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內(nèi)星光貝珠柔和的光芒,映照著一張張驚魂未定又充滿好奇的臉龐。
孩子們緊緊挨著云見月,仿佛生怕她再次消失。
郁仙仰著小臉,怯生生地問:“師尊,你是通過那個黑黑的洞去了上域嗎?”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一雙雙好奇的目光,全都一瞬不瞬期待的注視著她。
云見月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攤開掌心。
大家順勢看去,只見她的掌心一抹溫潤的光芒浮現(xiàn),一枚烙印著神秘紋路的青玉龍鱗從她掌心飛出,靜靜懸浮在空中,散發(fā)著古老而蒼茫的氣息。
“此物,乃上古神獸青龍身上的一片逆鱗。”云見月的聲音清冷而平靜,卻帶著一種追溯歷史的悠遠,“其中蘊含著一絲撕裂空間的本源之力。”
她看向眾人,開始解釋之前在坊市與楚凌風爭搶的那塊石頭,內(nèi)里蘊含著遠古之神的一滴神血。
她吸收之后,體質(zhì)與血脈發(fā)生蛻變,無形中仿佛達到了某個臨界點,引動了這片沉寂已久的龍鱗。
“或許是蘇醒時力量過于龐大,它自行撕裂了下域與上域之間的堅固界壁,將我強行拉扯了過去。”
云見月描述著那被動穿越的感受,“至于歸來……或許是因為龍鱗之力在一次穿梭后消耗殆盡,形成了短暫的‘回歸通道’,將我又扯了回來。”
她頓了頓,指尖輕撫過龍鱗,此刻的鱗片光華略顯黯淡。
云見月感知著龍鱗內(nèi)正在緩慢汲取天地靈氣恢復(fù)的能量,得出結(jié)論:“它需要時間吸收靈氣重新充能,不過,就算吸收了足夠的天地靈氣,以我目前的修為,也達不到撕裂兩域界壁的能力。
我隱約感覺到,只有待我修為達到一定的程度,對天地法則感悟更深時,或許才能更穩(wěn)定地掌控這份空間本源之力。”
此言一出,眾人眼中皆爆發(fā)出精光。
這意味著,穿越上域并非一次性的奇遇,而是可以期待的常態(tài)。
這是不是說,等以后她徹底掌握了這項能力,他們也可以跟著她一起前往上域了?
想到這些,眾人的情緒就愈發(fā)的激動。
“師尊,那上域……到底是什么樣子?”蕭星塵按捺不住好奇,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向往。
大家都豎起了耳朵。
云見月看向眾人,緩緩道:
“上域……其天地靈氣之濃郁精純,十倍于下域。”
僅僅一句話,便讓在場眾人呼吸一窒。
“在那里,金丹和元嬰修士隨處可見,化神亦非頂尖,我在流火仙都的一條街上,看到的化神修士比整個下域的還要多。”
接著,她簡略講述了經(jīng)歷,如何前往拍賣會,又是如何卷入封家與虞家爭端,如何搶了封邢的朱雀赤羽,又是如何險中逃生。
她語氣平淡,只是,當她說到封家家主封霄寒隔空傳來的、讓她靈力凝滯、難以抗衡的恐怖威壓時,殿內(nèi)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云見月看向虞青焰:“虞青焰,你可知那封家家主,是何等修為?”
虞青焰臉色凝重,沉聲道:“封家家主封霄寒,修為已至大乘后期。”
“大乘后期?!”
殿內(nèi)頓時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下域已知的最強者,也不過是赤炎宗閉關(guān)沖擊合體期的老祖。
合體之上才是大乘,大乘之上還有渡劫。
一個大乘期,對于下域修士而言,簡直是傳說中的人物。
然而,這樣的人物,就在上域。
虞青焰接下來的話,更是讓所有人的心沉入了谷底。
“而封霄寒,還并非封家最強者。封家那位老祖,已閉關(guān)千年,修為早已臻至渡劫后期……一旦突破,便可羽化登仙。”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渡劫后期,飛升成仙……這些詞匯帶來的壓力,如同萬丈山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剛剛因云見月歸來而帶來的喜悅,瞬間被這巨大的實力差距沖淡,一股無力感悄然蔓延。
就連一向跳脫的花影,臉色都白了白。
孩子們更是小臉發(fā)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
殿內(nèi)氣氛一時有些低迷。
“怕了?”云見月清冷的聲音打破沉寂。
她目光如電,掃過眾人,凡是被她目光觸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梁。
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堅定與無畏:
“大乘如何?渡劫又如何?”
“路,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山,是一寸一寸移開的,他們也不是一下子就變強的。”
“若連仰望強敵的勇氣都沒有,又何談攀登大道之巔?他們強,我們便要比他們更強!”
她目光如電,掃過眾人:“別忘了,我們玄天宗,從無到有,從微末到如今,靠的是什么?是天賦嗎?是資源嗎?不!靠的是不屈的意志和向死而生的勇氣!”
“封家是強,但這反而給了我們一個明確的目標——終有一日,我玄天宗,要站在比他們更高的山峰之上!”
這番話,如同驚雷,驅(qū)散了眾人心頭的陰霾,點燃了熊熊斗志。
是啊,她說的對,且從未讓人失望過。
云見月手腕一翻,取出那個裝有朱雀赤羽的玉盒。
打開盒蓋的瞬間,一股精純磅礴的至陽氣息彌漫開來,讓整個寢殿都溫暖了幾分。
她目光轉(zhuǎn)向一旁乖巧站立的鹿聞聲。
“聞聲。”
鹿聞聲一愣,連忙上前:“師尊。”
云見月將朱雀赤羽遞到他面前,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期許:“你身具火靈根,天性親火。此乃朱雀赤羽,蘊含世間最本源的純陽之火精粹。今日,為師將它贈予你。”
她看著少年瞬間睜大的眼睛,繼續(xù)道:“望你以此為憑,點燃心中道火,照徹修行前路。勿要辜負這根赤羽,更勿要辜負你自身的潛力。”
鹿聞聲身體劇震,他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神物,又抬頭看向師尊那蘊含著無盡信任與期望的眼神,眼眶瞬間紅了。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無比鄭重地接過赤羽,緊緊抱在懷里,仿佛抱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他噗通一聲跪下,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堅定:“弟子鹿聞聲,叩謝師尊厚賜!弟子必勤修不輟,絕不辜負師尊厚望!”
少年心中,已燃起熊熊斗志。
云見月欣慰地點點頭,示意他起身。
隨即,她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掃過全場。
“上域,是我們必須前往的更高舞臺。下域,不過是起點。”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開創(chuàng)世紀的決然,“待我徹底掌控龍鱗之力,便是我們舉宗前往,在上域開創(chuàng)萬世基業(yè)之時!”
她口中宏大的藍圖讓所有人熱血沸騰。
但云見月話鋒一轉(zhuǎn),落在了更具體的目標上:“而星塵、聞聲、仙兒、阿霧和渺渺,你們五個人通往那里的第一道門檻,便是仙門大比。”
“唯有在大比中奪魁,才能獲得上域的認可,名正言順地踏入那片天地。”
她看向江迷霧,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阿霧,為師懷疑,你與上域封家或有淵源。你的眉眼,與那封瑤、封邢,有六七分神似。江家滅門慘案……或許,也與上域封家脫不了干系。”
“轟——!”
如同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響。
江迷霧小小的身軀猛地一顫,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迷離的漂亮眼睛里,瞬間充滿了巨大的震驚、茫然,以及一絲深埋的痛楚。
他緊緊咬住下唇,小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jié)泛白。
這個消息對他沖擊太大,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云見月蹲下身,輕輕握住他冰涼的小手,目光堅定而溫暖地看著他:“阿霧,害怕嗎?”
江迷霧看著師尊的眼睛,那里面有義無反顧的守護。
他用力搖了搖頭,眼圈卻紅了。
“不怕。”云見月語氣輕柔卻充滿力量:“無論你的敵人是誰,無論未來將面對什么,為師,還有整個玄天宗,都會堅定不移地站在你身邊。”
這句話,如同最堅固的壁壘,瞬間擊潰了江迷霧心中筑起的防線。
他再也忍不住,淚水滾落,卻不再是恐懼和無助,而是找到了依靠的宣泄。
他用力點頭,小手緊緊握成了拳頭,用還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的聲音說:“師尊,我不怕。我會變強,很強很強!”
云見月輕輕拍著他的背,無聲地給予安慰和支持。
安撫好江迷霧,云見月站起身,環(huán)視眾人,聲音響徹殿宇:“前路艱險,強敵環(huán)伺。然我玄天宗,無畏無懼!四月之期,仙門大比,我等必將——劍指魁首,名揚上域!”
所有人,眼中燃燒著斗志,齊聲應(yīng)和,聲震屋瓦:
“劍指魁首,名揚上域!”
宏圖已立,誓言錚錚!
虞青焰立于人群之側(cè),并未出聲,那雙總是盈滿風流的桃花眼,此刻卻清晰地倒映著唯一的身影。
他看著云見月——看著她挺拔如青竹的脊梁,聽著她清越卻擲地有聲的誓言,感受著她話語中那份無論面對何等強敵都永不磨滅的堅韌與光芒。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如同溫潤的泉水,悄無聲息地盈滿心間。
他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致溫柔與寵溺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驕傲,有欣賞,更有一種“與有榮焉”的篤定。
他的阿月,合該如此耀眼,如九天旭日,光華萬丈。