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陽光,灑在熙熙攘攘的坊市上。
街道兩旁,攤位鱗次櫛比,小販拖著長音吆喝著,空氣中還飄蕩著食物的香氣。
然而,這片祥和的熱鬧,卻被一陣由遠及近的細微騷動打破了。
人流向兩側(cè)退開,幾道身影走來,連叫賣聲都不自覺低了幾分。
行人紛紛側(cè)目,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其中一道高大挺拔,服飾精致絢爛得與周遭格格不入的身影吸引。
周遭行人的目光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艷。
有人看得太入迷,忘了看路,一頭撞上了前面的行人,連連道歉;有人只顧著回頭,不小心帶倒了一旁攤位邊擺著的竹筐,引來攤主不滿的叫嚷;更有幾位女修,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發(fā)髻和衣襟,臉頰微紅。
而引起這番混亂的源頭,不是別人,正是虞青焰,虞大美人。
他漫不經(jīng)心的撩了一下額前發(fā)絲,下頜微抬,唇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每一步都走得如同在自家花園閑庭信步,那姿態(tài)分明在說:看吧,本君的風(fēng)采便是如此傾倒眾生。
他倒是坦然享受,可他身邊的人,卻是尷尬得腳趾摳地,恨不得立刻與他劃清界限。
蘇渺渺性格嬌軟,何曾見過這等被萬眾矚目的陣仗,小身子縮了縮,小手死死攥緊云見月的手,幾乎要把整個身子藏到師尊身后去。
郁仙粉白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桃子,明明眾人驚艷的視線都聚焦在虞青焰身上,她卻覺得那些目光仿佛穿透了自己,連耳根都熱得發(fā)燙,感覺頭頂都要冒出熱氣。
就連蕭星塵、鹿聞聲和江迷霧三個男孩子,也覺得渾身別扭,走路都快同手同腳了。
江迷霧忍了又忍,終于苦著小臉開口道:“師尊,能不能……別讓虞叔叔跟著我們了?”
這實在太引人注目了,感覺他們像耍猴的,供人參觀。
云見月揉了揉眉心。
怪只怪虞美人那張臉實在是得天獨厚,殺傷力巨大,走到哪里都是天然的焦點,想低調(diào)都難。
她無奈地瞥了眼身旁那位\"罪魁禍首\",從袖中掏出一方素白手帕丟過去:\"把臉遮上。\"
虞青焰接住手帕,漂亮的桃花眼里寫滿了強烈的控訴:“你讓我用這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好幾次都用這手帕給蕭星塵擦眼淚擦鼻涕。”
“況且,你怎么能如此摧殘人間絕色?這面紗一遮,豈不是讓坊市的風(fēng)光都黯淡三分?你這是對美的極大不尊重,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盼著能多看我這臉一眼而不得?你竟然讓我遮起來?”
云見月額角青筋直跳。
“兩個選擇。一,遮住臉,安靜跟我們走。二,我們分開走,你自己愛怎么招搖就怎么招搖去吧。”
虞青焰看著她毫無商量余地的眼神,又瞥了瞥那幾個恨不得離他八丈遠的小豆丁,最終悻悻然地“哼”了一聲,不情不愿地將那方素帕蒙在了臉上,只露出一雙依舊勾魂奪魄、卻寫滿了“我不高興”的眼睛。
“這下滿意了吧?”他沒好氣地嘟囔。
果然,遮去了大半張臉后,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雖然仍有好奇,但已明顯減少了許多。
一行人總算能稍微正常地走在街上了。
穿過熱鬧的街市,他們很快來到了長春堂門前。
饒是已有心理準備,眼前的景象還是讓人微微咋舌。
長春堂門前可謂人滿為患,隊伍從店內(nèi)一直排到了街角,還拐了個彎。
雖然長春堂分店已開遍多地,但總店的人氣依舊是最火爆的,當真達到了人擠人的程度。
長春堂對面,便是裝飾雅致的聚仙樓,上次他們還曾在那吃過飯。
二樓一間臨窗的包廂內(nèi),正憑欄遠眺的花影,一眼就看到了樓下那顯眼的一行人。
他眼睛瞬間一亮,半個身子都探出了窗外,揮動著一條不知從哪摸出來的緋色紗巾,遠遠就揚著嗓子喊:
“月月——小月月——看這里!我在這兒呢!”
云見月聞聲抬頭,便見花影竟直接從二樓窗欞處輕盈躍下,衣袂飄飛間,穩(wěn)穩(wěn)落在她面前,帶起一陣香風(fēng)。
他落地后便張開雙臂,笑容明媚又帶著幾分妖嬈,作勢就要給云見月一個大大的擁抱:“哎呀呀,我的心肝月月,你可算來了,想死人家了!”
云見月眼皮一跳,早有預(yù)料般抬手,精準地抵住他的胸口,阻止了他的“襲擊”。
無奈道:“花影,大庭廣眾的,你就不能穩(wěn)重點?”
花影順勢抓住她的手腕,笑嘻嘻地蹭了蹭,“我們倆誰跟誰呀,還講究這些?”
“半個月不見,你都不知道我這心里空落落的,茶飯不思,更是夜夜對著月亮唉聲嘆氣呢~月月,快給我抱一下嘛,就一下~好不好嘛月月~不然我這顆心可要碎成八瓣啦~”
他尾音拖得長長的,撒嬌撒得渾然天成,說著還真擠出兩滴淚,配著那張比女子還精致的臉,竟毫無違和感。
云見月被他磨得沒脾氣,卻還是無情拒絕:“不行。公眾場合,注意影響。”
花影立刻捂住心口,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狀,委屈巴巴地控訴:“嗚嗚嗚……月月嫌棄我,你變了,我的心哇涼哇涼的啊,不信你摸摸看,是不是都不跳了……”
面對他這說來就來的“演技”,云見月簡直是哭笑不得,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像是安撫鬧脾氣的小動物般,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乖,別鬧。”
花影:“……”
“噗!”虞青焰沒忍住笑出聲。
這哄三歲小孩的手法用在花影身上,反差感實在太強。
孩子們也是嘴角微抽,平時師尊都是這么哄他們的,今天看到花叔叔也被這么哄,感覺……好奇特。
郁仙紅著一張小臉,實在看不下去了,伸出小手輕輕拉了拉花影的衣袖,小聲提醒:“花叔叔,你是大人了,要……要穩(wěn)重一點。”
花影尷尬地咳嗽一聲,卻又忍不住耍寶:“咳,小仙兒這話說的,你花叔叔我何時不穩(wěn)重了?你忘了上次在藥仙谷,花叔叔保護你的時候,是多么的英勇神武穩(wěn)重可靠了嗎?”
他說著,還對郁仙眨了眨眼,“小仙兒,老實說,當時有沒有被花叔叔帥到?”
郁仙歪著腦袋回想,當時情況緊急,她只顧著害怕和擔(dān)心了,哪里還顧不上看他帥不帥呀。
不過,此刻回想起來,花叔叔持槍騰空,一人一槍獨戰(zhàn)三位強敵的背影,確實……很決絕,很厲害!
想到這里,郁仙立刻揚起一個大大的真誠的笑臉,用力點頭:“嗯!花叔叔當時像天神,超帥!”
花影頓時心花怒放,得意得眉毛都要飛起來了。
\"還是仙兒有眼光。\"
他彎腰,一把就將小郁仙抱了起來。
六歲的小丫頭,白白嫩嫩的,抱在懷里軟乎乎的。
花影單臂輕松地托著她,讓她坐在自己的臂彎里。
“還是我們家仙兒最有眼光。”花影心情極好,用另一只手輕輕捏了捏郁仙肉乎乎的小臉蛋。
郁仙有些不好意思,但被人毫無保留的夸獎,還是笑的很開心。
云見月看在眼里,也不自覺唇角微微上揚。
畫面溫馨得仿佛一家三口,讓路過的修士都忍不住駐足。
就在這時,一道不耐煩的怒喝劃破了這片和諧。
“都給我滾開,擋什么路!”
聲音蘊含著靈力,震得人耳膜發(fā)麻。
本就膽小的蘇渺渺被嚇得猛地一抖,小臉瞬間白了,下意識地緊緊抱住云見月的腿。
云見月連忙彎腰將她護在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同時蹙眉,冷眼循聲望去。
只見人群后面,楚凌風(fēng)一臉倨傲不耐,正帶著蕭凡和郁姝走來。
他們顯然也是來排隊買丹藥的,但卻沒什么耐心排隊。
楚凌風(fēng)毫不客氣地釋放出煉虛期修士的威壓,周圍多是煉氣、筑基期的修士,如何能承受這等威壓?
頓時個個臉色煞白,氣血翻涌,驚恐地紛紛向兩旁退避,硬生生讓出一條通路來。
“哼!一群螻蟻!”楚凌風(fēng)冷哼一聲,看都懶得看兩旁敢怒不敢言的眾人,帶著兩個徒弟,趾高氣揚地順著讓開的道路,徑直走到了長春堂大門前。
他早就聽聞這長春堂的名聲,據(jù)說只售極品丹藥,藥效遠超同行。
原本他自恃修為高深,對此并不在意。
但自從靈墟秘境中,在云見月那古怪的法寶下吃了大虧后,他便深切體會到了高品質(zhì)丹藥在關(guān)鍵時刻的重要性。
此次前來,他不僅是為自己購置一些療傷和增進修為的丹藥,更是為蕭凡和郁姝準備。
半年后上域在下域選拔人才,他的徒兒必須入選,屆時,他這個師尊就能陪著他們?nèi)ド嫌颍巴鼜V闊的天空。
楚凌風(fēng)目光掃過長春堂門兩旁那副龍飛鳳舞的對聯(lián):
上聯(lián):丹承上界玲瓏法
下聯(lián):藥濟蒼生造化功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笑意,低聲自語,聲音卻足以讓身旁的人聽清:“哼,口氣倒是不小。本君倒要看看,你這里賣的丹藥,是否真如這對聯(lián)上所吹噓的那般神乎其神。”
“若是有半分虛假,本君不介意親手毀了你這沽名釣譽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