道上的溫情相擁、刺眼的車燈、猛烈的撞擊、飛濺的血色……
即便是在那樣混亂的情況下,這兩個記者依舊抓拍到了最關鍵的瞬間。
傅夜沉的目光停在一張照片上。
肇事車輛拐彎,車窗反射出霓虹燈光。
光影扭曲,映出一個側臉。
他手指滑動,放大照片。
再放大。
畫面像素崩裂,模糊不清。
但那只握著方向盤的手,卻很清楚。
虎口的位置,有一道猙獰的疤。
三道分叉,像野獸的爪印。
他腦中閃過一個畫面。
很多年前。廢棄工廠。
一聲爆炸。一塊彈片飛向他的頭。
另一個人撲過來,推開他,用手擋住。
彈片劃開皮肉,血濺了他一臉。
那人卻對他笑,說:“沒事。”
手中的相機“哐當”一聲砸在地板上。
陳默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傅總?!”
傅夜沉卻像沒聽見。
怎么會是他?
那個用命救了他的人。
那個他找了十年的人。
剛才,想用同樣一只手,殺了他的妻子。
他慢慢抬頭,看向窗外,夜色很深。
“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